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休息了一會,便開始檢查李明宇的武藝,待看他演練過後,李玄霸面帶笑容,對他進度滿意非常。
檢查完了功課,天已暗了,突聽的外面兩匹馬“噅噅”暴叫,李明宇一笑,對師父說道“是小黑回來了。”
師徒兩人出得門來,只見小黑正走進院中,而那匹戰馬被驚得不住的縱騰跳躍,噅噅叫喚,韁繩繃得筆直,拉的拴馬樁“吱吱呀呀”做響。那馬駒竟是嚇得呆了,四腿顫栗,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原來兩匹馬早已聞到猛獸的氣味,初時還不明顯,待小黑走進時,便不住的掙扎想要逃跑,無奈韁繩被拴牢,隻得不住的暴叫。
小黑如今身長七八尺,已快接近成年,獸王威勢顯露無疑。它今日督促完孩紙們練武,又捉來一頭野鹿,一起吃罷了晚飯,溜溜達達回到家中。剛到門外,兩匹馬便被它驚得不住的掙扎叫喚,小黑通靈,知道這馬是今日大哥的師父回來騎的馬匹,乃是自己“人”,況且做為獸中之王,也不屑與它們計較。正要往屋中走去時,門簾一挑,李明宇他們已經出來了。
小黑一見多日不見的李玄霸也是親熱非常,它從小被玄霸養大,除了李明宇便與玄霸最為親近。小黑兩步小跑到李玄霸身前,用腦袋蹭了蹭他表示親昵。李玄霸用手撫摸著小黑頭頸,笑道“好小黑,可是又長大了,如今更加威風啦。”
小黑最喜歡被人撫摸抓癢,閉眼享受,舒服的直哼哼。
那邊李明宇已經安撫了戰馬,戰馬俱是訓練有素,此時見那猛獸並無惡意,也不傷人,漸漸的安靜下來。
李明宇解下小馬駒的韁繩,馬駒畢竟年紀幼小,還沒受過訓練,哪見過如此猛獸,嚇得一步也邁不動。李明宇隻好半拖半推的把它帶到小黑身前。對小黑說道“小黑,這以後就是我的坐騎,它叫特侖蘇,也是你的小弟,你可不要欺負它。要是把它嚇得騎不了,往後我隻好騎你上戰場啦。”
小黑通靈,它雖然時不時馱著李明宇代步,但是老虎天性桀驁,仍不十分喜歡被人騎在身上。此時見來了代替的,自己終於擺脫了坐騎身份,也是高興。大腦袋一轉,打量了下小馬駒,伸出粗糙的大舌頭,舔了它一下。
小馬都快被嚇傻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見那猛獸過來舔它,隻好閉眼等死,後腿一陣哆嗦,竟是被小黑嚇尿了。
李明宇隻好一手抱著小馬脖子,一手不住的撫摸,在它耳旁說著安撫的話,過了好一陣,小馬仍不見猛獸過來吃它,睜開眼睛,見那猛獸望著自己,目光友善,畢竟動物最是敏感,見那猛獸不似要吃它的樣子,又聽到主人安撫的聲音,不安漸去,便壯著膽子用頭去蹭小黑,小黑又伸舌頭舔了它一下表示善意。小馬這才放下心來,躺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柔軟的肚皮,小黑走過去用鼻尖蹭了蹭小馬肚子,轉身在地上撒了泡尿。
小馬迫不及待的躺著挪到尿液裡,打了個滾,渾身沾滿小黑尿液的味道,而後站起身來,討好的叫了兩聲。
小黑眯著眼,似是認可了這個小弟,身子一擺,往李明宇那走來,小馬在它身後,低頭順目亦步亦趨地跟著。
李明宇在一旁看的清楚,他以前看過動物世界,知道動物間自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小馬打滾露出脖頸腹部等最柔軟最脆弱的部位乃是動物間表示徹底臣服的一種方式。而小黑撒尿,也是代表認可了這個小弟,動物的尿液包含了很多信息,
比如年歲,健康程度,領地,身體狀態等,是每個動物獨有的氣味。那小馬在尿液裡打滾,身上沾滿小黑的氣味,也表示這個小弟是它罩的,別人欺負它就是和小黑過不去的意思。 轉過天來,李玄霸和明宇一起去訓練孩子們,看到一個個孩子訓練有素,令行禁止,身體強健,都長高了不少,李玄霸也是點頭讚許,又從李家刀法八招中挑選了五式較為簡單,變化略少的,教給孩子們練習。
村中沒有那麽多適合孩子們使用的橫刀,隻好用竹刀代替。看著孩子們一板一眼的練習揮刀,李玄霸轉頭對明宇說道“你這鍛體和訓練之法,確實行之有效,你從何處得來?”
李明宇哪敢說出實情,隻得瞎編道“是我自己琢磨的,有一日我見小黑起身時,兩爪一撐,前肢肌肉暴起,龐大的身子就起來了,便依樣畫葫蘆模仿照做。後來見那青蛙一蹦一跳,大腿肌肉伸縮有力,也學著模仿蛙跳。當時效果如何我也不知,剛好拿孩子們試驗一番,半年下來,確實成效顯著。待他們長大一點,我再想法讓他們練習攀爬縱躍,潛伏偽裝。”
李玄霸奇道“練兵而已,為何要學習這些?戰陣之中可不常用。”
李明宇心道,這是千多年後的特種戰術必修科目,不會攀爬縱躍潛伏偽裝怎麽執行斬首計劃和潛伏偷襲。不過沒法和師父解釋清楚,隻得繼續編瞎話,道“我觀小黑捕獵之時,都是潛伏靠近,待到近到一定距離時再突然躍出,一擊鎖喉。還有那毒蛇,偽裝潛伏起來如枯枝敗葉,幾天都不動,直到獵物靠近而不自覺時,它才瞬間發動,毒死獵物。我想猛獸毒蛇都是如此,那麽練兵之時,如果能把士兵操練得做到如它們一樣,豈不是無往不利?”
李玄霸聞言,好笑道“說了這麽多,原來你是要培養殺手細作。”
李明宇聽完,搖頭道“師父說的太過簡單了,我的設想是把他們培養成上馬可提槊,下馬可開弓,馬戰步戰皆能以一當十的猛士,對陣之時,或是披甲隨我衝鋒,直取敵軍主帥,執行斬首戰術。或是穿插繞後斷其糧道。或是潛伏入敵營,刺殺敵人校尉等中層軍官,令其上下命令不通。再不濟也能深入敵軍腹地,大肆破壞,燒殺放火,撒布謠言,使其陣腳自亂。這一套戰法,我統稱其為特種戰術。”
李玄霸聽他如此解釋,搖頭不讚同道“孤軍深入敵後?哪有那般簡單,敵人派大軍圍剿怎麽辦?糧草補給又怎麽辦?”
李明宇森然一笑,道“補給麽?效法漢之霍驃騎,就食於敵。糧食就那麽多,能搶則搶,不能搶則燒,無糧之下,煽動逼協敵方百姓,讓他們造反添亂。”
李玄霸聞言,倒吸了口冷氣,道“燒光糧食逼迫百姓造反,好歹毒的計策!可不敢亂說!給人知道,你可要被戳斷脊梁骨的。”
李明宇不以為然,道“兩軍征戰,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你死我活之下,哪有那麽多仁義道理可講。況且我這手段,乃是針對異族,對我中原漢人自然是不能使得。”
李玄霸聽說不對中原漢人用這歹毒計策,稍微放下了心,問道“那如果敵人派軍圍剿,又怎麽辦?
又不佔地利,到時四下一合圍,你插翅難逃。”
李明宇胸有成竹,回道“若是敵軍派兵來追,人少了,我便吃掉。人多我就跑。反正總結下來就是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李玄霸聞得這十六字真言,大吃一驚,道“這短短十六字精辟非常,道盡了用兵的道理,明宇,平素也不見你讀兵書戰略,怎能說出這番兵家至理?”
李明宇心道,這可是主席他老人家征戰半輩子,總結前人戰役戰略得出的遊擊戰術精髓,當然精妙。見師父懷疑,隻好編個理由解釋道“我雖不讀兵書,但是師父總說,書本是死的,道理卻是活的。盡信書不如無書。以史為鑒,效法古人,雖不讀兵書,卻可明白其中道理。”
李玄霸大奇,道“效法古人?除了霍去病外還有哪個古人?”
李明宇心道,還好我早有準備,要不然可就漏了陷,回道“那斬首戰術學自楚霸王項羽。師父講過《史記》,裡面記載項羽幼時叔叔項梁教他讀書,但他學了沒多久就不學了,項梁又教他學劍,沒多久又不學了,項梁因此特別生氣。項羽卻說:“讀書識字只能記住個人名,學劍只能和一個人對敵,要學就學萬人敵。”項梁於是又教項羽學習兵法,項羽非常高興,但是隻學個大概,不肯深加研究。那項羽雖然不肯深入學習兵法,但是卻能活學活用,將自身優點發揮到極致。他天生神力無匹,力能扛鼎,縱橫天下無人是他一合之敵,憑借個人勇猛,麾下八千江東子弟誓死相隨,往來衝殺,天下無人可擋。漢高祖劉邦手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兵精糧足,彭城之戰,五十萬漢軍仍被項羽三萬人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劉邦不得不拋妻棄子駕車逃跑。項羽每戰都隻得一個戰術,認準了敵方主帥,由他充當尖刀開路,楚軍尾隨擴大戰果,直奔敵方首腦而去。任你軍陣千變萬化,可只要找不出能抵擋楚霸王進攻腳步的辦法,由他斬了敵方主將,或是來回衝殺撕扯軍陣,軍心大亂之下,必定敗北。”
一口氣說完,李明宇頓了頓,又道“至於這遊擊戰術麽,也是效法古人,漢初三大名將之一的彭越。彭越當年在梁地頻繁截斷項羽糧草,讓項羽不能一心一意殲滅劉邦殘兵,總要分心提防他。他采用的遊擊戰術讓楚霸王空有無敵武力卻無處可使,敵進我退之下,根本捉不到人,讓楚軍疲於應付。兩面作戰之下,再加上劉邦正面防禦,韓信千裡包抄,彭越偷襲騷擾,三方合力才有了後來的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李玄霸聽他說完,揚天大笑,連聲道“好!好!好!徒兒你讀書能讀到如此地步,從書中悟出這番道理!你說的不錯,以史為鑒,以史為師。總算師父我沒白費苦心!”說罷,李玄霸話鋒一轉,道“雖然你此番提出的所謂“特種戰術”“斬首戰術“遊擊戰術”這些理論,聽起來有史可依,甚有道理,不過如何運用還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臨敵應變,就像你所說的盡信書不如無書,一味死守理論,可就成了紙上談兵的趙括了。”
李明宇知道師父的囑托乃是一片好意,回道“師父放心,我這番想法到底如何,還待以後才能見分曉。不過我知師父的意思,就好似學武一樣,不能硬搬招式套路,臨敵應變,如何應用才是精髓。”
“嗯。你懂得這道理就好”李玄霸點了點頭,又道“你的想法,我也覺得不錯,似乎可以開啟了一種全新的戰法。但是兵者,事關生死存亡,不可不慎之又慎。好在你年紀幼小,你這番理論,還需好生雕琢,逐漸完善。待下次我見到你二伯時再和他詳細討論下,你二伯乃用兵大家,定會有獨到見解。”
“是,師父,實踐出真知,我相信我到時一定能說服二伯。”李明宇對此可是自信心滿滿,開玩笑,雖然古時和後世的戰爭模式不同,但是戰術理論就是戰術理論,並不存在年代差異。而且古時冷兵器作戰,相比現代戰爭,特種戰術所能起到的擾敵,疲敵,惑敵,亂敵的效果也會更好。畢竟現代戰爭中職業軍人的心理素質可不是古代這些大頭兵能媲美的,古時打仗最重士氣, 如果能夠讓敵人軍心大亂,士卒無心戀戰,這仗不用打也贏了。
李玄霸又想起什麽,對明宇說道“如此說來,你這鍛體之術,乃是師法自然,從動物中觀察得來的?”
李明宇心裡不太好意思,可又不能說出真實情況,要不然怎麽解釋自己穿越過來的?隻得硬著頭皮道“不錯,就像華佗觀察動物,悟出養生健體的五禽戲一樣,徒兒一直認為自然萬物才是最好的老師。”
李玄霸聽完,默然不語,心中震驚非常,這小子才多大?師法自然,觀察入微,可以從動物行為中悟出煉體至理。武術乃搏擊之道,最早也是無數先賢,為了生存與猛獸爭鬥,與人爭鬥,通過觀察動物模仿而來,如猴拳,虎拳,鷹爪,蛇拳等。但是那些可都無一例外的是淫浸其中幾十年的一代宗師啊。而且武術天才也就罷了,這小子竟然能夠無師自通,僅是讀《史記》而已,竟然能從中悟出兵法精髓,總結出如此精辟的兵家至理。李玄霸心裡百味陳雜,想他自幼家學淵源,也是熟讀兵書戰略,通曉史冊,精熟武藝,自負甚高,但是和這徒弟一比,無論是武藝天分還是兵法天分,都是雲泥之別。
其實他可不知道,李明宇所說的一番言論,任何一個後世現代人都能說得出來,這就是超越千年見識的好處,他還以為這徒弟如何天才,只不過是李明宇為了不讓他懷疑,隨口胡編生搬硬套而已。
玄霸心裡琢磨,我到底是撿了回來一個什麽樣的妖孽啊!莫不是千年老妖修得成人?村中有道家高人在此,要不要讓他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