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隻有修羽和艾芙還坐在沙發上發呆,張歧山和其他幾位師傅去看那個請柬了,那個年輕僧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修羽轉過頭看著那間還有著兩具屍體的房間,心裡有些毛骨悚然,任哪個普通人知道,這房間裡還有兩個死人的時候都不會當做沒事發生。
可那幾位大師卻好像家常便飯,毫不在意,修羽覺得這個世界不僅奇妙……而且瘋狂。
“小芙,我們要不要……”
“不要!大叔你不好奇麽,到底怎麽回事。”
“我好奇,非常好奇!但我怕死,非常怕死!”
“好歹對我有點信心……怎麽說我也活了這麽多年。”
“……”
修羽沒把那個和尚會說話的事告訴艾芙,因為到現在他也不確定當時是不是被嚇到幻聽了,倘若那個和尚真的沒有那麽簡單的話,可艾芙和張歧山都沒有看出什麽……
修羽不知道張歧山和那個和尚值不值得相信,唯一可以相信的艾芙,從之前的情況來看……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趁著艾芙不注意,修羽偷偷地掏出了手機,給白發了個信息,“有事情!”,然後發了個定位過去。
手機是艾芙給白買的,雖然大佬平時根本不怎麽用,但好歹是有了一份保障。
修羽剛偷偷的裝起了手機,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眾人前面,光頭馬師傅手裡捧著那封請柬,慢慢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跟在後面的幾位大師有的面無表情,有的鎖眉思考,有的一副看戲的樣子。
馬師傅捧著請柬走到了客廳,將請柬慢慢的放在桌子上,這時修羽才看到,請柬微黃的紙面上除了字跡以外,還出現了兩點血紅的痕跡。
修羽和艾芙站起身來,一個退到了沙發的後面,一個好奇的觀察著請柬上出現的變化。
“看來這裡果然有怨魂作祟,隻是隱藏得很好。”開口的是陰陽先生,油頭楊師傅,“昨晚黃老板沒有做噩夢,說明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到來,現在它盯上我們了。”
“那兩個神棍也許就是他給我們的警告,或者試探。”殷師傅也接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現在怎麽辦,有什麽發現?”修羽看著艾芙退了回來,小聲的問道。
“先看著,奇怪,上回那封請柬明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現在看卻有淡淡的紅色霧氣籠罩。”
聽了艾芙的話,修羽擦了擦眼,仔細的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有什麽紅色霧氣。
此時,龍虎山棄徒張歧山開口說道:
“我看今晚我們大家就不要在房間裡睡了,不如我們輪流看守值夜,看它還能出什麽岔子。”
“可以。”
“我沒問題。”
“我們也沒有問題。”
隨後才走過來的年輕僧人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修兄弟,你呢?”張歧山轉頭看向了修羽。
“我……沒問題。”
修羽本想是回家房間睡覺,但想得房間裡就自己一個人,如果在客廳裡呆著,和這麽多‘大師’呆在一起,也許會更安全一點。
見眾人都沒有意見,張歧山繼續開口說道:
“那今晚我們就輪流守夜,誰來第一個?”
“我來吧。”油頭楊師傅沉聲開口。
“那我第二個!”似乎也是和楊師傅過不去,馬師傅緊接著第二個開口,說完還看了一眼楊師傅。
“我們師兄弟就第三個吧。
” 李師傅說完,張歧山又看向了修羽。
“那我們倆就第四個吧。”修羽隻好應道。
“好,那我和這位法師最後一段時間看守。”
年輕僧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有意見。
安排好後,眾人散開,有的人去查看那封已經發生了變化的請柬,有的繼續去調查那兩具屍體,有的上樓去找了黃老板,那僧人依舊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隻有張歧山和修羽二人站在原地。
“修兄弟,這回看出什麽了?”
“隻緣身在此山中。”修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神棍了。
“哈哈哈,修兄弟真是個妙人。”
妙,我妙個屁啊,我就順嘴糊了一句,老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作多情啊。
轉眼一天時間已經過去,午飯和晚飯修羽那叫一個食之無味,如同嚼蠟。隻想著明天要是還沒有線索,該怎麽說服艾芙回去,不過也許明天大佬就該來了。
晚上10:45,眾人依舊毫無收獲,全都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今晚,就看大家各自的本事了。”楊師傅沉聲開口道。
“希望我醒過來還能看見你。”馬師傅絲毫不讓的開口懟了回去。
“哼!”
……
迷迷糊糊中修羽又一次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寬闊的街道,和前面蹦蹦跳跳舉著兩串糖葫蘆的竹兒。
怎麽回事?我不是在守夜看著那封請柬麽?這是哪裡?艾芙呢?
修於心中詫異的想著,卻無濟於事,他依舊無法控制夢中的身體,隻能做著自己不想做,卻理所當然的事情。
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竹兒,修羽寵溺的一笑,招呼道:
“竹兒別鬧,快點,我們回家。”
“好。”稚嫩的童聲回應道。
叫回了竹兒,修羽一把抱起,向著家裡走去。穿過主道,又穿過兩條街,修羽總算是來到了一座府邸的門前。
“修府”
看著眼前雕梁畫棟、丹楹刻桷的氣派府邸,修羽放下了懷中的竹兒,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牽起竹兒的手向前走去。
“我現在越來越抱不動竹兒了。”
“竹兒長大了抱……不,背著羽哥哥!”
“少爺!”
門前的家丁見到修羽到來,立刻挺起身喊了一句。
“嗯。”
修羽簡單的應了一聲,邁步朝門內走去,待修羽完全離開後,兩個家丁相對而視,竊笑一聲,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一路上不停的有家丁和侍女朝著修羽打招呼,但像是完全忽略了身旁的竹兒,修羽不在意的回應著,一步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後家丁們低頭前行不出一聲,侍女則有的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
房間內,修羽關上了房門,竹兒則蹦跳著去桌前倒了兩杯清茶,修羽轉過身看著面前的錦衣少年,含笑說道:
“不必如此,你先好好睡一覺,沒想到我們在山上迷路了這麽長時間,下次可是在也不去了。”
“竹兒不累。”
“呵呵,對了,竹兒你看這是什麽?”說著修羽從懷中掏出了那卷消瘦老人給他的竹簡。
“羽哥哥不是說這是本修煉功法麽,能讓人飛麽?竹兒上次在街口看見有人能變出好多好多東西,還能飛。”
“哈哈,竹兒這可和那些變戲法的不一樣,羽哥哥在山上遇見了一位老神仙,這是他親賜的神通,這可是真正的修煉法門。”
“真正的修煉法門?”
“能成仙!”
“成仙?!”竹兒眼睛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修羽手中的那卷古樸竹簡,嘴巴開成了大大的圓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距離修羽回到家已經半個月了,修羽與竹兒默默修煉那卷竹簡也已經半月,奈何毫無進展。
修羽發現這竹簡上所記載的法門雖然看著簡單,但想要修煉,即便是入門,真正操作起來也是萬分困難,而且還有不小的危險;但令他高興的是,這法門似乎特別適合兩個人一起修行,而且他發現竹兒似乎很有天賦。
這一日,修羽剛剛起床,就有下人來報:
“少爺,老爺回府了。”
“嗯,我知道了,我收拾收拾就去拜見父親。”
“那小的先告退了。”
看著下人離去,修羽無奈的歎了口氣,隨即有侍女打水進來幫修羽洗漱穿衣。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修羽正了正衣帶,轉身離開房間。
正廳中,一個面帶威嚴留著胡須的老人坐在主座,緩緩的的喝著茶水,不一會,修羽小步的來到正廳門口,看到主座上的老人,低著頭走了進來。
“拜見父親,給父親請安。”
“嗯,起來吧……羽兒,我這些天出去家裡可有什麽事情?”
“回父親,家中一切安好,父親一路上可還好。”
“嗯,沒什麽事,對了羽兒,這次我到紹興去訪友,那位老友有意要將她的千金……”
“父親!我意不在此,還請父親……”
“那城西李員外家的……”
“父親,孩兒心裡已經有人了。”
“哦?你說說,是哪家的千金,這城中我修家的公子配不上的還沒有,你看上了我叫管家去提親。”
“父親,是……是……”
“你是不是想說是那個竹兒?”
“父親……”
“荒唐!”主座上的老人眉目猙獰威嚴,雙目圓睜,看著身旁的兒子呵斥道,“男子不成家立業留下香火還想做什麽,你想要晚些成家就罷了,可你這算什麽?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家下人都開始說三道四了,外人還指不定怎麽說我們修府呢,真是敗壞門風……”
“父親!這是我的自由,還請父親尊重我。”
“逆子!你還有臉說!”老人抓起手邊的茶杯直接向修羽扔去,修羽不躲不避,任由茶杯砸在腦門上,鮮紅的血緩緩流下。
“你!你!你這是欺族滅宗!你的自由?你就是喜歡街邊的乞丐,隻要是個女的,我都不攔著,可你呢,喜歡一個男子,還是幼童,你想做什麽?啊?你想做什麽!”
老人怒不可遏的坐回椅子,瞪著眼睛,大口的喘著氣。
“父親……”
“你別再叫我父親,明天我就把那個男孩送去官府,你給我在家中禁足,哪裡也不許去,哪天想明白了,哪天再來找我。”
“父親!”
“滾!”
看著父親橫眉怒目,想要把竹兒送去官府,修羽心中失去了方寸,隻是怒意漸生。
“不,我不能失去竹兒,不能,我們得了修煉法門, 我們還有很長時間,不能讓他離開我,不能!”
修羽怒火中燒,卻沒有發現自己何時已經恢復了清明,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就像之前見到竹兒那樣。
但此時憤怒和不能失去竹兒的癡念已經佔滿了心頭,修羽霍然起身,掐住了父親的脖子,面目猙獰,嘴裡不停念叨著。
“不能,我不能失去竹兒,不能讓你把他送走,不能!我要永遠和他在一起,永遠!誰也不能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修羽已經失去了理智,雙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父親的臉色已經青紫,氣息漸漸減弱,但修羽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還在不停的加大的力氣。
下人們在父子二人爭吵的時候已經退了下去,眼下四處無人,眼看父親已經不再掙扎,突然一道紅色身影突然出現,衝向了修羽,紅色身影沒有撞到修羽,而是像幻影一樣穿了過去。
修羽一瞬間清醒了過來,驚恐的後退,以至於拌到了自己,看著不停咳嗽的父親,看著逐漸消失的紅色身影,修羽心中的恐懼放大到了幾點。
修羽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唇顫抖著,“我在做什麽,我在做什麽,我明明已經清醒了,明明已經能控制這副身體了,可我在做什麽!”
修羽一時失神,期間主座上的父親已經恢復了清明,雙手捂著脖子,不停的咳嗽著,不可思議的看著蹲坐在正廳中央的修羽。
“逆子!逆子!你給我滾,滾!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修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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