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初夏季節,大別山驕陽似火,大地蒸騰著熱氣,密林叢中,蟲兒鼓噪個不停,田野裡的青蛙也呱呱地叫個不停。此時,正是麥黃時節,山裡的人們正在搶收麥子,山裡山下的村莊,到處都呈現出一派忙碌的景象。
何要幫、張天勝、張一寬、朱中彩等20多名便衣隊員正聚集在肖家畈後面的密林叢中開會,討論便衣隊如何利用夏季農忙之時,對敵人采取新的行動。
突然,一名便衣隊的偵察員匆匆地跑過來報告說:
“報告何書記,不遠處有30多名民團團丁正向這邊走來!”
“是哪個民團的?”
“是沙鋪劉朗山民團的人,領頭的就是劉郎山的侄子劉新武!”
何要幫於是看看大家,問道:
“你們說,該打不打呢?”
“打,怕他娘的麽事。不就是30來號人嗎,老子今天要殺殺他劉新武的威風!”
朱中彩罵罵咧咧地說。
“那好,大家迅速作好戰鬥準備,先到前面的樹林子裡埋伏起來,等他們走近了之後再打!”
何要幫馬上說。
於是,20多名隊員迅速趕到前面的樹林中,密切地注視著敵人的動向。
不大一會兒工夫,劉新武率領著20幾個團丁,他們有的背著長槍,有的腰插短槍,歪戴著帽子,敞著上衣,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的,有的還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悠悠然地朝這邊走來。
等團丁剛剛走到樹林子下面的麥田之時,朱中彩便手提兩把短槍,一個箭步躍了失去,用雙槍頂住了劉新武的前胸,其他的隊員見狀,也都箭一般地衝出樹林子,把20多個團丁團團的圍住。
劉新武被這突然的一下子驚呆了,他的臉色灰白,眼睛圓睜,目光呆滯,於是兩腿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求饒:
“饒命,饒命呀,長官!”
“你們幹什麽去?”
何要幫上前問劉新武。
“我們,我們.......”
劉新武結結巴巴的,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到底去幹什麽?”
“我們,我們是去看田裡的麥子是不是被人偷過,長官饒命,我們決不是衝你們來的,你給我一千個膽我也不敢呀!”
“量你們也不敢!”
“是!是!我們根本就沒那個膽,你們只要饒了我們,今後我們保證決不犯你們半根汗毛!”
“好,今天,我們就饒你們一命,你回去告訴劉郎山,今後叫他少和紅軍和紅軍便衣隊作對,不然就有他的好果子吃!”
何要幫厲聲說道。
“是!是!是!我們一定轉告!”
“你們把槍留下,還不快滾,以後再撞見你們,決不輕饒!”
團丁們放下槍,連頭也不敢回,於是就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便衣隊員們拿著嶄新的鋼槍,摸了又摸,瞧了又瞧,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兄弟們,把這些多余的槍支都暫時給我藏好了,等將來便衣隊發展壯大起來,一定會派上大的用場的!”
於是,便衣隊員們迅速抱起地上的槍,高高興興地鑽進了密林之中。
按下這邊,再說一下薛革命的小分隊。由於形勢不利,師裡派出的先遣隊為了避免損失撤回了江南。隻留下薛革命的小分隊。
薛革命帶著精乾的小分隊,隨著區委派出的向導晝伏夜行,直往黃安而來。本來,這鄂豫皖地區正是白色恐怖的重要地區,敵人查得比較嚴,但好在這支隊伍人數少,向導又是熟悉道路之人,倒也沒有引起敵人的注意。
就這般,利用這些優勢,二十多天后薛革命等人便回到了黃安。大夥也不進縣城、而是直接進山。一到了這山裡,大夥可是如魚到海。當然,先仍舊是向導帶路,大夥直接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準備好好地休息了一回。
雖然大家都很辛苦,癱在地上不太想動。但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是不行的。
於是,薛革命咬著牙起身獨自一人出去,不多大一會兒就回來了,手頭卻多了一頭野豬。他也不多說話,只是動手做吃的。大夥太累了,這會兒都吃不下,後來被薛革命狠狠瞪了一眼。不吃,怎麽有力氣乾活?
這一回,大夥都坐下來,狠狠地吃。吃完後,見向導還沒回來,薛革命便召集開會,布置了以下幾條:
一,所有人不能夠私自外出,必須統一行動,要最大限度保證自己的安全。
二,從今天起,所有人下山,都不能夠獨自行動,每五個人一組。也就是說,現在的16個人,共分成三組;至於他,則與向導何長工獨成一組。從今天開始,各組都下山去摸情況,主要做如下幾件事:
首先,摸清各自的仇人情況,包括人員性命、成份、家裡情況、家庭住址、周圍的情況、可能退走或是逃跑的道路,等等。
其次,摸清附近幾條主要道路,以及各種退走的道路。
主要目的就是盡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力量,也為下一步的革命工作作好準備。
說到這裡,大夥都表示聽明白了,也理解了。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精得不得了的,也跟著薛革命這麽久了,也越來越能掌握薛革命的意識。雖然就年齡而言,不少人都比薛革命大,但這幾年時間下來,薛革命給他們的感覺卻實在是讓他們歎服,因此年齡在這裡就算不得什麽了。
幾個人才商量完,負責警衛的劉富生卻暗中傳來了信息,原來是有人上山了,並往這邊來了。幾個人立即進入警戒狀態。好一會,視野中出現四個人影,頭一個便是何長工。等大夥都來了,一介紹,才知這跟著何長明來的這三個,都是黃安當地留下來僅存的幾個黨員。一個叫蔡中農,當地人;一個叫雲天生,瑤族人;一個何曉生,卻是何長工的侄兒。幾個人見面一聊,情況便越來越明了。何長工等幾個告訴大夥,按照他們一直暗中收集的證據,雙手沾滿鮮血的首惡分子,都與各地的反動地主和老財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