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是那個鬼?”
修羽連連後退,艾芙卻迎身而上,一下子跳到床前仔細的觀察著那道人形黑炭。
艾芙伸出手指,輕輕的觸摸那片痕跡。
“別動!”
事實又一次證明,理智的聲音向來比不過腦子的動作要快。
“啊?”
突然的聲音嚇得艾芙回了頭,而那片人形痕跡就像撒在地上的灰塵,被風吹散,沒有留下一點存在過的證明。
隻有艾芙的食指指尖,還有一點點黑色的粉末,放佛真的是火燒後的殘留。
“老巫婆你怎麽不早說啊,這……這怎麽辦,,就剩這麽一點了。”
白看著艾芙指尖只剩一點的黑色粉末,毫不在意的說道:
“裝起來,有用。”
隨後修羽從桌子隨意找了個本子,在最後一頁撕了張紙下來,將艾芙指尖的黑色粉末輕輕的刮了下來,小心的包好。
回身的時候,修羽余光撇到剛剛動過的本子,上面寫著‘心靈小屋’。
不用想了,肯定是女孩子的日記本,還好剛才自己沒有先從前面翻開,罪過罪過。
“現在怎麽辦。”
艾芙把手指放在衣角上不停地擦拭著,茫然的問道。
“再去市圖書館,然後去那家24小時書店。”修羽下意識脫口而出。
“市圖書館我這幾天都在,沒發現什麽異常啊。”
還是再看看吧……修羽無奈的想到,嘴上卻不知該怎麽說,同時,一個非常大膽,非常冒險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要是那兩個地方都沒有什麽痕跡呢。”白突然少見的開口提問。
艾芙突然沉默。
看著白反常的舉動,修羽又看著已經毫無痕跡的粉色床墊,不敢確定的說道:
“或許有一個辦法……”
“不行,大叔,這太冒險了。”
“可以。”
……
自家公寓樓下,修羽手裡提著一個小皮箱,當時借口說是葉小柔忘記帶東西了,走的時候自然要做出點樣子。
而皮箱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個被固定住的紙包。
修羽沉默的抽著煙,艾芙蹲在一旁發愣,手裡拿著一截樹枝,在地面上胡亂的劃拉著,白站在樓門口,抬頭望著並不圓滿的月亮,靜靜發呆。
下午的時候三人從葉小柔家離開,又一同去了市圖書館,和那家24小時書店,同樣毫無所獲。
唯有一點就是那個書店的老板,看著大約要比修羽大兩三歲,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在修羽三人打聽葉小柔的時候多問了兩句,大意是那個姑娘每晚都在這裡留宿,所以就特別的注意了一下。
很可惜,書店老板也僅僅是知道葉小柔每晚留宿在這裡。
一根煙很快抽完,修羽看著發愣又發呆的白和艾芙,剛想要打破沉默的氣氛,艾芙卻突然開口說道:
“拖不得了,要是我平時多出去走走就好了,多認識幾個修道的朋友,他們肯定有辦法能找到那個混球。”
修羽一愣:“你不是給了葉小柔那個鈴鐺了麽?”
“呼……那個隻是暫時的,撐不了多久,過陣子就會失效,小柔也許可以留在家裡,可我們不能總留一個人在身邊陪著她,鬼知道那個混球的耐心能有多少。”
修羽剛想說什麽,白突然接口道:
“你身上的那個…拿下來…立刻就會被她們感知到。
” 修羽張開的嘴巴又緩緩閉上,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艾芙站起身來,丟掉了手上的那截樹枝。
“算逑,我去說。”然後頭也不回的衝上了樓道。
看著艾芙消失的背影,修羽問道:
“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我和她都不擅長追蹤,這是最簡單有效的了。”說完,白也向樓上走去。
修羽苦笑了一聲,提著箱子,也走進了樓道。
屋子裡,艾芙正把葉小柔招呼出來,修羽能從葉小柔臉上看出期待和緊張的神色。
也是,自己是個男生,害怕的同時本能也帶著些好奇,更何況當時是被歹徒一樣的暴力破門,又有大佬相救,也才慢慢的接受了現實。
一個女生,這麽多天的折磨也許早就到極限了吧。
修羽剛想動,突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大師’,隻得凹好造型,才走了過去。
“小柔,有個好消息,我們已經找到那個……鬼的蹤跡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消滅它了,你放心吧,馬上你就安全了。”
“真……真的麽,真的麽學姐。”
“嗯,已經找了,不過……”修羽本想著還是由自己來說。
艾芙卻搶過話頭:“不過……它藏的很深,所以……可能需要你……把她引出來。”
“啊?”
葉小柔先是一愣,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修羽這個‘大師’。
“可,你們不是說……”
“放心,我們就跟在你身邊,你肯定會很安全,你不是還帶著我給你的那個鈴鐺呢麽。”
“可……可……可是……”
葉小柔身體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每次想到跟著自己的真的是一個鬼魂,強烈的恐懼就瘋狂的開始滋生,放佛一回頭就能看見白花花蛆蟲和糜爛的腐肉,嶙峋如骷髏的手掌向自己的脖子伸來。
唉,修羽又無奈的歎了口氣。
而艾芙卻表情一凝,斟酌了一下繼續說道:
“小柔,你看!”
話音剛落,艾芙眼眸又是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逝,平伸而出手掌,一道並不刺眼的光芒閃爍。
空氣中憑空生出絲絲光線,漸漸地匯聚在艾芙的手掌,光線相互纏繞,凝聚成一柄短槍的模樣,當短槍逐漸成型,再也看不到一絲漏洞的時候,光芒消失。
一柄真正的暗金色短槍穩穩地落在艾芙的手掌上。
葉小柔小口微張,甚至刹那間屏蔽掉了恐懼的情緒,眼前非人力所能及的一目徹底驚的她呆住了,她伸出手下意識去觸碰那柄暗金色短槍。
放佛重新注滿了力量,葉小柔不再顫抖,溫熱又真實的觸感刺激著她的手指。
“學……學姐……”葉小柔已經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眼前看到的畫面,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這麽神奇的……
看到葉小柔的情緒逐漸穩定,艾芙偷偷的給了修羽一個眼神,隨即握著那柄短槍,帶著還處於震驚中的葉小柔回到了臥室。
白什麽也沒有表示,同樣轉身向臥室走去,修羽聳了聳肩,輕輕的放下手裡的小皮箱。
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罐冰啤酒,狠狠的灌了一口,自嘲的笑了笑,要知道這麽簡單,勞資還糾結個錘子啊。
不過話說回來,艾芙那一手真的連自己也被驚到了,按道理來說,自己也是頭一回親眼看到,如此神奇的、隻存在於故事傳說裡的非人力量。
第二天一早,修羽依舊擔當著廚師的角色,葉小柔的臉色好看了很多,看來昨晚艾芙的表現真的是給了她極大的信心。
“早,修先生。”
“早。”應完後修羽一愣,修先生什麽鬼,這丫頭又誤會了什麽吧。
“早,大叔。”
“早。”
今天這是怎麽了?都怪怪的。
不一會,白嘴角微動的到了餐桌前,開始展現她‘貴族’一般的吃相。
大佬坐下前,修羽隱隱約約聽到‘奇變偶…變,符號…象限’。
修羽覺得後背有些發毛,心情忐忑的吃起了早飯。
早飯時間過了之後,大佬繼續嘀咕著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顧不得收拾桌子,修羽悄悄的把艾芙拉到陽台。
“怎麽了大叔?”
“什麽情況?”
“今天晚上,開始行動。”
“我還用去麽?”
“你說呢,修大師,再者說了,你身上帶著那個鳥毛項鏈,放心,安全得很。”
你和葉小柔也是這麽說的“哎等會,還有件事。”
“借我點錢,我還下信用卡。”
“……”
……
晚上,11:30
浙大到葉小柔公寓的那條路上,葉小柔默默地站在街口的拐角處,手裡死死的握著銅鈴鐺,手臂上一個小小的傷口正滲出微不可查血絲,單被一層黑色的粉末覆蓋。
想起修先生和自己說過的話,盡量忍住想要擦拭傷口的衝動,葉小柔開始在街口來回踱步,明亮的月光照在身上,周圍沒有一個人影,隻有這個季節剛剛蘇醒的蟲鳴。
葉小柔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無形的黑暗躲在樹下,葉小柔知道,修先生和學姐他們就躲在那裡,想起那天學姐神仙一樣的手段,心裡就微微安心了幾分。
11:59
葉小柔有些困倦了,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引出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鬼魂,手臂上的傷口凝固,放佛已經結痂。
強打著精神,葉小柔繼續來回的踱步,一陣冷風吹過,感受到絲絲涼意,葉小柔清醒了幾分。
隨後一股惡寒從背後傳來,葉小柔蹭的一下怔住,是那種感覺,它又來了,他又來了,耳邊傳來囈語,一陣陣不同尋常的冷風刺激著肌膚。
葉小柔再也忍耐不住,猛的蹲在了原地,尖銳的叫聲在寂靜的夜晚分外響亮。
而在修羽的眼中,他看到原本按照計劃行動的葉小柔突然愣在了原地,隨後一道黑影出現在葉小柔身後,並且在慢慢的接近著。
看著那到黑影距離僅有一個身位的距離時,葉小柔猛地蹲下大叫,修羽還沒反應過來,白和手持暗金色長槍的艾芙已經衝了出去。
艾芙雙手握住長槍,沒有絲毫猶豫,直逼黑影背後,黑影已經察覺身後的情況,隨即猛然轉身,一道寒風驟起,吹得葉小柔跌了出去,葉小柔被摔得七葷八素,抬起頭就看到了那道黑影的紅色雙眼,一下子暈了過去。
寒風這邊硬生生頂住了艾芙的衝刺,艾芙長槍一橫止住身形,原地起跳再次衝了出去。
白則站在不遠處躲過寒風,雙手伸出,手掌虛握,嘴裡念念有詞,修羽感覺自己的身形移動有些困難,身旁原本被風吹動的樹葉也靜止不動。
艾芙看準機會,在空中收回手臂,改刺為擲,瞄準了那道被定住身形的黑影。
修羽本以為這一擊擲中,就可以徹底解決了那個鬼魂,可此時異變突生, 修羽移動困難的身形被徹底定住,艾芙在空中也做起了慢動作,唯有白破天荒的眉頭一皺,嘴裡再次念念有詞。
在修羽感知中就是一瞬間,自己就恢復了能夠正常行動的狀態,可修羽眼中所見卻沒有這麽簡單。
那一瞬間,那道黑影也同樣被定住,隨即四道籃球大小,水滴形狀的光影突兀出現,包裹住黑影消失不見。
咣當!暗金色長槍摔掉在地上,艾芙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白則同樣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看不到表情。
……
h市
一個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巷道,頭戴禮帽的男子看著巷道外的月光低聲說道:
“你不該插手這件事,那天圖書館前和剛剛街道上的情形,兩次,這不像你。”
“我讓你盯著他們,不是讓你私自動手,你太衝動了。”
“是那個人也在這個城市裡麽?你不想見她?想提前完成任務撤離?”
空氣中隻有微風輕拂的聲音,和巷道深處微微閃動的青色光芒。
“你回去領罰吧,換醫生過來。”
“是!”
……
距離修羽不遠處的大商場樓頂部,一道女性的身影站在那裡,將修羽三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看到黑影被救走後,眉頭一皺,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如果修羽在這裡的話就會立刻認出,這個那時坐在樹下看書,此時卻站在樓頂的女孩。
女孩突然有所感應,伸手向前,接住了不知從哪裡飄來的,殘破的白色紙片,那是上好的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