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千秋長歌》第35章 偕偕士子,朝夕從事
  “混帳!”

  萬歲殿內,天子姬職看完嬴曦的《求賢令》,氣得一掌拍在案上,怒道:“不過一個小小的左將軍,竟然也敢稱孤道寡,效仿前人發布什麽《求賢令》,這嬴曦難道是要謀反?”

  面對暴怒的天子,殿內的宮女和宦官皆戰戰兢兢,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聲。就在此時,從殿外傳來的清脆女聲卻忽然打破了此處幾乎凝滯的氛圍。

  “皇兄!”

  姬職抬頭看去,見到蹦蹦跳跳的清河公主,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他重新坐回位子上,問道:“今兒怎麽這麽有興致,跑來看為兄?”

  清河一蹦一跳地來到案前,說道:“剛剛去菩提庵陪了會兒皇嫂,這不是經過這裡,想過來看看你嘛!”

  姬職笑了笑,掩蓋起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霾,問道:“皇后最近如何?”

  “好著呢,每天埋頭鑽研佛法,剛剛跟我講《金剛經》,我都已經說不過她了。”

  見清河嘟著小嘴,一臉嬌憨的模樣,姬職不禁失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咦?這是什麽?”

  清河眼尖,看見了案上微微卷起的書簡。不等姬職反應過來,便一把將其拿起。

  “《求賢令》……嬴曦?”

  姬職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問道:“你認識他?”

  清河點頭道:“三哥與他關系很好,王兄也很欣賞他……”

  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姬職與齊王之間的恩怨,連忙吐了吐舌頭,引開話題。

  “上次他在三哥府上,被騙吃了寒食散,當時那樣子,可是說不出的狼狽呢!”

  清河說著,便想起那日嬴曦走在大街上行散,面紅耳赤的狼狽模樣,不禁輕笑出聲。

  “哦?”

  姬職也是第一次聞聽此事,不禁也露出了微笑。隨後他卻說道:“那寒食散雖有人說可延年益壽,但終究還是劇毒之物,沒事多盯著你三哥,讓他盡量別碰那東西。”

  清河應了一聲,蹦蹦跳跳著離開了大殿。姬職獨坐案後,經她這一打鬧,臉色倒也好了許多。

  ……

  寒風呼嘯,微雪飄舞。今年關中的天氣分外寒冷,盡管才剛剛進入十月,卻已經下起了小雪。

  嬴曦裹著披風,帶著趙武、杜佑、范燁三人騎馬離開櫟陽,來到了龍首原。

  衛鞅與沈邕此時皆不在櫟陽,分別被嬴曦派往扶風和馮翊監督具體的馳道和驛站修建事宜,恐怕短時間內,嬴曦都見不著他們了。

  此次計劃修建的馳道遍布整個關中,由嬴曦親自參與,衛鞅、沈邕以及工曹侍郎宇文愷負責制定線路與計劃。大致敲定完畢後,這三人便分赴東西,親自考察與調度民夫實行修建。

  在原定計劃中,東西馳道修建的交匯點,便是龍首原下這片平原。

  待扶風與馮翊的主要馳道修建完畢後,他們還會接著修建到華陰、新平兩郡的馳道,而這兩條道路的交匯點,同樣是此處。

  這是嬴曦計劃的一部分,待關中安定,百姓富足之後,他便要在此處修建一座不亞於臨淄、金陵和洛陽的大城,以此承載他的雄圖偉業。

  自龍首原俯視一片雪白的渭水平原,趙武感慨道:“此處當真形勝之地!”

  嬴曦笑道:“是啊,鞅兄說過,這下面的六條坡道,正應了《易》傳中的乾卦六象,我的功業便也自此處而起。”

  趙武道:“想必將軍如今也正是‘飛龍在天,

利見大人’了。”  嬴曦搖頭,說道:“此時還遠遠不夠啊!”

  范燁道:“自《求賢令》一出,天下響動,聽聞如今已有一些自洛陽來的士子前來關中,躍躍欲試。”

  “好啊,好啊。”

  聞言,嬴曦仰頭看天,悠悠感歎兩句。

  杜佑此前一直在觀察著周圍地勢。忽然,他說道:“敢問將軍把此處作為四方馳道的交匯點,是有何等考慮?”

  聞言,趙武、范燁也都轉頭看向嬴曦。

  嬴曦指著前方,笑道:“此處北倚高崗,南望爽皚,地勢平坦開闊,乃是天賜寶地,我以為櫟陽狹小,不足以為關中首府,便考慮在此處建立一座新城。”

  聞言,三人眼睛一亮。杜佑撫掌道:“好主意!此處地勢廣博,若是能建新城,其規模定然可與洛陽相比!”

  他無意間的一句話,卻忽然讓趙武的眼睛眯了起來。

  嬴曦點頭道:“不錯,關中地勢虎踞龍盤,氣象雄偉,只有這裡方能將其盡數展現。”

  范燁忽然問道:“將軍帶我們三人至此,想必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吧?”

  嬴曦看了他一眼,范燁隻覺得心中一跳,嬴曦卻說道:“不錯,是有些事情想要與你們幾位商議。”

  趙武轉頭看他,問道:“敢問何事?”

  嬴曦道:“如今關中的情勢想必幾位也都知道,外有戎狄虎視,內部則百姓困苦,國府貧弱,我欲改變這一狀況,便只有實行改革,重新規劃土地、計點戶籍,但如此一來,必然會觸動各大世族的利益,所以,我希望諸位能在此事上對我予以支持。”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趙武問道:“敢問將軍打算如何行事?”

  嬴曦將衛鞅所規劃的一部分說與三人,三人聽完,皆有些沉默。嬴曦也不急,獨自望著遠方。

  過了許久,趙武方才向他拱手道:“此事關乎家族,我等恐怕不能做主,我想回去之後與父親商量一番。”

  杜佑和范燁兩人也都是如此表態,這顯然是在嬴曦的預料之中。只見他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依舊是笑道:“無妨,只是不要說與外人便好。”

  三人自然應允。雖然都帶著笑臉,但此時幾人之間的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嬴曦佇立許久,招呼三人,騎馬離開此處,返回櫟陽。

  回到將軍府,管家湊上前來小聲道:“啟稟君侯,有一位自稱從洛陽來的白衣士子求見,小的看他年紀雖不大,但氣度不凡,又自稱與您是舊識,便擅作主張讓他在前廳等候。”

  “洛陽?”

  嬴曦一愣,自己在洛陽哪有什麽舊識?心下思索一番,便說道:“好,孤知道了。”

  說罷,嬴曦來不及換上常服,便徑直來到前廳一看究竟。

  廳中果然跪坐著一個白衣少年,只是看起來年齡頗小,且目光靈動,膚白如脂。氣質從容,超凡脫俗。

  嬴曦一看其相貌,頓時愣住了。

  “怎麽是她?”

  那白衣少年見到嬴曦風塵仆仆的模樣,站起身來笑吟吟地說道:“古有周公一沐三捉發,一飯三吐哺。想不到今日竟能見到長平侯會士無常服,當真是一大幸事。”

  嬴曦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開口道:“公主為何會出現在此?”

  “呀!”

  少年摸了摸臉頰,驚訝道:“你怎麽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嬴曦冷哼一聲,說道:“你身上的香氣,是皇室貴胄所獨有的秘方,我隔著庭院都能聞得出來,而且你可別忘了,在洛陽初次相見之時,你便是這番打扮。”

  被嬴曦一語揭穿,少年頓時大感無趣,瞪了他一眼,說道:“算你厲害!”

  嬴曦見她嬌憨模樣,不由得笑道:“敢問清河公主自洛陽來到敝府,有何貴乾?”

  正因被人一眼認出身份而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清河雙眸一閃,臉上立刻出現一抹狡黠的笑,說道:“我三哥聽聞將軍高升,特地備了賀禮,命本宮送來。”

  聞言,嬴曦忽然來了興趣,問道:“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還要勞煩公主親自送來?”

  說著,他便抬手示意清河公主坐下,府中侍女也奉上剛剛煮好的茶湯。嬴曦端起茶盞,小口抿著。

  清河一笑,一字一字地說道:“他那裡能有什麽東西,當然是最上等的寒…食…散!”

  “噗!”

  嬴曦聞言,一口茶水竟是直接噴出了口,他連忙放下茶盞,劇烈地咳嗽起來。

  見他這般模樣,清河不禁笑得前仰後合。

  嬴曦忽然像是反應過來,說道:“你耍我?”

  “是啊,怎麽啦?”

  被他揭穿,清河倒也絲毫不懼,直接坦然說道。

  嬴曦無奈,只見清河從懷中取出一冊書簡,順手便丟到了嬴曦面前。

  伸手拿起竹簡,感受到上面溫暖的氣息,嬴曦不禁咳嗽了一聲,將其打開。清河卻似是明白他那一聲咳嗽的意思,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嬴曦一看竹簡上的內容,眉頭不禁一皺。

  這是他的求賢令。

  清河拿起茶盞,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可知道,這東西在洛陽,引起了多大的響動嗎?”

  嬴曦沒有回答,清河卻不管不顧,說道:“獨孤信與我三哥在月旦評上因此令爭論,兩人吵得面紅耳赤,獨孤信斥責你擅自招賢納士,有謀反之嫌;三哥卻說你為國事計,乃天下藩屏楷模,兩人從早晨吵到晚上,連飯都來不及吃,最終卻誰也沒爭出個勝負。”

  清河正說著,目光一直停留在嬴曦的臉上,卻未看到他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嬴曦抬眼看向她,似是料到她心中所想,輕笑道:“不用猜測了,這等唱雙簧的把戲,孤在實力尚不足以自保時沒少用過。”

  見他不上當,清河不禁有些失望。忽然,她卻是黛眉倒豎,佯怒道:“你在誰面前稱孤道寡?”

  嬴曦一愣,面對這鬼靈精怪的小公主,不由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清河見他模樣,吃吃地笑著,說道:“你可知道,天子對你這番舉動是什麽評價?”

  嬴曦拿起書簡,冷笑道:“還能有什麽評價,無非與如願的說法如出一轍。”

  清河眼睛一亮,說道:“想不到你還挺聰明的嘛!”

  嬴曦沒好氣地瞥她一眼,說道:“我若是再笨一點,恐怕你今日也無法在這兒看到我了。”

  他抬手指了指房梁,說得輕描淡寫。

  清河忽然想到,他正是在不久前率軍擊敗了嬴壯以後,方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她不禁問道:“聽說你離開洛陽後便一直在率軍打仗,怎麽樣,沒受傷吧?”

  說話間,她的語氣卻忽然柔和了下來。

  嬴曦卻不予回答,說道:“公主若是無事的話,末將這便命人送你回去。”

  聞言,清河先是一愣,隨之便連連擺手道:“不要,我可不要回去!”

  嬴曦瞥了她一眼,說道:“怎麽了?”

  “天天聽獨孤如願說你們關中有多好,我這好不容易溜出來,當然要到處走走看看!”

  嬴曦笑道:“看來你與如願關系挺好……”

  清河撇撇嘴,說道:“誰和他關系好,長得白白嫩嫩,說話慢條斯理,活像京城裡那些兔兒爺!”

  嬴曦忍俊不禁,說道:“想不到你知道的還挺多。”

  “還不都是我三哥那混帳教的……”清河嘀咕道。

  忽然,她眼睛一亮,叮囑道:“本宮可警告你,不許把我來這裡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否則……”

  瞥見她不懷好意的笑,嬴曦道:“否則如何?”

  “不告訴你!”

  嬴曦一時拿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公主沒有任何法子, 便說道:“那你可別在這兒待太久,否則讓別人知道,傳到天子那裡,孤又要惹一身麻煩。”

  見他首肯,清河忙點頭答應,忽然似又想起了什麽,柳眉倒豎,怒道:“以後不許在我面前稱孤!”

  嬴曦無奈,頗有些鬱悶地舉起茶盞,一口飲罷。

  清河見他如此模樣,不禁吃吃地笑著。

  兩人正沉默間,清河卻忽然喊道:“喂!”

  嬴曦瞥了她一眼,沒有應聲。清河問道:“你今年多大?”

  “怎麽?”嬴曦沒好氣地說道:“難道你是有哪個姐姐正愁嫁,準備招我做駙馬?”

  清河看著他,頗為鄙視地說道:“別想了,我只有襄城一個姐姐,人家早已經和獨孤如願定了婚約了。”

  “哦?”嬴曦聞言有些驚訝,隨即便說道:“那我可真得恭喜如願了。”

  清河冷哼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嬴曦略加思索,頗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二十三還是二十四來著,我都快忘了。”

  “胡說八道,哪有自己的生辰都會忘記的!”

  嬴曦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姑且就算二十三吧,年輕點,挺好。”

  說罷,他便起身,說道:“走吧,若是不嫌棄,那便請公主暫住將軍府吧。”

  說著,他也不顧清河反應,起身便要去安排。清河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外走,卻是低著頭,伸出青蔥般的玉指,不知在數著什麽。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