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如實道出黃老板的情況後,會議室裡面的‘大師’們就開始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隻有寥寥幾位穩坐釣魚台,獨自思考著其中藏匿的線索。
“有點意思,”最後的那撥人裡面,一進來就大呼‘來晚了’的中年男子摩挲的下巴,“什麽時候能去看看黃老板的情況?”
江城心中一喜,正愁怎麽把‘大師’們請過去,這不就有人感興趣了,“張師傅,諸位師傅,樓下已經備好吃食和休息的地方,師傅們可以先歇息一下,交流一下心得,中午過後,我們會有專車來迎請諸位師傅。”
作為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職場精英江城,和在場以神鬼之事作為飯碗的‘大師’們自然心照不宣,在場十幾人中,有人留在會議室裡沉默的思考;有人在樓下一邊解決口腹之欲,一邊和身邊的同行談論起其中的細節;更多的人是面容歡笑,但眉間似有退意;也有一小部分人借口上了廁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修羽和艾芙則是繼續躲在餐廳的角落,解決著餐盤上的龍蝦。
“這黃老板怎麽回事,”修羽一邊目不轉睛的解剖著龍蝦,一邊嘟囔著詢問艾芙,“我剛看見有人從後門走了,咱們不會就是來蹭飯的吧?”
艾芙咽下口中的冰啤,哈了一聲,“那得去了才知道,這時候走了可就沒有錢了。”
“我看他們都挺厲害的,咱們到時候就跟在他們後邊,踩著石頭過河,吃個低保。”
“屁嘞!”艾芙一巴掌拍在修羽的肩膀上,“這裡邊那兩個穿著普通衣服的老頭是師兄弟,一個姓李,一個姓殷,不知道跟哪個野道士學了兩手把戲;那個油頭鎖子……油頭中山裝的倒是個陰陽先生,不過也就二流子水平;那光頭是個莽夫,勞資當年瀟灑的時候他們有的人還穿開襠褲呢。”
“那你的意思是,這裡邊你最厲害嘍,”修羽鼓著腮幫子,頗為懷疑,“那幹嘛還要我來充這個大頭。”
“當然也不是啦,”艾芙放下手中的啤酒,湊到修羽的耳朵旁小聲的說,“那個最後說話的姓張的,還算有點東西。”
“什麽來頭?”
“龍虎山棄徒……聽說的。”
“咳咳咳……”
龍虎山?那天喝多了,他倒是聽艾芙有說過,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碰到一個。
對修羽來說,放在以前,這些宗教聖地是可以和旅遊勝地畫上等號的,自從上次知道了這些地方真的有修煉者後,他的心裡就在想,世界原本這麽豐富多彩,那傳說中的那些神仙呢?k們真的也存在過麽?
修羽不禁多想了一下那個中年男子的外貌,花襯衫,牛仔褲,桃花眼,怎麽看也和‘仙風道骨’搭不上邊。
“對了還有那個和尚,不太清楚,應該不是h市或者周圍市的人,沒見過。”
一邊向嘴裡塞著東西,一邊點頭的修羽覺得很合理,艾芙又不是度娘。
兩個人吃的正歡,一道聲音突兀的從背後響起:
“呵呵,那個和尚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眸精目明,氣息內藏,靈力平和混沌,又暗藏利銳之勢,嘴巴緊閉,連敲木魚時都不出聲,應該修的是佛門閉口禪。呵呵,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種苦修,有什麽用?”
艾芙驚聞身後傳來的聲音,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全身緊繃,扭過身子,帶著敵意看著眼前的男子。
修羽也是被嚇了一跳,但當他看清出聲之人後,不由得佩服艾芙說的真準。
這姓張的有點東西。
看著面前的二人如臨大敵,張歧山知道自己嚇到了兩個小家夥,便呵呵一笑的說道:
“我沒有惡意,你這女娃子不是還見過我?緊張個什麽。倒是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既然能被你帶來,想必也定是年少有為,這次生意,有什麽問題還希望咱們能夠相互幫助。”
修羽汗顏……剛想解釋就被艾芙搶先開口。
“好,那這次我們就跟著道長混了,”艾芙放下了戒備,笑眯眯的說著,“道長拿大頭,我們吃個低保就行。”
張歧山一愣,隨後擺了擺手,搖著頭走開了:
“我算什麽道長。”
……
中午才過,江城就親自挨個通知大師們可以出發了,酒店門口,修羽數了數人數,果然跑了不少,剩下的除了艾芙特意提起的那四位,還有那位搭過話的龍虎山棄徒和那個確實從沒見說過話的年輕僧人,還有兩個不入艾芙法眼的‘大師’。
江城坐在頭車,領著車隊往市郊的別墅駛去,路上沒有堵車,通向郊外的路就更加通暢,黃老板的別墅也並非完全處在郊區,所以大約一個半小時,車隊緩緩地駛入了一個富人的別墅小區。
修羽是沒有記路的習慣,只知道七拐八拐,車隊就停在了一棟房型和周圍差不多的別墅院前。
下車的眾人在江城的帶領下走進了別墅,修羽的眼神一下子發光發直,這都是錢啊!
艾芙在旁邊默默吐槽了一句,“現在有錢人都喜歡歐式裝修嗎,真土。”
眾人被帶到前廳,早就有保姆安排好了茶水瓜果接待眾人,江城則是沿著樓梯上了樓。
不一會,一位面相四十多歲了男子坐著輪椅,被江城緩緩推了下來。
“想必這就是黃老板了。”和修羽想象的不同,黃老板並非是一個富家翁的狀態,正相反,黃老板的身體相當健碩,看來即便是金錢逐漸積累,年紀逐漸增長,也並未給這位商界的風雲人物帶來絲毫的懈怠。
但修羽好奇這樣的身體素質是怎麽睡覺摔斷腿的,那個噩夢?
“諸位師傅,黃某身體不便,得罪了。”黃老板拱了拱手,接著往下說道:
“幾位師傅想來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事情,黃某也就不見外了,這些天我真的是夜不能寐,總有一個相同的噩夢每天在糾纏著我,大概就是夢裡面我在一片樹林中,每次都能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不停的飄蕩在我的四周,我看不清它的面容,它卻不停的叫我‘負心漢’、‘無情無義之人’等等,夢的最後它總會留下一封空白的請柬。”
“而這噩夢的開始,也是我在保險櫃裡發現的那封請柬之後,諸位師傅想看的話,可以叫江城帶諸位去。”
“黃老板,我有些好奇,為什麽出了這樣的事,您還沒有搬走,而是選擇繼續住在這裡?”說話的是油頭楊先生,此時他的雙眼發暗,似有黑霧在其中流轉,不停的打量著屋內四周。
“楊師傅說的有道理,自然是應該搬走的,但黃某人自問這輩子行的端做得正,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一輩子隻有也隻愛內人一個人,所以黃某隻是讓內人搬了出去,自己換了個臥室。”
“頭鐵。”艾芙小聲的嘀咕道。
“嗯。”楊師傅點了點頭,沒有在說話而是繼續打量著。
“那諸位師傅就小住在寒舍幾天,樓上樓下都已經安排好了住處,一日三餐也有傭人安排好……”
隨後黃老板又交代了幾句瑣事,便讓江城推回了樓上。
黃老板走後,幾位大師要麽到處打量,要麽從隨身的行李拿出‘法器’?還有的去了黃老板的臥室。
修羽鑒於是來吃低保的,所以也跟著大師們四處亂逛裝裝樣子,看著大師們各顯神通,至少也是人手一個羅盤或者別的什麽奇怪事物,而自己的皮箱裡……隻有牙刷。
不過令修羽驚訝的是,那個年輕的僧人卻沒有向其他人那樣,隻是問了一句自己的臥室在哪裡,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和自己一樣,來吃低保的?”修羽不解的搖了搖頭,看向了艾芙,“怎麽辦,小芙。”
修羽對小芙的‘大叔’稱呼已經習慣了,隻好順著她來……
“我覺得應該看一看那封請柬……”
艾芙還沒有說完,光頭馬師傅的大嗓門就開始了廣播:
“江城!帶我們去看看那封請柬!”
迫於無奈,江城隻好忍氣吞聲,面帶笑容的回道:
“馬師傅,幾位師傅,跟我來,在這邊。”
在江城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了二樓一個陽面的的房間,巨大的落地窗直通別墅二樓的陽台,充沛的陽光將整間屋子染成了金黃色。但屋子已經被搬空,隻留下床頭櫃位置的牆上的一個大洞,一人高的金屬保險箱就鑲嵌在牆壁之中。
江城率先走出,蹲在了保險櫃的前面,雙手顫抖著轉動著密碼鎖,即便身後站著大師們,依舊擋不住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啪嗒,江城如釋重負的松開了雙手,後退緩步後退到眾人身邊,低著頭說道:
“那個……那個就是那封請柬,憑空出現,黃老板出事後就放回了裡面,沒有在被動過。”
金屬保險櫃大門敞開,裡面隻有一封微微泛黃的紙,光頭馬師傅徑直走到跟前,伸手拿出了那封請柬。
“特……黃日洪……來會黃日洪與黃子辰婚宴……”
黃日洪就是黃老板的名字,黃子辰就是黃老板五年前夭折的孩子。
請柬內容似乎並不完整,用毛筆所寫,字跡血紅,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特征,眾人紛紛圍了過來,仔細的觀察著這封請柬。
修羽在外圍四處尋找著,沒有發現那個年輕僧人的身影,但發現艾芙和張歧山也都站在自己的身旁。
“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沒,小兄弟。”張歧山嘴角上揚的看著修羽。
“當局者迷,旁觀者也不清。”修羽隨口糊了一句,就是我也不明白的意思。
張歧山聽完後站在原地,單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想個屁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邊張歧山還在沉思當中,修羽卻被艾芙拉出了房間。
“怎麽樣,你看出什麽來沒有。”
“當然……沒有。”
我就知道……
“大叔你別那副表情啊,老巫婆也是靠著她活屍體質對陰氣的敏感才能察覺到鬼魂的,也僅僅限於魂靈類,要是遇到個厲害點的,她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那現在該怎麽辦?”
“等著吃晚飯,睡覺,咱們是來吃低保的。”
“可是我害怕啊……”修羽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四處逛蕩。
一個下午的時間,眾人都毫無收獲,吃過晚飯後有人回房休息,有人準備繼續蹲守。
修羽則是充分聽取從了艾芙的意見,回屋睡覺。
……
黑暗,一望無際的黑暗,修羽嘗試到處走動,卻發現這黑暗空間似乎毫無邊際。
修羽的心裡開始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動了那封請柬,從而惹怒了對方,艾芙呢?
突然,面前的黑暗像是被一刀橫斬開來,露出後後面無限的光芒。
修羽睜開了眼睛,準確的說他感覺到了自己睜開了眼睛,但自己並沒有想要睜開眼睛,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熟悉。
這種仿佛自己的靈魂在另一個人身體裡,仿佛是被不可知的力量扭曲了自己的思想,做出了不屬於自己意願的選擇,反而自己非常清楚卻又覺得理所應當的感覺……夢,是夢,自己在做夢!
修雨緩緩睜開眼睛,一道骨瘦嶙峋的身影映入了眼簾,修雨先是嚇了一跳,而後仔細一看,並不是鬼怪,而是一名老人,一名非常消瘦的老人。
老人面帶微笑的看著修雨,問道:
“你醒了,這個給你,去尋找你的有緣人。”
老人手掌白色光芒一閃,一卷竹簡出現在手中,將竹簡放到了修雨的手上,隨即轉身離開,慢慢回到了不遠處的一處草廬。
修雨起身要追,卻驚恐的發現,那草廬明明就在不遠處,卻無論自己如何疾行,草廬都還停留在哪裡,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
修雨嚇得反身往回跑,轉身前眼角余光瞥到了草廬上所掛的匾額。
“觀奕”
修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始終沒有跑出身處的這片樹林,他突然想到那個老人給的竹簡還攥在手裡,便坐在石頭上,打開了竹簡。
竹簡的內容像是古字,內容也晦澀難懂,修雨沒有看懂,但他認為自己看懂了,這就是夢。
竹簡裡面所記載的是一篇可以讓人成仙的法門,修雨驚喜若狂,心中激動。
這時一雙手搭在了修雨的肩膀上,修雨渾身一個激靈,就看到自己身後一個錦衣少年正擔憂的看著自己。
“羽哥哥,你從山崖上摔了下去,竹兒找了你好久,竹兒好害怕,咦,羽哥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修雨剛想回答,卻發現自己在這一瞬間脫離了那種無法控制自己,隻能以觀眾角度看待一切的狀態,修雨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思維之清晰,與清醒無異。
同時,一股強烈的殺意自心中滋生,修雨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殺掉眼前錦衣少年的衝動,但修雨咬著牙堅持著。
“羽哥哥,你怎麽了?”
修雨的嘴唇被自己咬出鮮血,溫熱血流進口中,帶起一陣清明。
殺意消失無蹤,修雨又恢復了那種不可控制的做夢的狀態,他仿佛此時已經知道出路了一樣,抱起了錦衣少年,向著山下走去。
“這個呀,這是本修煉功法。羽哥哥和竹兒一起練好不好?”
……
夜晚,h市有雷陣雨襲來,市中心一家醫院的辦公室漆黑一片,唯有稍縱即逝的閃電能照亮屋內,玻璃窗處,陸決明將手中的一套理發工具輕輕放在身後的桌子上,轉身望著外面,望著市郊別墅區的方向,臉色凝重。
突然一道閃電照亮了他的金絲眼鏡。
……
第二天,修雨睜開眼睛,順著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看向外面,樹梢還在滴著昨夜留下的雨滴,青草地滿是濕潤。
陽光,真好。
Ps:這章算補26號的~
今天27號會正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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