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中第一個醒來的是張歧山,龍虎山的戒律讓這位‘前道長’並沒有被世俗的風塵所過分沾染,依舊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
然而隨著意識的初醒,伴隨而來的感觸不是清晨勃勃生氣,也不是保姆提前準備好的誘人飯香,而是淡淡的血腥味。
瞬間緊張起來的張歧山環視四周,尋找著血腥味的源頭。
客廳中,眾人依舊在昨晚預定好的位置,有人還在熟睡,有人像是快要被張歧山吵醒。
“在那!”張歧山環視一圈後,目光鎖定了對面沙發上的身影,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馬師傅。
此時馬師傅依舊保持著他那放蕩不羈的姿勢,側臥在沙發上,面目安詳。然而他黑色練功服的胸口處,有一處比黑色更深的痕跡暈染開來,地板上一小灘血跡已經乾涸。
“修兄弟,修兄弟……”
張歧山沒有貿然上前,而是選擇先叫醒還在熟睡的修羽,一是覺得修羽身上定有過人之處,二是……昨晚本該是修羽先守夜,然後在輪到自己和那個和尚,但自己可以說是一覺到天亮,並未被修羽叫醒。
“嗯……張老哥,怎麽了?”
“出事了,你看!”
順著張歧山手指的方向看去,修羽直接從迷糊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瞪著眼睛,看著對面已經毫無生氣的馬師傅。
“又……又死了一個?馬師傅?”
“嗯,對了修兄弟,昨晚你為何沒有叫醒我?”
“昨晚?”修羽一愣,回想起昨晚自己和艾芙守夜的情形,本來守得好好的,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糟了,怕是睡著的時候出的事。”
雖然如此,但自己是來充門面的,不能表現的太‘小白’,修羽隻好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說道:
“不知怎麽回事,昨晚到我們兩個守夜的時候好好的,就是不知怎麽就睡著了,一定有古怪,不然憑我們幾個人不可能連區區守夜都撐不過去。”
“嗯。”張歧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應該說的還行吧……”修羽一邊想著,一邊叫醒了艾芙,其他幾位師傅因為這邊的動靜也紛紛醒了過來,發現了馬師傅的異常。
殷李兩位師傅表情凝重,不時地竊竊私語,楊師傅倒是整理了下衣服,開始檢查起馬師傅的屍體。
“嗯,外力造成的,”楊師傅小心仔細的解開了馬師傅的練功服,胸口處,一個圓形的凹陷清晰地印在那裡,血液已經不再流出,白色的骨碴刺破了胸口薄薄的血肉,“有怨魂的痕跡,是它!”
“昨晚誰守得最後一段時間?”楊師傅嘴上在問,眼睛卻看向了張歧山和後面盤坐在地上的年輕僧人。
“我們兩個……”迫不得已,修羽隻好開口,“昨晚的時候我們兩個守夜,但不知怎麽回事就睡著了,這不正常。”
“正不正常還有待調查。”
“姓楊的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們殺了姓馬的了?要有人是凶手的話,你的嫌疑應該最大吧?”清醒過來艾芙弄清了局勢,開口反譏道。
“我可沒這麽說,我隻是覺得我們都被那個家夥盯上了,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還是不要在繼續藏手的好。”
“行了,這時候不是內訌的時候,現在的重點是找到那個家夥,嗯……那封請柬怎麽樣了?”張歧山擋住了繼續想要開口艾芙,沉聲說道。
眾人這才想起輪流守夜的目的,紛紛轉頭看向那封請柬,
只見請柬上除了上次出現的兩個紅點外,又出現了一個紅點,分外的鮮紅。 在艾芙眼裡,那封請柬周圍的紅色霧氣好像濃厚了一些。
“諸位,之前我們師兄弟二人可以說是用盡了法子,可這房子裡除了這封請柬以外,別的地方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異常,縱然我們手段高超,但抓不到對方也是無濟於事。”
沉吟了一下殷師傅繼續說道:“諸位,麻煩還請代我們向黃老板告罪一聲,這次生意我們師兄弟技微法末,恕我們無能為力。”
“殷師傅這時候走不大合適吧,這件事情大家都有參與,現在離開可不厚道啊。”
“楊濟水你什麽意思?”
這邊殷師傅和楊師傅正在吵著,修羽偷偷的對著艾芙說道:“我們什麽時候走?”
艾芙此時心思放佛沒在兩位師傅的吵架上,而是將目光從別墅的大門口轉向了修羽,一臉委屈的說道:“對不起大叔,這次是我大意了,我們恐怕……暫時走不了了。”
“什麽?”
“你說什麽?”
艾芙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清。
艾芙沒去管其他人,而是看著修羽說道:“你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麽?”
話一出口,眾人才反應過來,不僅整個客廳,整個別墅似乎確實太安靜了些。
窗外太陽還沒有露面,但天色已經漸亮,這個時間保姆應該已經開始準備早飯了,然而整棟別墅似乎只剩下了客廳中的眾人,窗外的鳥叫聲似乎也被隔絕。
李師傅向殷師傅點了點頭,走到別墅的大門口,打開了別墅的大門,然而一幅怪異的畫面呈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窗外藍天白雲,天色已亮,鳥兒在枝頭蹦蹦跳跳,然而打開的別墅大門後面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門口放佛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出路。
黑暗中,似乎有黑色霧氣流動,又好像有透明看不清的事物緩緩遊蕩。
李師傅不信邪的又打開了旁邊的窗戶,後面依舊是同樣的虛無黑暗,半開的窗戶玻璃上,依舊天色微亮,枝頭微動。
這怪異恐怖的一幕給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所有人都清楚。
它,開始動手了。
張歧山眉頭緊皺,看著那片黑暗的空間,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但又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好像做過一個夢,可這夢是什麽呢?
就在眾人毫無頭緒的時候,張歧山後面的那個年輕僧人站起身來,輕敲了一下桌面,然後轉身向樓上走去。
看著僧人的離去背影,楊師傅開口道:“大家一起,到樓上搜。”
……
修羽看了看手機,沒有信號,時間卻顯示已經到了中午,眾人跟隨年輕僧人到了樓上之後就開始四處搜索,在房間發現了黃老板和江城的屍體,還有住在別墅的保姆,也死在了自己的房間。
整個別墅,似乎隻有在客廳的眾人活了下來。
這時眾人圍坐在餐廳的餐桌旁,客廳中,馬師傅的屍體依舊側臥在沙發上。
桌子上擺放著那封請柬,此時那三個紅點在眾人眼中前所未有的鮮紅,就像來自那個怨魂的嘲笑。
在這之前,幾位師傅紛紛使出了自己本領神通,看的一旁的修羽是目瞪口呆,然而所有的操作都如泥牛入海,那封請柬依舊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輪到修羽的時候,修羽隻是上去大著膽子摸了摸,然後搖了搖頭走了回來,就這,額頭還是析出了絲絲冷汗。
眾人周圍的空氣放佛降到了冰點,全都陰沉的看著桌面上的請柬,隻有那年輕僧人面相祥和,好似毫不在意,修羽則是在一旁心情忐忑,想著大佬怎麽還不來,是沒收到信息麽。
從餐廳向外望去,別墅大門已經關閉,但旁邊的窗戶依舊開著,虛無的黑暗一直沒有變化。
過了一會,似乎是受不了這沉默的如死水的氣氛,殷師傅突然惡狠狠開口:“哼,這個畜生,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毀了它,看它還有什麽反應。”
說著便掏出一道黃色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詞,砰的一聲,符咒上冒起了火焰,殷師傅一把將燃燒的符咒向請柬扔了過去。
“不可!”張歧山的聲音並沒有攔住殷師傅的動作,火焰中,那封請柬緩緩燃燒。
眾人感覺窗外的黑暗似乎一下子湧了進來,鑽入了每個人的眼裡。
……
城外,一座廢棄的道觀裡,竹兒身上蓋著已經露出棉絮的破被,渾身顫抖著,小臉被凍的發紅。
大約一炷香時間後,修羽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來到了竹兒的身邊。
“竹兒,來,今天有半個紅薯。”
“不!一人一半,羽哥哥先吃!”
拗不過竹兒的修羽隻好將半個紅薯再掰成了兩半,兩人一口一口默默地吃著。
修羽看著道觀外的柳樹枝條一根根接近枯黃,不由得感歎了起來。
自從那日自己不知發了什麽瘋之後,就被父親逐出了家門,至今已經兩月有余。
他雖然很後怕自己當時的所作所為,卻並不對自己如今的處境感到後悔,起碼,還有竹兒陪在自己身邊。
啪嗒,一根枝條掉落在地。
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冷。
……
H市醫院
陸決明走進了病房,看到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的中年婦人,笑著走了過去。
“黃夫人,現在感覺怎麽?”
“哎呀,陸大夫,我現在好多了,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黃夫人放寬心,保持良好的心態對胎兒也是很重要的,你上次隻是有些胎動,加上你是高齡產婦了,所以才顯得有些嚴重,不過你放心,在這裡你和胎兒都會安全出院的。”
“真是謝謝你了,陸大夫……”
打開辦公室的大門,陸決明摘下了聽診器,走到了辦公室的窗戶前,遠遠的望著窗外市郊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
Ps:謝謝你能來看我的故事
收藏一下吧,評論一下吧,推薦一下吧
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