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植應該不是皇甫鎛的人,不然的話,當聽到額福安的口諭的時候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而在李安之看來,這也是為什麽憲宗皇帝選擇他的原因,一個刑部尚書到現在都沒有站隊實屬難得,而之所以讓他去告訴皇甫鎛整個案件的審理過程也是在提醒或者說警告皇甫鎛,不要瞎搞,你的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中。
想到這裡,李安之不由得佩服起憲宗皇帝的手腕的高明來,在李安之看來,用一個完全屬於局外人的崔植來作為傳遞消息的人,是很高明的手段。
首先,整個調查的過程崔植是沒有參加的,所以對於皇甫鎛在其中的作用自然是不清楚,而這一點,很顯然皇甫鎛知道。
其次,直接讓一個尚書級別的官員通知一個丞相一起連環殺人案件的審判過程,看起來是憲宗皇帝重視皇甫鎛的樣子,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其中警告的意味。
最後,就是對於崔植的處理,在李安之認為,應該是這個崔植最近做了什麽觸碰憲宗皇帝底線的事情,否則的話不可能讓他去告訴皇甫鎛,畢竟,這個時候讓作為大理寺卿的尹雲出面的話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效果。
一石多鳥,不愧是帝王手段。
“小郎君在想什麽呢?”福安跟三個人吩咐完事情之後走到李安之面前問道。
“沒什麽,”還在思索中的李安之突然被打斷也是瞬間清醒過來,接著說到:“這件事還要多謝公公從中斡旋啊!”
“哪裡哪裡,你與咱家畢竟是一起打過仗的,再說了,某只是在其中傳了個話而已,沒你說的那麽重要啦!”福安聽到李安之的話之後,笑了笑說到:“你要是想感謝,還是先去感謝一下陛下吧!”
“那是自然,某有機會馬上去大明宮將今日的事情告訴陛下的,”李安之笑了笑說到。
“那接下來小郎君準備做點什麽呢?”福安聽到這話之後笑著說到。
“額,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怎麽,公公還有事情嗎?”李安之聽到這裡之後一臉疑惑的看著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今天澧王殿下要啟程了!”頓了頓之後,福安確定對方是真的沒有想起來這回事,所以便提醒了一下。
“哦哦哦,”李安之聽到這話之後一拍腦袋說到:“某記得還欠澧王殿下一些醉天仙,某這就回去讓人送過去!”
“這個倒是不急,”福安聽了李安之這話之後說到:“難道滑州伯就不去看一下殿下?”
“這,不好吧?”李安之聽了這話頭皮瞬間豎了起來,他知道,這話肯定不是福安說的,而是憲宗皇帝讓他轉告的,這一下子搞的李安之就很無奈,尼瑪這都要走的人了,能不能讓我安生點,關鍵問題是,本來還有機會當上皇帝的李惲,這樣一來定是沒有機會了,所以,自己這樣得罪了李恆是圖啥?
不要跟李安之說什麽師生情誼,這種荒蠻的社會,自己不搞別人別人就來搞你,李安之對於這種事情都自顧不暇,更何況是主動找麻煩。
“滑州伯是害怕以後太子的報復嗎?”看到李安之的表情,福安問道。
“額,你猜,”李安之自然是知道福安不可能傻的這東西都不知道,所以冷哼了一聲之後讓對方自己想。
“那如果某說,這件事是太子殿下讓某說的呢?”福安微微一笑,對李安之的表現不以為意,接著問道:“如果這樣說的話,滑州伯會不會心理負擔小一些?”
“你是不是當我傻?”李安之聽到對方的解釋之後嘴角微微向上一揚之後說到:“某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公公是陛下身旁的人吧!” “那又如何,”福安聳聳肩膀說到:“聽陛下的命令和聽太子的話並不矛盾,再說了,這是陛下讓咱家去問一下太子的意見,根據太子的話辦的事!”
“那你早說不就行了!”李安之白了一眼對方說到。
“你也沒早問啊,”福安聽到這話之後擺出了一個你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說到。
“呵呵,也就是你在陛下身邊做事,要不然的話高低給你一巴掌!”李安之撇了撇嘴說到。
“如果咱家說這個事情是陛下讓某問一下太子殿下的意見,然後太子殿下希望滑州伯你這樣做呢?”福安看到李安之一臉很不爽的樣子,笑著說到。
“誰知道他的真實想法,”李安之搖了搖頭說到:“畢竟有時候有些事情有些話做的說的身不由己。”
“嗯,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福安聽了這話之後說到:“澧王也好,太子也罷,他們在這個位置上都是有很多的不能隨心所欲的事情,就拿太子殿下來說,周圍的人,哪一個是善茬?”
“行行行,反正到時候搞得是某不是你!”李安之白了一眼一臉大義凜然的福安,不屑的說到。
不過,福安說的話倒是沒錯,正所謂可憐生在帝王家,這些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帝王世家,背後的權力的傾軋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殘酷。
而按照福安的說法,李安之倒是能夠想象到後來這個家夥為什麽會變成一個荒淫無道的存在,畢竟,當壓抑已久的天性被突然釋放,一般人還真的扛不住。
“走吧,”福安看了一眼李安之:說到:“還有那麽多事情等著你呢!”
“很多事情,什麽事?”李安之聽到這話之後皺了皺眉頭問道。
“你難道不關心之前拒馬村的事情?”福安說到這裡之後意味深長的說到。
“額,你還關注了這件事啊!”李安之撇了撇嘴說到。
“廢話少說,先去拿酒!”福安看了一眼一臉不屑得李安之,便自顧自的向前走了。
“呵,”看到對方的樣子,李安之只能用在生理上的扭曲導致了心理上的陰暗來吐槽一下對方。
於是乎,李安之在離開大理寺之後,便帶著特戰衛所的士兵的人先回到醉天仙,將之前答應的酒帶上,隨後便直奔城外。
李惲離開的地方距離灞橋不遠,唐長安時候人們經常在此處分離,而那時候分開的時候都有折柳的習慣,所以,灞橋折柳的說法就是這麽來的。
李安之和福安到的時候李惲也到了不久,看到二人的到來,李惲表現的也是非常激動。
“滑州伯,”看到李安之之後,李惲急忙伸出手去跟李安之握了起來,不管李安之是因為什麽原因來的,這個勇氣總是要讓人敬佩的。
“殿下!”感受到對方的力量,李安之也是百感交集,這個本來在歷史上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僅僅是在史冊上留下了幾句話的人,卻在自己的鼓動下進行一場異常偉大的開拓,不得不說,李安之不知道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了。
“感謝你能來!”李惲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來了這麽一句話,而這句話背後有欣慰,我又不甘。
“哈哈,畢竟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怎麽能不管殿下呢!”李安之笑著說到。
“哈哈,說起來,某還應該我叫你一聲師傅,師傅送徒弟,無論怎麽說,都能說得過去吧!”李惲此時已經再眼睛裡充滿了淚水,說這話的時候李安之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抖動。
“好了,琉球是個好地方,”李安之拍了拍對方的胳臂說到:“正所謂好男兒志在四方,不要因為一些情感的羈絆而迷失了方向!”
現在的李安之說什麽其實也沒用了,畢竟馬上就要走了,還不如說點心靈雞湯讓對方能夠不那麽難受。
“嗯,某一定不會忘記師傅的教導的!”李惲聽了這話也是堅定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那,這是你要的酒,”李安之說到這裡的時候指了指身後,隨後又說到:“還有個東西給你,拿好,那邊用的到!”
“這是?”李惲看到一本訂的厚厚的書籍,一臉茫然的接過來之後問道。
“一些某總結的東西,農業木業礦業之類的,你到時候用的到,”李安之笑著說到:“這書當時還是陛下讓福安公公督促某寫的,只是有些重點內容一拖再拖,直到前些日子才總體完成了,這些東西能夠幫助你在琉球最開始的時候打好根基,記得好好利用!”
“好的,某知道了!”李惲對於李安之的能力還是很相信的,畢竟自己開成衣店的收入已經讓他認識到了李安之一些看似天馬行空的想法其實是很有道理的,而這個時候對方拿出一本這種東西來,稱之為寶藏也不為過。
“好了,就此別過吧,”李安之笑著說到:“你看著身後還有神策軍的護送,真的是讓人羨慕啊!”
“哈哈,這倒是真的!”李安之說這話的時候李惲也是瞬間明白了什麽意思所以也是很配合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神策軍的出動代表了憲宗皇帝的意志,也就是對李惲的支持,這讓很多暗地裡希望動一下李惲的人打消了念頭。
“殿下,時辰到了!”此時,一個神策軍的都尉走過來跟李惲說到:“是否可以啟程了?”
“走吧!”李惲看了一眼跟福安說完話的吐突承崔一眼之後便轉身離開走向了馬車。
“殿下走好!”李安之看著李惲離開的背影做了個揖說到。
而李惲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李安之知道,他一定聽到了。
琉球的未來就在這一刻改變了。
“走唄!”看著李惲的車嗎離開之後,福安走過來跟李安之說道。
“跟吐突承璀說什麽了!”看到對方一臉淡然的樣子,李安之一臉八卦的表情問道。
“自然是囑咐他好好照顧殿下,”福安反饋給了對方一個白眼,接著說道:“他也不容易,本來還希望能夠在崛起一下,沒想到這樣一來。”
“你怎麽知道以後不好了呢?”李安之笑著說道:“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人家這一去成了當地的土皇帝,比擬還風生水起呢!”
“哦,是這樣嗎?”福安一臉好奇的問道:“滑州伯你似乎對那個琉球一直以來很在意啊!”
“有好地方,不要白不要!”李安之聽到對方的話之後說道:“而且大唐的未來一定是要走向海洋的,這也是為什麽某一定要勸說殿下從揚州啟程的原因之一。”
“哦,滑州伯還知道揚州的船廠啊!”福安聽到這話之後說道:“想當年咱家也是去當過監工呢,那造船技術確實是無話可說。”
“你的經歷倒是豐富!”李安之淡淡的說道。
其實唐朝的造船業已經很發達了,比如說在後世還一直在用的水密隔艙就是在隋唐時候發明的,而對於整個船體的結構以及抗風性,靈活性都有了一個很大的提升,只不過後來因為戰亂的原因,許多造船廠瀕臨破產,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揚州的造船廠,作為大唐王朝最大的一個造船廠,雖然抵抗風險的能力也不容小覷,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生活艱難也是正常的。
所以,這次李安之希望李惲的到來,除了能夠給琉球帶來大唐的主權宣示之外,還有一個事情就是給揚州的造船廠續命一波,畢竟,即使是李安之現在就想幫忙一下也不現實,根據自己的記憶,憲宗皇帝馬上就不行了,而周圍的藩鎮勢力也虎視眈眈,還有吐蕃這個龐然大物,雖然已經做了一些部署,但是什麽事情都不能依靠外界的力量,這是李安之的行事準則。
“哎,那時候年紀小,有外派的任務總喜歡往外跑,現在不一樣了,就想多多的在長安城裡好好呆著!”福安聽到李安之的話之後搖了搖頭說道。
“好了,別在這裡感慨了!”李安之搖了搖頭說道:“接下來你準備幹什麽?”
“這話應該是咱家問你吧!”福安聽到這話之後說道:“滑州伯你是先去跟陛下說一下今天的事情還是過一段時間之後?”
“有什麽區別嗎?”李安之聽了這個問題之後一臉疑惑地問道。
“當然有,”福安又一次擺出自己的臭臉來說道:“如果現在去的話,之匯報今天的事情就好,若是過兩天再去,還有煙霧彈的事情還要說一下。
“哦,對,還有這件事!”李安之聽到這裡之後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說道:“既然如此,某覺得陛下每天為了國事操勞,還是不要頻繁的去打攪的好,這樣吧,某將煙霧彈的事情調查完了之後在去跟陛下匯報一下?”
“嘿嘿,就知道你會這樣想!”福安做了一個早就料到的表情,接著說道:“無所謂了,不過某有一件事要說一下,就是,這背後似乎有墨門的影子!”
“墨門?果然是他們嗎?”李安之聽到這話的時候,瞬間想起來之前跟劉采春討論的時候對方的猜測。
“怎麽,你也有這樣的懷疑?”福安知道李安之曾經和墨門交手的事情,於是皺了皺眉頭問道。
“嗯,當時的確是有這樣的猜測,但是還不敢確定!”李安之對於這種事情自然是沒有必要隱瞞的,所以直接將當時的事情說了一下。
“哦,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某輝一字不差的將這件事匯報給陛下的!”福安點了點頭說道。
“嗯,那是再好不過了,”李安之說完這話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話說,某雖然知道這個所謂的墨門很是厲害,大那是也不至於讓你這樣慎重吧?”
在李安之看來, 即使是墨門是一個龐然大物一般的地下組織,但是畢竟大唐王朝才是這個國家的正牌老大,調戲老大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事情的真相比你想得要複雜!”福安聽了對方的話之後笑著說道:“總之,盡快把這件事調查清楚,權限跟之前的一樣,所有的部門為你服務!”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李安之聽到這個知乎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否則的話不會有這樣的權限給自己。
“好好乾活就好,不要想那麽多!”福安笑了笑說道。
“那這次的處理結果呢?”李安之問道。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憲宗皇帝不給自己一個底線的話,自己很難把握做這件事的程度。
“無論是誰,這次都跑不掉!”福安聽到這話之後低聲說道。
“嗯,某知道了!”李安之看到對方略顯陰翳的表情,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先回去複命了,滑州伯萬事小心!”福安看到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笑著說道。
“不去醉天仙喝一杯嗎?”李安之笑著調戲了一下對方問道。
“哈哈,喝酒這種事情,什麽時候都有機會!”福安笑著拍了拍李安之的肩膀之後說道:“咱家走了!”
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留下李安之在原地略顯尷尬的看著對方的馬車漸行漸遠。
“哎,把某帶回城裡啊!”在對方的馬車消失之後李安之才反應過來似乎自己並沒有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