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倒是向聽一下這位吐蕃的將軍的想法!”高鍇聽到尹雲的話之後,看了一眼對方,接著又把腦袋偏向一旁的崔植說道:“崔尚書覺得呢?”
“某也是這麽想的!”崔植頓了頓之後說道:“雖說隻這些年唐吐之間互有攻訐之事,但是也不能因此斷定對方就全是壞人,或許這之後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也說不定!”
“那就問一下這個吐蕃的將軍吧!”尹雲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李安之,眼神裡充滿了詢問。
而在得到李安之的確定之後尹雲心中的一塊石頭也是落了地。
“人犯尚婢婢,你有什麽話要說嗎?”尹雲拍了一下驚堂木之後問道站在下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尚婢婢:“或者說,你還有什麽想要補充的?”
“回大理寺卿的話,某沒有什麽好說的,一切都跟滑州伯說的一樣,”尚婢婢笑了笑說道:“某素來希望唐突之間不要再起爭端,但是無奈朝中的諸位大臣都是覬覦中原王朝的財富,都想一個勁兒的打下來,只是大部分人都是叫得凶罷了,最後出戰的倒是某這個一直以來希望兩家和平的將軍!”
尚婢婢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還不由自主的擠出了兩滴眼淚,搞的李安之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李安之也是佩服尚婢婢這樣說話的勇氣,他說的是事實嗎?是!只不過是誇大了的事實,二就是這一手,讓人覺得這個家夥說的實在是太感人了。
“哼,某倒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侵略說的這麽清新脫俗的!”作為文官之首的高鍇聽到對方的解釋之後冷哼了一聲說到。
“禦史此言差矣,”聽到這話,尚婢婢在下邊說到:“唐突之間已經紛紛擾擾的的鬥爭了百年,民生疾苦難道你一點不知道不關心嗎?”
“這就是你們一直以來侵略邊境的原因?”此時崔植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插嘴說到。
“非也非也,”尚婢婢聽到這話之後說到:“要想這種戰爭的狀態停止,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唐吐之間有一方強盛,但是縱觀歷史,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吐蕃都不是那個強盛的一方。”
尚婢婢說的這話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居住在高原上的吐蕃人不適應平原上的唐人生活的環境,而大唐的士兵更不可能舍棄了相對舒適的平原地區反而是去高原,畢竟,水土不服這種東西不是你不服就可以的。
這也是為什麽即使是在唐朝最強大的時候,唐吐也是以和親為最後的妥協手段,也是為什麽到唐朝異常虛弱而讓吐蕃趁虛而入長安城之後,也只是劫掠了一番之後便離開了的原因。
唐吐之間,沒有永遠的贏家。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高鍇聽了尚婢婢的話之後皺了皺眉頭問道。
“某在吐蕃內部一直以來都是希望和平共處的主和派,這些年也算是小有成績,所以,”尚婢婢說到這裡的時候掃視了一眼上邊坐著的三個人。
“你難不成還想讓某等放了你不成?”尹雲聽到這裡之後冷笑了一聲說到。
即使是自己的兒子現在也在下邊跪著,但是身體裡流淌著的大唐王朝的血的他是不允許出現這種肆意侵犯大唐威嚴的事情出現的。
“尹卿不要激動,”尚婢婢看到對方的樣子之後略顯尷尬的說到:“難道唐吐之間就不能和平共處嗎?”
“和平共處是在一方有絕對的實力的時候的事情!”高鍇坐在上邊默默的說到。
“所以某這次來是帶了一份大禮給唐朝啊!”尚婢婢看著座位上的三人說到。
“嗯?什麽大禮?”崔植聽到這裡一臉疑惑的問道。
“被某殺掉的人都是現在的吐蕃讚普留在長安城的探子!”尚婢婢說到:“這樣一來,他對於長安城的情報搜集就少了很多,也算是從另一個方面間接的幫了你們吧!”
“呵呵,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苦肉計!”尹雲冷笑一聲說到。
“既然您這樣想,某無話可說!”尚婢婢聽到這裡也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無奈。
“所以,尚婢婢,你對殺人的事情供認不諱了?”尹雲聽到這裡也不想再跟對方糾纏下去,直接開口問道對方的想法。
“沒錯,某承認是為了配合前線的鹽州之戰,某提前安排人在長安城執行計劃,目的是引起大後方的騷亂!”尚婢婢聽到這個問題之後點了點頭說到。
“那就好!”尹雲說到:“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畢竟是犯了大唐的律法,當然了,鑒於你還是敗軍之將的身份,你接下來怎麽處理還要看聖上的意思,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某無話可說!”尚婢婢聳了聳肩膀說到。
“帶下去!”尹雲看了一眼一旁的高鍇和崔植,在得到兩個人的默許之後,隨即讓人將尚婢婢帶走了。
“至於你們三個!”尹雲看到被帶走的尚婢婢之後,看著堂下站著的裴林三個人,尤其是自己的兒子的時候,一臉尷尬的問道身旁的兩個人:“兩位看這件事情?”
“死罪能逃,活罪難饒!畢竟幾個人違反宵禁制度跑到已經被封鎖了的案發現場,一定程度上給破案造成了影響!”高鍇看了一眼尹雲以後說到。
“那高中丞的意思是?”崔植知道這個時候尹雲不太好發表看法,於是直接開口問道高鍇的意思。
“罰金,仗刑!”高鍇緩緩的從嘴裡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崔植聽完高鍇的意見之後,看了一眼尹雲說到。
“這,這件事!”雖然已經相對於當初說的要背上殺人犯的名號的罪行輕了很多,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就他們那細皮嫩肉的樣子,能不能熬過仗刑啊。
“且慢!”就在三個人隱隱有種不平衡的狀態要爆發的時候,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李安之我突然說到:“某覺得裴林三個人不應該受到處罰!”
“哦,此話怎講?”高鍇聽到李安之的話之後,一臉興趣盎然的問道。
“因為這三位不僅沒有給判案帶來麻煩,反而是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線索!”李安之笑著說到:“正如之前某說的一樣,在學院裡邊學員能夠學到許多不一樣的東西,而刑偵判案就是其中的一種。”
“哦,刑偵斷案?”作為刑部尚書的崔植聽到這話之後也是來了興趣,笑著問道:“這裡邊是什麽意思?”
“就是發生命案的時候通過現場的一些證據,推斷凶手或者說尋找線索的一種能力!”李安之笑著解釋了一下刑偵的大意。
“哦,那你說說這三位是怎麽做的吧!”崔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這三個家夥通過自己的走訪探查,發現了這些人是吐蕃人的證據,而且其中有一個是左撇子,可以說,這些發現為某等後續的工作提供了很多幫助。”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高鍇聽到這話之後說到:“並不能證明什麽。”
“嗯,這些東西都由當時的記錄官進行了記錄,可以查證!”李安之聽完之後聳了聳肩膀表示要是這樣說自己也沒有辦法。
“這個,的確是有點棘手啊,”看到高鍇和李安之爭論起來,崔植笑著說到:“要不這樣吧,先把這三位關在地牢中,然後某等回去將今天的事情匯報一下,看一下聖上是怎麽說的吧。”
“看樣子,目前只能這樣了!”尹雲發現自己無論怎麽說,今天自己的兒子都不能立刻釋放了,而且自己的身份此時說什麽都有點讓人懷疑的意思,所以只能忍痛和起稀泥來。
“這個,三位不再想一下嗎?某可以以自己的滑州伯的身份為裴林三人作保!”李安之看到自己如果再不說點什麽兩個人就真的要被這麽帶走了,頓時也是急了起來,雖然自己之前也想過今天的事情要有可能沒有那麽順利,但是如今高鍇油鹽不進,崔植和事佬,尹雲不敢說話的局面確實是有點讓他沒有想到。
“滑州伯,這不是你想要怎樣就怎樣的問題,”看到李安之急切的樣子。高鍇笑著說到:“某知道這三個人都是你的得意門生,某與他們的父親的私交也很好,但是這種借口不能成為還在案件有疑點的時候就放人的理由。”
“有疑點,你告訴某,哪裡還有疑點?”李安之聽到對方的話之後氣不打一出來,憤懣的說到:“你明明就是懶政,不作為,某要去陛下面前告你的狀!”
“嘿嘿,某堂堂一個禦史中丞,還怕你一個滑州伯不成,”高鍇聽到李安之的話之後冷笑一聲說到:“不早說你一個小小的滑州伯,比你厲害的人某都不怕!”
“你這家夥,冥頑不靈!”李安之聽到這裡之後看到對方的表情也是冷靜下來,發現自己貌似真的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高中丞,這話就說的偏激了哈!”就在李安之思考用什麽辦法對付對方的時候,一隻手突然出現在自己肩膀上,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邊傳了過來。
“福安公公!”原本淡定的坐在上邊跟李安之鬥嘴的高鍇在看到對方之後也是一下子站了起來,笑著跟對方打招呼,無論在心裡怎麽想福安,但是畢竟對方是憲宗皇帝身邊的人,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各位,今天的堂上,好熱鬧啊!”福安看了一眼李安之,隨即朝著早就站起來的尹雲三人說到。
“不知道公公遠道而來是有什麽事情?”雖然知道對方八成是帶著憲宗皇帝的話來的,但是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咱家帶了聖上的口諭來!”福安聽了這話之後微微一笑說道。
“還請公共明示!”一旁的高鍇聽了這話之後說道。
“如果沒有什麽大問題的話,就放了裴林這三位小郎君吧!”福安微微一笑說道。
“這!”聽了這話之後高鍇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麽,三位不相信咱家的話?”福安一臉好奇的看著三個人說道:“如果三位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去問一下陛下的意思!”
“不不不,公公誤會了!”聽到福安的這話,三個人急忙說道:“剛才某等正在商量應該怎麽處理裴林這三位小郎君,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公公這來了,剛好解了某等的燃眉之急啊!”
“哦,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放了吧!”福安自然是聽到了剛才眾人的爭吵,只是現在既然對方這樣說了,自己也不好說什麽,所以隻好就坡下驢了。
“快,把人放了!”聽到福安的話之後,尹雲也是瞬間想起了自己主人的身份,急忙吩咐周圍的人將尹嘉述等人的手銬腳鐐給解了。
“阿耶!”尹嘉述在解開自己的手銬腳鐐之後一下子跪在了尹雲的面前,昨天雖然已經在醉天仙洗好吃好,但是這些日子裡自己收的罪是自己從小到大不曾受過的,而當聽到福安帶來的聖上的口諭的時候,滿臉的不可思議也是寫在了臉上。
“快,先去感謝陛下!”尹雲此時也是老淚縱橫,但是基本的理智還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感謝一下救他於水火之中的憲宗皇帝,而不是自己。
“哦!”聽到自己老爹的提醒,尹嘉述也是反應過來,急忙轉過身去朝著福安做了個揖,表達著對憲宗皇帝的感恩之情,而一旁的裴林和蕭風也是被尹雲的話提醒,將自己從自由的想法中抽離出來之後也是與尹嘉述一起向福安表達著自己對憲宗皇帝的感激之情。
“嗯,好好好!”福安看到眼前的場景笑著說道:“真的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場景啊!好了你們趕緊收拾一下回家去吧,估計家裡的老人也是等急了!”
“諾!”這話自然是跟裴林和蕭風說的,一個丞相家的孩子一個工部尚書家的孩子,雖然今天沒有派人過來,但是暗地裡肯定也是在焦急的等待著。
“多謝滑州伯相助!”此時三人又走到李安之面前,深深地做了個揖說到。
“嗯,好好的,以後不要沒事找事!”李安之看著三個人,淡淡的說道。
“是,謹遵師傅教誨!”三人又做了個揖說到。
“走吧走吧,你們的家人估計都等急了!”看著三個人的樣子,李安之也是長歎一聲,這段時間也是辛苦這三個人了,從小到大錦衣玉食,遭到了這種無妄之災,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當然,在李安之看來,能夠有這種經歷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畢竟,年輕人嘛。
“滑州伯放心了?”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的福安,在看到三個人離開之後微笑的問道。
“還行吧,”李安之聽了對方的話之後說到:“這件事還要多些公公的幫忙啊!”
“咱家,咱家有什麽好幫忙的?”福安聽到之後笑著說到。
“好了,這件事就不說了,”李安之擺擺手說到:“今天你來,不會是僅僅是傳達一下陛下的口諭吧!”
“嗯,的確如此,在這之前,還有事情要吩咐一下。”
福安說完這話之後便走到了一直在一旁等著的尹雲等人,畢竟三人是今天的庭審的主角,晾太久了也不好。
“公公有何指示?”尹雲此時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許多,看到福安過來, 急忙走上前去問道。
“尹卿,倒是沒你什麽事,尹公子剛剛有機會回家,你還是回去陪著吧!”福安之前就看到尹雲在囑咐了幾句尹嘉述之後便讓對方去後邊了,此時雖然在跟自己說話,但是估計心已經飛到自己家兒子那裡了。
“沒有沒有,這是哪裡的話!”尹雲聽到這話說中了自己的心思之後略顯尷尬的說到。
“哈哈,那咱家就不管了,”福安笑了笑接著看著一旁的高鍇說到:“高中丞,陛下希望你可以去一趟宮中,匯報一下今天的事情。”
“是,某馬上就過去!”高鍇仍舊用他毫無表情的五官回應著福安的話,而福安也是見怪不怪的笑了笑。
“崔尚書,陛下希望你可以將今天的結果去告訴一下皇甫丞相!”福安跟高鍇說完之後,又把腦袋轉向一旁的崔植說到。
“嗯?某?皇甫丞相?”崔植本來是要準備今天的事情結束之後趁機溜回家的,聽到這話之後也是一頭霧水,為什麽要跟皇甫鎛說這件事,還有,為什麽是自己去說?
“崔尚書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自己去問一下陛下!”福安聽到這裡沒有說話,只是仍舊保持原來的態度說到。
“額,不好意思,是某唐突了!”崔植聽到這話之後也是瞬間清醒,才想起來自己這話已經有點觸碰底線了。
“嗯,那三位,就趕緊去吧!”福安靜靜的說到。
隨後,尹雲三個人便與福安做了個揖之後各自離開了。
而這一切,一旁的李安之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