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月關隘處,這裡是接壤蒼南之地的邊境,山巒重疊,有著天險依靠,看似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奇景。
時間追溯到十二月末,元月初,有著如同絕境長城般的荊棘要塞,不知是何原由,突然爆裂坍塌。
駐守鞏衛荊棘要塞二十多萬大軍,因為突如其來的災難,生還者寥寥無幾。
一時間整個蒼南之地,魔物浪潮侵襲而來,各地守軍接連受創。
蒼南百姓以及所有生靈受到前所未有的傷害,已經被魔物席卷地方早就是一片死氣。
赤地千裡,人神靜默,毫無任何生氣,早已是一片滅絕之地。
而蒼南之地,未被侵襲之處,人們拖家帶口四散奔逃,有些人臨海乘船逃遁而去。
有些人邁著雙腿,跟隨人潮,一步步的朝著東月二王子阿道夫的地界前去,希望可以在那裡尋求庇護。
沿途有一家老不離不棄者,也有撇家舍業獨自奔逃之人。
一路下來饑寒交迫,餓死凍死之人不計其數。
就在這些人群當中,一個瘦弱的五六歲男童,一個人獨自跟隨隊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跟著人群走著。
不久男孩在過往人群中的口中聽到一句話:“東月就要到了!”
他不知道東月到底是什麽,是一個人名,還是一個地方,亦或是什麽吃的。
但他知道,只要得到這個叫做東月的東西,他就可以活下來。
他此刻常常想起,與他走散父母嘴邊常掛著的一句話:“孩子,東月可以讓我們活下去。”
當混亂的人群襲來,母親拉著他的手不斷的在擁擠的人群中東奔西跑的時候。
就在一刹那間,他感覺母親緊緊捏著自己的那雙手,突然變得放松,緊接著母親放開了他的手。
漠然四顧,矮的身體,觸目可及的地方,在他幼的眼睛當中,只有一雙雙成人快速奔逃的雙腿,一群群,一雙雙的圍滿自己的四周。
視野周圍只能看見大人的一雙雙腿,哪裡還有自己父母的影子。
他著急的四下尋找,邁著自己幼的步伐,朝著父母剛才行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哪裡還有自己的父母的影子。
孩子著急大哭,一邊口喊爸媽,一邊抹著眼淚哭泣。
就在孩漫無目的四處遊蕩中。
突然!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自己視線的前方,那是自己的爸爸!
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身材,一樣的體態,是爸爸!是爸爸!
孩子大喜急忙朝著這個背影跑了過去。
這一次他速度極快,一口氣朝著自己父親的方向飛一般的靠近過去。
這次,他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父親的衣角,最後大聲仰頭叫到:“爸爸!”
背影下意識的轉頭看來,那人是個年輕的男子,約摸著只有二十出頭,當他極力朝著東月方向趕去的時候,忽覺自己身後被人拉住。
耳中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爸爸!”
年輕男子下意識的朝著後方望了過去。
視線所及只看到身後有個孩死死的抓住自己衣服的衣角。
只是那孩子看見自己的一刻,突然整個人都呆呆的愣住。
“唉~~又一個被人丟棄的孩嗎?”
男子心中哀歎,沿途一路走來,他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這一刻男子心中多了一些不忍,可要他管這個孩子,自己現如今都是自身難保!
哪裡有精力去照料一個陌生的孩子。
男子看了看已經呆立在自己身後的孩,孩也悄悄放開自己的衣角。
男子微歎一聲,隨即說到:“孩子,去東月吧,那裡能找到你的爸爸媽媽。”
孩子眼中含淚,仰著頭,看著他說到:“東月在哪?我怎麽才能找到他?”
“跟著人群走,就能找到東月。”男子說完轉身離開。
臨走前,心中似乎是告誡亦或是自我安慰:“原諒我吧,孩子!我騙了你,到了東月你可能找不到你的父母,但起碼你可能會活下來。”
孩看著遠去的這人,消失在茫茫人海裡,腦中隻記得這人說過的話。
他知道找到東月,就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跟著所有人走就能找到東月。
孩開始邁著幼的雙腿,一步步的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一路下來饑寒交迫,餓死凍死之人不計其數。
就在這些人群當中,六歲男童,一個人獨自跟隨隊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跟著人群走著。
路遇的好心人,時不時在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丟下一兩塊乾糧。
餓了他就吃一些人施舍的乾糧或是被人來不及拿走丟棄的殘羹剩飯。
渴了就喝一些路邊的雪水。
孩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一處關隘處,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聚集在關下。
人實在是太多,孩目光所及,除了人還是人。
這幾天他沒有乞討到任何食物,他餓極了。
在關隘他整整等了三天。
孩越來越餓,餓得他現在隻想睡覺。
可他此刻卻有一個深深的執念,那就是他已經知道,所謂的東月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吃的,而是一個地方。
他在人們的議論聲中聽到,那片關隘之後就是東月。
他腦中幻想著,只要那個關隘打開後,父母就在自己關隘後方,等著自己。
他甚至看到父母二人蹲下,張開雙臂,微笑的看著自己,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不要睡覺,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他會奮不顧身的朝著那張開雙臂等他的父母跑去,和他們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然後在他們溫暖的懷裡沉沉睡去。
從那以後他會像以前一樣,每天會吃上熱乎乎的飯食,然後和一群無憂無慮的夥伴們開開心心的玩耍。
等冬天過了,他會去河邊抓泥鰍,掏鳥窩,抓螞蚱,和一群和他一樣大的孩,天天在田間地頭,青草綠水中玩耍。
這就是他想要的,只要到了東月,他就會看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父母正在等著自己。
我一定會找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一定會!孩這樣想著。
咯吱咯吱……
突然厚重的聲音響起,終於在人們焦急等待中,孩看到,那關隘巨大的關隘閘門打開了。
一時間人群中驚歎聲、歡呼聲、痛苦聲不斷的傳來,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數以萬計的人群朝著關隘跑去。
人們推搡著,相互擁擠著,如同密集的蟻群不斷的湧入東月之地的領地內。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人數也越來越少,從清晨打開的關隘,一直逐漸到了傍晚。
最後只剩下寥寥幾人。
孩實在是太累了, 饑寒交迫下,他已經沒有體力去爭搶進入關隘。
他聰明的選擇了在關隘人群後方等待。
因為他看到好多上了年紀或是瘦弱的人,一個個的在密集人群的推搡下摔倒,被人踩的血肉模糊,丟了性命。
終於身邊沒了幾個人,孩從清晨等到了傍晚,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朝著關隘走去。
此時,就在關隘的兩旁,數千人的隊伍駐扎在通道兩旁,他們在努力的維持著秩序。
就在巨大寬敞的通道地下,此刻躺在一具具被人踩死的屍體。
維克托就是這數千人隊伍的長官,看著眼前的人間慘象,不由得皺了皺眉。
而那些駐足守護,排列著整齊隊伍的數千衛兵中,也時不時的傳來歎息聲,某些身穿盔甲的衛兵看到此情此景,只能不斷的搖著頭。
在他們冰冷的裝扮下,衛兵們的內心早已充滿了悲憫。
這些因為逃難的人們,就這麽無辜的死在了別人的踐踏之下。
此情此景,不得不讓人感慨。
有時候,人類在災難面前是偉大的。
但有的時候也是如此殘忍無情。
人心啊!永遠是一個充滿矛盾和糾結,讓人無法琢磨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