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伊的一再要求下,甚至動用領主的權威命令,理發匠才不情願的讓人燒了一壺熱水,把鋼鋸和刀扔在裡面煮了許久。
喬伊只能做到這一點了,剩下的,只能看“小辛迪”自己對天神的虔誠了。
沒錯,這個時代,一個人生病,沒有更好的醫療手段,想活下去,只能看你是否對天神虔誠。
你生病是因為你有罪,挨過去了,代表你虔誠。
沒挨過去,代表你不虔誠,天神沒保佑你。
此時的主流醫生認為:人生病主要是因為體內體液不平衡,只要引出多余的“元素”,就會恢復健康。而血液則被認為是最容易引出的一種“元素”,因而人們認為“放血是康復之始”。
咳嗽發燒,放血
頭疼胸悶,放血。
拉肚子,放血。
……
為何理發匠來做截肢?
因為真正的醫生都認為放血、截肢這種工作是肮髒的,下等人乾的事,他們不願意乾。
所以,同樣是用刀子吃飯的理發師,成了“外科醫生”。
塞拉西塔王國有一本理發師手冊,前一部分講的是怎麽理發,後面全部都成了怎麽開刀放血……
後世理發店前,為何有紅白藍三色燈箱?
正是起源於這個時代的理發師。
藍色代表靜脈血,紅色代表動脈血,白色代表繃帶。
雖然後來理發師不再兼職給人放血了,但是門口立根三色燈箱的傳統還是保留了下來。
這些,還是本塔萊布?安尼塔解釋後,喬伊才知道的。
理發匠委屈的對喬伊說:“領主大人,請您相信我,我是個專業的截肢大師。”
生怕喬伊不相信,他又說,要節省截肢時間,減少病人的痛苦,所以要做到快、準、狠,並吹噓自己高超的截肢技術。
“我隻用29秒就截斷了病人的一條腿!”老頭得意洋洋的說。
本塔萊布?安尼塔不客氣的打斷他:“喂,你為什麽不說,因為過於手快,同時還誤切了病人的蛋蛋和助手的一根手指。”
理發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特淳樸。
聽到這,小辛迪暈過去了。
……
整個截肢過程異常殘忍,用鋼鋸,在不打任何麻醉藥的情況下,把一條腿硬生生鋸掉。
喬伊沒敢去看,帶著女孩們躲得老遠,還是聽到了小辛迪的慘叫聲。
那種仿佛來自地獄般,撕心裂肺的吼叫,令人毛孔戰栗,喬伊今生都不會忘記他的慘叫聲。
本塔萊布?安尼塔留下,負責處理“狂躁”號後續事宜,並要回去向德斯克雷德?納伊大人回報。
喬伊心情不好,帶著4個少女,去海邊散心。
因為沙灘上沒有其他人,他勒令衛兵們在遠處樹蔭下休息,士兵們巡視了一下四周,的確沒有危險,所以聽從了領主的命令。
摩德沙灘沙粒細膩,光腳踩在上面舒服極了,喬伊和女孩們都脫掉鞋子在上面踩出一個有一個的腳印,站在灘頭,任憑海浪淹過腳踝,想借此忘卻剛剛那個少年不幸的事。
一隻八爪魚在沙坑裡蠕動,被艾德琳一把掀起。
小八爪魚慌了,所有觸手胡亂舞動,搞的細沙亂飛,艾德琳和它較上勁了,兩個智商相近的生物展開激烈大戰。
其他女孩在一邊觀賞她幼稚的舉動,艾瑪還提醒她:“它可是觸手大魔王的子孫,你可別惹怒它!”
喬伊好奇的問:“什麽是觸手大魔王?”
凱特說:“說的是一個巨型烏賊吧。
” “才不是呢!”艾瑪聽到後不樂意了,仿佛是自己信仰的神明被侮辱了一樣:“觸手大魔王是摩德附近海域的神明,它居住在深海當中,有著無數的觸手。”
喬伊納悶:“那不還是烏賊麽。”
“不是的!”艾瑪很少反駁喬伊,這一次難得情緒激烈:“它不叫烏賊,大魔王有名字的,叫斯科?狄雷特,我們平時都叫他觸手大魔王。”
喬伊感到好笑,明明就是一個烏賊,還觸手大魔王,更扯的是,竟然還給起了個姓氏,什麽狄雷特……
感覺到喬伊不以為意,艾瑪一本正經的對他說:“觸手大魔王是摩德漁民最信奉的神明,領主大人可不要不相信呢,只有虔誠敬奉它,船隻才能海上保平安。”
“好好好!”喬伊被這女孩煩的無奈,隨口答應著她。
艾瑪有點生氣,卻不敢太明顯表現出來:“我的父親和家裡的哥哥都是漁民,最害怕在海上遇到觸手大魔王了,他們說,有人親眼見過大魔王躍出海面的。”
艾瑪說著,情緒有些失落,可能是又想家了。
喬伊背對著大海,蹲在艾瑪身前,像哄孩子似的哄她:“我相信你還不行麽,這個大海裡有一個觸手大魔王,他叫斯科?狄雷特,我們都要虔誠的拜祭他,讓他不要為難漁民……”
“嗯!”艾瑪重重的點頭,很開心自己說動了小領主。
“哎呀!”艾德琳慘叫一聲,然後帶著哭腔說:“它咬我!”
這個小蠢貨被八爪魚觸手上的吸盤給“咬”到了。
習慣了胖丫頭的愚蠢舉動,喬伊都不當回事,另外三個女孩也都紋絲未動,艾德琳哼唧哼唧了一會,又活蹦亂跳的欺負八爪魚。
艾瑪情緒不太好,喬伊逗她玩,就問她:“那,觸手大魔王住在哪裡啊?”
她歪頭想了想:“不知道呢,可能住在海底深處的沉船裡吧。”
“哦,我還以為他住自己的宮殿裡呢。”
“怎麽會呢,他又不是天神,哪有宮殿。”
“你們海邊的漁民不是很尊重他麽,當做天神一樣。”
“我們是害怕他,觸手大魔王的脾氣特別暴躁,聽說經常掀翻一整條大海船,所以要尊敬他,讓他不打擾我們,他可不是天神。”
“他如果真的存在,人們應該想辦法乾掉他,用那種射殺鯨魚的弩炮。”
“他,他,他,他,他,他……”
艾瑪像是咬到舌頭一樣,說出一個“他”的單詞後,一直在重複。
喬伊發覺了她的不對勁,抬頭,艾瑪驚恐的瞪視著大海的方向。
順著她目光看去,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從海中央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