雖然嘴上硬氣,終究是放了比克領主的鴿子,倫納德心下惴惴,在趕到比克領主府的時候,客氣的讓衛兵向上級通傳。
比克領主府所在的“曙光城堡”位於山頂端,是典型的古典式棱堡建築,倫納德不懂這座城堡歸屬哪種建築風格,他只是簡單的拿“曙光城堡”和摩德“半山城堡”作對比,半山城堡更為雄壯美麗,此刻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摩德人的自豪感。
哪怕他曾經祖輩都是純正比克領主治下領民。
比克領主巴迪安?伊澤克森男爵和城堡管家正在議事,兩人討論的也是關於同摩德貿易的事情。
近些年隨著摩德的發展,對各類資源需求加多,比克領迎來了黃金時期,摩德缺少的糧食、木材,都是比克盛產的,兩地之間建立了互相依存的貿易供求關系。
他的爵位是男爵,比摩德領主的子爵略低一等,可他的領地面積是摩德領的兩三倍,大多是丘陵和山地。
在以前,這些土地都不是肥沃的良田,很多都荒廢著,最近這些年,摩德領種植了一種高產豆子,對土壤水利條件和肥沃程度要求很低,於是,比克領大量的荒田得以開墾成高產田。
在糧食方面,由摩德領主提供種子,同時談好當年的收購價,比克領劃出固定的幾塊種植區域,種植摩德最新高產豆種,這些豆子在協議中必須按照當年收購價出售給摩德領主。
雙方愉快的交易了幾個年頭,比克領收獲豐厚,糧食產量提高幾倍,而且找到了固定的出售渠道,是最穩妥賺錢的。
這是比克領主最自得的一筆買賣,每年光靠賣出這些糧食,就足夠維持領主府豪奢的花銷。
只有在木材上面,兩地還有很大談判的余地,於是摩德領主派出了屬下的木材采購負責人前來洽談。
當聽衛兵說,來者只是一個商人的時候,比克領主有些不快,怎麽也應該是個高層官員,甚至是領主府的科朗坦管家吧
他的管家更是詳細的跟他介紹說,來談判的這個人竟然出身於自己領地,是一個叫丘特村的鄉巴佬。
於是,比克領主交代管家來負責接待,自己不會再露面,回去陪夫人和女兒聊天去了。
他有些慍怒,感到摩德領並沒有認真地對待此事,否則也不會派出身份如此低微的一個人來做代表。
這一點上,喬伊確實思慮不周,他還在以自己思維,根據能力大小來安排人做事,在他看來,小倫納德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一些交代,已經有資格來負責木材采購事項。
好在,巴迪安?伊澤克森雖然惱怒,看在大筆銀子的面上,還是派管家接待了倫納德。
像摩德領這樣的豪客少見,報價大方,付錢爽快,從不拖欠,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冤大頭?
倫納德讓費爾和車夫留在馬車上,他自己一個人進入曙光城堡,雖然他說不介意,但費爾今天的穿著,不適合帶來見尊貴的比克領主。
到了會客廳才被告知,領主大人今日不在,只有管家科內倫?伊澤克森。
科內倫?伊澤克森是曙光城堡的管家,負責打理城堡事物,相當於科朗坦之於半山城堡。
意料之中的事,倫納德也不介意,比克領主能來見他,那才是怪事。
倫納德代表喬伊領主及貝琳夫人,表達了對巴迪安?伊澤克森領主、菲妮?伊澤克森夫人、梅麗莎?伊澤克森小姐的問候,並呈上了禮物,精雕細刻的瑪瑙煙鬥、兩瓶半山城堡自製的香水、一盒精巧的點心。
他還特意強調,點心不能存放很久,他一路命令車夫快馬趕來的,這盒點心是貝琳夫人特意給梅麗莎?伊澤克森小姐準備的。
完全忘掉了自己一路停車打獵、回老家遊逛所花掉的時間。
科內倫?伊澤克森管家代表比克領主表示感謝,並命人趕緊將禮物呈現給夫人及小姐。
科內倫?伊澤克森管家聽說過倫納德,知道近兩年他頗受摩德領主信任,之前會談,都是科朗坦?德拉管家,這個人還是第一次見。
“聽說倫納德先生曾在比克領治下生活過?”
倫納德微笑著說:“在丘特村,管家大人可能沒有聽過,一個偏遠山區的小村子。”
“真是湊巧,我幾年前去過那個村子,那裡很窮困呢。”管家大人一臉痛苦的表情的說:“隨便走幾步,褲子上都沾滿了泥,那種肮髒,感覺一輩子都洗不掉了。”
倫納德笑意不變:“管家大人為領主做事太認真了,一些小事,讓屬下人去做就可以,自己何必去那種肮髒的地方,那裡的泥腿子天生卑賤,最見不得別人好,您穿鮮亮的衣服,自己不沾泥,他們都要潑您一身呢。”
“為領主做事,不敢不盡心盡力,倫納德先生不也是麽,大老遠辛苦的來比克商談。”
“我哪敢跟管家大人比,我就是一個鄉下的窮小子,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為我們領主大人買木材,自己也能賺點錢養家,哪敢不盡心,生怕價錢買貴了以後就沒這種機會了。”他摘下帽子向比克領管家致意“還請管家大人照顧,木材賣的便宜些。”
科內倫?伊澤克森不為所動:“倫納德先生說笑了, 你可是摩德領主大人身邊最受信賴的。”
“最受信賴的大人們在監督船廠,只有我這種一事無成的人才來做木材生意這種粗活。”
科內倫?伊澤克森臉色變得難看。
倫納德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補救:“哎呀呀,管家先生,我說的做粗活的是我,管家大人受信任,您參與的都是重要的事。”
科內倫?伊澤克森尷尬的笑了笑:“好了,倫納德先生,我們來商談木材的采購事宜吧。”
“那就開始吧,管家先生,不過我一直是個鄉下小子,見識短淺,如果有哪些冒犯到管家先生地方,您千萬別介意。”
“怎麽會呢,先生,我們開始吧,這一份是當年我們達成的糧食采購互惠條款,木材采購就按照這個互惠條款來談吧。”
倫納德拿起來合約,認真看起來:“哦,我的天,管家先生,這哪裡是互惠條款,這是戰敗國條約啊!”
科內倫?伊澤克森愣住了:“怎麽會呢,倫納德先生玩笑了……”
“先生,請看一下吧,如此高昂的訂貨價格,摩德領主還需要主動提供高產種子,購買糧食的錢一次性付清,我的天啊,世界上還有這樣苛刻的條件嗎?”
科內倫?伊澤克森也覺得與摩德的糧食交易,比克領佔了大便宜,他說“但這是科朗坦管家和本塔萊布?安尼塔參與簽訂的。”
倫納德微微一笑,“所以,現在改派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