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線拉回到事情最開始的時候。
夏去秋來,今年邊境地區的糧食迎來了一場豐收,現在又快到了每一年收獲季後的感恩節。
作為蓋亞大陸一年之中最為重大的節日,大陸的腹地以及生活一直都是寧靜祥和的皮斯半島自不必多說,就算處在蓋亞大陸和該隱大陸接壤的邊境地區裡也是一片節日的歡樂氣氛。
自打墾荒團駐留這塊土地並建設了這個名為聖光尖角的村落的以來,數一數也已經有了十多年之久。
剛剛抵達這裡時,人們面對荒蕪的土地,不得不用時刻不停的勞作來維持生計,也就沒有什麽慶祝節日的心情。
現在村莊周圍雖然時不時還會受到一些魔種的侵擾,但是依靠著邊境將士的防衛和他們村落中聖光祭壇的保護,倒也還稱得上是安居樂業。
隨著生活的逐漸安定,大家日常也不似剛抵達此地的那般窘迫。
在有了空閑之後,這個一年一度用來感謝神明蓋亞恩賜的節日也就舉行的越來越隆重。
村落裡的人們剛剛完成了這一年田地的收獲,大人們多是在家裡忙著感恩節的準備,而孩子們則大多在村子的街頭巷尾追逐打鬧著。
聖光尖角作為周圍的村子裡比較大的一個,就連專門發布任務和收購材料的傭兵工會都在這裡設立了工作站。
在邊境附近討生活的傭兵們到了臨近感恩節的日子裡,也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回到了這裡。
傭兵工會旁邊的那所平日裡隻有三兩個醉鬼大叔流連的小酒館也變得格外火爆起來。
布萊克趁著父親不注意,偷偷的推開了房子的側門從聖光教堂裡溜了出來。
隨著感恩節越來越近,布萊克的父親萊特作為本地教會的祭司,相比於平日來說格外的忙碌。
墾荒團剛剛調撥了一批聖光石運到了聖光尖角,需要馬上存入地下的庫房;還有村民們送來的供奉物品需要逐一收納和登記;馬上就要舉辦的感恩節祭司禮儀的諸多準備也需要他去做。
這幾天萊特恨不得自己能夠多長幾雙手出來,實在是忙不過來。
布萊克的母親在他出生的時候難產而亡,他自小是被萊特一個人帶大的。
好在周邊的居民對這個一直在這個荒涼的地區駐守的祭司大人提供了許多的幫助,而布萊克身邊也有幾個同齡的玩伴。
因此雖然讓一個單身男人照看孩子存在著許多照顧不周的地方,但布萊克依然算得上是在健康的成長。
當然了,八九歲的男孩子免不了會頑劣一些,這些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阿黛爾!阿黛爾!”布萊克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走到教堂旁的一棟雙層木屋的後門,他倚在門柱後面小心的朝裡輕輕喊了幾聲。
不一會就聽到咚咚咚的跑動聲傳來,接著木門被稍稍的推開了一條縫。
先是一隻眼睛貼在門縫上瞧了瞧,隨即一個和布萊克歲數相仿、穿著一身粗布長裙、有著齊肩金色長發的圓臉小姑娘從門縫裡閃了出來。
阿黛爾家就住在聖光教堂的旁邊,而且她家祖祖輩輩都是聖光教會的忠實成員,因此她父母和布萊克家走的極近。
她的年紀比布萊克大一歲,兩人從小就在一起長大,當稱得上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稍早些的時候還是阿黛爾帶著布萊克玩耍,不過這一兩年來布萊克總愛去進行一些男孩子的所謂探險,連帶的阿黛爾是有樣學樣。
弄得小姑娘總也是乾乾淨淨出門,一身髒兮兮的回來,還時不時帶回幾道輕重不一的傷痕。
然後兩個人免不了就會挨家裡大人一頓訓斥,不過他們兩個依然是樂此不疲。
“咱們去幹嗎呀?”幾步跳下台階後阿黛爾拽著布萊克問。
布萊克卻不忙著答話,而是探頭探腦的往屋子裡瞅了瞅。
阿黛爾看他這個樣子,便抬手輕輕在他頭上打了一下:“昨天挨得罵還不夠嗎?“
接著她嘻嘻笑了一聲,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別瞧了,媽媽去了隔壁嬸嬸家幫忙,不然我哪裡能這麽快就出來。”
就在阿黛爾剛才抬手的時候,布萊克瞥見了她小臂處還扎著一塊紗布,頓時愣住了。
他伸手想去摸一下,卻又有些不敢。
“媽媽是怕留下疤才讓我多用聖水敷一下,別擔心,擦傷而已,沒什麽事啦。”
阿黛爾注意到他畏畏縮縮的異狀,便大大方方的把手肘亮了出來給布萊克看。
“還是再想想咱們今天玩兒什麽吧。”
布萊克稍稍放了心,但還是感到有些愧疚,畢竟這又是他帶著阿黛爾在田地裡撒歡兒留下的傷疤。
雖然他平時跟酒館的那幫老粗傭兵們學了不少,口口聲聲說傷疤是男人的榮耀,可他也知道這對女孩子來說是怎麽也行不通的。
“今天會有收購材料的商人過來。“布萊克見狀放棄了原本的打算,轉而對阿黛爾說出了新的去處,”咱們到工會那邊看看吧。”
阿黛爾聽了不禁噗嗤一笑:“今天還真是老實。”說罷她歡快的牽起了布萊克的手,兩人沿著道路往傭兵工會的方向走去。
雖然在周邊村鎮中屬於比較繁榮的一個,但說到底聖光尖角也隻是個村落,所以村子中建築佔去的地域並不太大。
不過由於位屬邊境,土地自然是富裕得很。
當時興建傭兵工會時,選在村子的最邊緣的位置,主要是為了避免佔用太多村民的資源。
可即便如此工會旁邊也還是有一大塊處在聖光祭壇保護下的土地空閑著,於是建設的時候就順帶著修整一番建成了一個小廣場,作為大家平日裡進行交易的場所。
有些因為個人原因不太想在工會中回收的材料、武器、防具,就被返回村莊的傭兵們拿出來在廣場上擺個攤售賣,順帶著讓自己休息一下。
久而久之,居然發展成了一個不錯的市場。
村裡的小作坊會在節日前後派一兩個學徒在這裡設立攤位買賣東西,那些在各個村落之間販賣生活用品的商人也大多都是徑直來到廣場。
至於村中的孩子們平日裡總愛到這邊來,纏著其實沒有多少生意的傭兵們講些他們的冒險故事。
“吆,布萊克,又帶小女朋友來這裡找樂子嗎?”
在市場靠近工會的邊上,總是一身單薄破衣的瘸腿巴特半靠半躺的倚在一堵土牆上曬著還沒升到當空的太陽。
他一如往常的舉著他那黝黑發亮的髒酒壺跟布萊克打了個招呼。
布萊克年歲還小,對老巴特的這些調侃是似懂非懂,但是阿黛爾每次聽到都會羞成個大紅臉,因此他也知道這恐怕不是什麽好話,也都會衝老巴特懟回去。
“臭瘸子,看我晚上不偷了你的酒壺當尿壺!”他皺著眉示威似的朝著巴特揮了揮拳頭
瘸腿巴特聽到之後下意識的把酒壺往懷裡摟了摟,然後笑嘻嘻的看著阿黛爾紅著臉拽著布萊克往市場裡去了。
“老巴特太討厭了!整天就是躺在那裡喝酒和調侃人。“布萊克邊走邊氣衝衝的說著,”等我長大了以後要成為一個勇敢的傭兵,一定不能變成他那種樣子!”
阿黛爾邊拽著他走邊笑。
“你呀就是不禁人逗,脾氣是一碰就炸。“
“也難怪老巴特總愛逗你玩兒。”
布萊克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不過也沒再說什麽。
感恩節臨近,回來休整的傭兵比往常多了不少,因此廣場上也比平時熱鬧了許多。
“狐尾花、凝神草、醒神草,還有陰媚石,這是掃蕩了一窩狐類魔種。“
“這邊有赤翎, 青翎,啼血石,好小的聖耀石晶體,應該是遇到了不少火禽類魔種。”
布萊克到了廣場上就仿佛換了個人,全然忘了方才老巴特的玩笑,一臉興奮在各個攤位亂逛起來。
除了當地的村民外,在這裡擺攤的傭兵中也有不少人認得這個祭司家的孩子,畢竟傭兵這種刀口上討生活的職業,有不少都是聖光教會的信徒。
而那些即便不是信徒的家夥也多多少少都曾去過聖光教堂討要能夠治療傷病的聖水。
受過萊特的恩惠,再加上布萊克這小子又討這些傭兵們喜歡,因此他們也都樂得跟布萊克聊上幾句。
日子久了,雖然布萊克還沒有學過什麽武技,也沒體會過到野外與魔種拚殺討生活的嚴酷,但是對傭兵們各種邊邊角角的資料著實是學了不少。
“吆,布萊克,你怎麽還在這兒閑逛呢?”
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火紅亂發的大胡子傭兵正在收拾自己的攤子,瞧見布萊克和阿黛爾過來了,大聲的招呼著兩人。
“陶德大叔,你怎麽這麽早就把攤子收了?”
布萊克見他一件件的把本就不多的貨物收拾起來打包,不禁好奇的問了一句。
“剛才有人給我送信,說是地龍屠夫們回來了。“那大胡子傭兵豪邁的哈哈笑了幾聲,”我左右也沒什麽事情,去找他們拚酒。”
“地龍屠夫團隊回來了?“布萊克聽了之後兩眼放光。
“那陶德大叔,我先過去了!”
他顧不得繼續尋找罕見的材料和故事,拉著阿黛爾就往傭兵工會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