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略顯潮濕,有絲絲水霧附著到岩壁上,凝聚成水珠,順著岩壁的溝壑流落在地,地勢低窪的地方,還形成了一個個的小水坑。
修羽甩了甩腳上的泥濘,快步趕上了艾芙和白嫚嫚,三人中艾芙打頭,手中捧著一堆小石子,走兩步就要往前扔一個,修羽很是好奇。
“你這是在幹啥?”
艾芙下巴一抬,自豪的說道:“這叫拋磚引玉,投石問路,打草驚蛇!”
修羽低下了頭,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有點擔心白嫚嫚的高考成績,同時懷疑起了艾芙,她真的是浙大的畢業生?
隨著探索的深入,山洞的光線也開始變暗,三人隻好掏出手機照明,但走著走著,修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哎呦了一聲,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白嫚嫚回過頭,手機光線上移,只見一塊突起的石頭就正對著修羽的頭頂,修羽揉著腦袋,疼的呲牙咧嘴,“哎呦,光看路了,沒看頭頂。”
“大叔,老巫婆,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面變矮了?”
二人聽見艾芙的提醒,這才轉身回頭望去,只見地面依舊平整,但頭頂的石壁卻是傾斜的狀態。
“果然是矮了啊,怪不得碰了頭。”修羽嘟囔了一句。
但一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阻撓三人的腳步,同時修羽也確認,這裡的確有人工的痕跡,否則地面不會如此的平整。
同時修羽也在思考,這地方是什麽時候修建的,若是現代,在這山裡怎麽可能沒人會發現,若是古代,那這工程量就有點驚人了。
但沒等他想明白這件事,前邊走在中間的白嫚嫚突然舉起了手臂,一拳砸進了頭頂上方的岩壁中,破碎的石塊兒四處飛濺,白嫚嫚整個拳頭就像插豆腐一樣,完全的沒入了岩壁。
緩緩抽出手掌,甩了甩石屑,白嫚嫚低聲說道:“這裡越來越矮了。”
……我知道越來越矮了,但你不要這麽暴力好不好,和剛剛一比較,顯的我很沒面子啊喂。
“可以再走幾步看看,起碼這裡的空氣很順暢,說明對面有足夠大且通風的空間。”修羽學著張歧山,摩挲著下巴說道。
雖然白嫚嫚毫不在意自己十分果斷的暴力行為,但這也算是給修羽打了一劑強心針,嗯,大佬很強自己就很安全。
另外,想著自己等人身處何地,修羽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初極狹,才通人……”
不會吧,不會這麽巧吧。
然而事實再次印證了修羽的猜測,大約又向前走了五分鍾,三人幾乎已經是在蹲著走了,幽閉的空間讓修羽很是憋屈。
但好在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山洞再次恢復了正常的高度,前方不遠處也出現了一絲亮光。
此時修羽心中已然有了想法,該死的好奇心再次佔領高地,三人小心走出洞口,只見洞口外是一個極大的洞穴,大約兩個足球場大小,岩壁上鑲嵌著不規則的,像是夜明珠一樣的石頭,左側的岩壁上開了個口子,一道不大的瀑布飛濺而下,落到下面的水潭裡。
洞穴中間的空地上,有著一座座已經倒塌的房屋,落滿了灰塵,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遺跡。
“前邊還有一個洞口!”艾芙指著前方的盡頭,開口說道,同時心裡也有了和修羽一樣的猜測。
“這裡沒人,再過去看看。”白嫚嫚既然發話了,那三人就直奔著對面的洞口而去。
路上,修羽三人也得以近距離的觀察著那些房屋,
損毀的屋頂,倒塌的牆壁,更多的只剩下一根根的柱子還支在原地。 “這裡的人……都到哪去了?”
“這就是桃花源?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白嫚嫚也在觀察著四周,但沒有出聲,因為那種熟悉的波動又出現了,雖然時隱時現,但傳來的方向正是山洞盡頭的通道。
待三人來到了洞口,白嫚嫚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修羽二人隻好快步跟上。
通道比想象的要短很多,大約一分鍾的時間,修羽三人就來到了石洞大廳當中,然而大廳內的景象卻驚呆了三人。
大廳中到處都是破碎的石塊,隱約可看見一兩個完整的石座,牆壁上布滿了手臂粗的劃痕,連支撐頂部的石柱也倒了兩根,還有兩根也是搖搖欲墜。
地面上橫躺著幾十具屍體,死狀各異,有的是利器造成,被削去身體,內髒灑落了一地;有的則是被巨大的石塊砸中,分不清頭尾;還有的半個身子詭異的消失不見,像是完全蒸發了一般。
血腥味飄蕩在空氣中,溫熱的鮮血緩緩蔓延到了三人腳下,艾芙後退一步,看著著人間地獄的場景,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修羽皺著眉頭環視了一周:“應該是剛剛發生的,屍體的顏色還沒有變。”
“還有個活著的!”白嫚嫚一個跨步邁過蔓延的鮮血,來到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身邊,一把石劍正插在他的胸前,鮮血不停的從口中吐出。
修羽遲遲趕來,看著這個孩子,簡單的查看了下傷口,搖了搖頭,“沒救了……”
孩子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修羽的衣服,斷斷續續的說道:“天……天星……裡……裡邊……”
話音未落,孩子便失去了氣息,修羽看著孩子失神的雙眼,伸手緩緩撫上,蓋住了他的眼眸。
“過去看看?”白嫚嫚古井無波的問道。
“好!”修羽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來了!小心點,裡面估計正打著呢,老巫婆你能不能暫時遮住咱們的身形?”艾芙捂著嘴跑了過來。
“我試試。”
……
大廳石台後面有三道石門,這三道石門其實連通著同樣一個地方,那是一個稍小一點,沒有經過人工修飾的洞穴。
此時,洞穴的正中央,錦瑟還有幾人正盤坐在地上,嘴角淌下一縷鮮血,臉色蒼白,顯然受了嚴重的傷勢。在他們旁邊,中年人同樣萎靡的靠在一塊石頭上,眼睛狠狠的盯著前方。
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個兩人合抱,下寬上窄的石筍,然而石筍的頂部並不尖銳,而是鑲嵌了一塊兒拇指大小的水晶,那水晶晶瑩剔透,不含半點雜質,在沒有一點光的洞穴裡,散發著璀璨而又平和的光芒。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光芒,你可以在裡面看到任何顏色,但當你仔細觀察時,它又好似沒有顏色,只是一塊發光的水晶。
在水晶的側面,可以看到一道裂痕,放佛是被生生的割裂開來,但這並不影響它給人帶來的美感。
此時,二柱咬著牙站在石筍的邊上,他表情猙獰,臉色通紅,衣服已經破碎,可以看見他的身上,甚至臉上,都出現了灼燒一樣的潰斑,並且還在不斷蔓延。
他正努力的伸出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緩慢的接近著天星。
“二柱,你想幹什麽?”穿著鬥篷的老人正站在石筍對面和二柱對峙著,手中的銅鍾已經破碎,只剩下了半邊。
“我想幹什麽?我什麽也不想乾!我隻想活著!”
“想活著?這就是你挑撥同伴自相殘殺,私自想要奪取天星的理由麽?”
“為什麽不!你們有什麽資格把持著天星,既然他們一心求死,那就讓他們死好了,還有你!”二柱手上的動作不變,轉頭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中年人,“你有什麽資格做這個族老?遇事猶豫不決,只知道和稀泥,二十三年前,就是你保下了寧,你為什麽要包庇一個叛徒?”
“還是你以為,時間長了, 大家的記性就變差了?當年就是你的女兒帶走了另一塊兒天星,否則大家何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咳咳……你以為你的做法就是對的麽?”中年人盯著二柱,手緩緩的撫上了胸口,“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你以為你就分得清麽?”
“我分得清分不清無所謂,我只知道你們快死了。”二柱掃視著眾人,“你們都要死了,錦瑟,你不是了無生趣了麽,那你就準備去陪你那些朋友吧。”
“哈,哈哈哈哈。”錦瑟突然的發笑,引得眾人紛紛側目,“我們活了千年,都沒把自己活成智者,反倒一個個都成了瘋子,長生……真的那麽重要麽?”錦瑟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看著二柱。
而二柱只是咧嘴一笑:“你那個弟弟才是瘋子吧?放心,你們很快就要見面了,我會把你們獻祭給天星,再借助天星的力量打敗那個外人,到時候我會親自送寧去見你的。”
“還有你們,其余的人我會讓你們轉世,然後把你們圈養起來,能夠用好長一段時間了,現在不是千年之前,我一定會找到解脫的辦法的。”
“你就是個瘋子!”老人怒喝一聲,提著已經破損的銅鍾衝了上去,然而天星光芒一陣閃動,無形的波動向四周擴散,老人被擊的倒飛了出去。
無形波動還在向外擴散,並照出了正站在錦瑟幾人身後的三道人影。
說實話,很久以後回想起這個畫面的時候,修羽還是懵逼的,本來三人偷聽的好好的,結果就被一個真眼給插出來了,再加上他們當時的站位,場面一度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