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達魯烏是被特化成專用於保護主人詠唱的存在,因此在聆聽著虛無背負者的詠唱時,綱達魯烏是與恐懼無緣的。
而在兩名全力全開的鋼達魯烏面前,士兵的行動就如同靜止般遲緩。就連空中的箭矢,也像是落葉般緩慢。
巴厘亞古的步兵用讓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整齊地刺出舉著的長槍,就算是眼前之敵是重騎兵,巴厘亞古的步兵也有將其刺殺的信心。
然而,莎夏和才人僅靠著手中的長槍,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迎面擊來的數十把長槍。
不過更正確的說法是,兩人單手握槍,就把數十把長槍壓製回去……
巴厘亞古士兵為兩人怪力驚愕的瞬間,兩人反而放松了力道,藉著數十人之力一躍而起,並衝入了敵陣之中。
躍入敵陣的瞬間,莎夏和才人靠著綱達魯烏的力量,將手中長槍發揮到極限,擊飛了聚在身旁的重裝步兵。
「喝!」
突然之間,某個士兵的頭盔被長槍所打飛,露出了底下的面貌。
正好瞥見這一幕的才人,不禁愣了片刻。
「……人類?」
與才人想像的不同,所謂的巴厘亞古既非獸人鬼也不是亞人,而是跟自己一樣是活生生的人類。
更讓才人錯愕的是,遭到長槍打飛的重裝士兵,身上鎧甲竟是只有些微凹陷,足見其質量與沉重。才人相當清楚,綱達魯烏的力量能夠輕易擊敗擁有強韌體質的獸人鬼,但這些被稱為巴厘亞古的人類,居然能在穿著如此沉重盔甲的情況下,整齊地奔跑與行軍。
如果對方內在真的跟自己一樣是人類的話,那麼這些人該經歷多麼艱苦的訓練,才能辦到這種事情?
但是……如今的情況,已經不容才人分心深究下去。
被擊飛的士兵很快的就站了起來,相當有默契地包圍了才人跟莎夏,並且將兩人分離開來試圖各個擊破。
一邊招架著巴厘亞古士兵們的怒濤攻勢,才人同時在心中暗自判斷著巴厘亞古士兵的實力。
才人得到的結果是……若是將巴厘亞古士兵丟到六千年後的哈爾凱尼亞,那麼毫無疑問的,這些士兵都擁有著以一當十的實力,甚至單人擊殺點級魔法使都不成問題!
若是僅憑著綱達魯烏的力量,要在這些精英士兵的包圍下求生,也絕非易事。恐怕只有與莎夏合作,才能勉強立於不敗之地,然而這一點似乎早已被巴厘亞古看穿……
……沒錯,『僅憑』著綱達魯烏力量的話。
「Joker!」
早在衝入敵陣的瞬間,才人就使用了王牌記憶體、生命能量以及炎紫柔勁。
手中的長槍纏繞上炎紫柔勁,將所有接觸之物從內部與予粉碎;
身體的各處環繞著生命能量,偏移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長槍槍尖:
王牌的記憶貫穿了全身上下,使得綱達魯烏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如果說巴厘亞古的士兵能夠以一當十的話,那麼現在的才人用以一當千來形容毫不為過!
即使如此,才人還是擔心著莎夏那邊的情況。
就算莎夏有著妖精的魔法跟綱達魯烏的力量,但在如此眾多的士兵包圍下,恐怕也陷入了困境之中吧?這是才人的猜測。
可是,之後的情況卻超出了才人的意料之外。
「天之風、地之綠、海之水、山之炎!」
莎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出來。
「於此天飛舞吧,風之精靈,疾風之咆嘯!於此地凝聚吧,地之精靈,荒蕪之大地!」
兩股龐大的精靈之力,在巴厘亞古的包圍圈裡爆發開來!
才人認出其中一股精靈之力是土精靈諾姆的力量,但是另外一股精靈之力,才人卻從未接觸過。
【既然巴厘亞古不會魔法……】
才人往精靈之力爆發的方向衝了過去。
正如才人的判斷,使用這兩股精靈之力的人是莎夏。只不過如今莎夏的情況,卻是相當的奇特。
刺向莎夏心臟的長槍,被莎夏用柔軟的掌心擋了下來;
刺向莎夏雙眼的長槍,被莎夏身旁的氣旋吹偏了軌跡。
明明身陷士兵包圍之中,但莎夏的身影卻像是穿梭在林間般自在;
明明是瘦弱細小的手臂,但莎夏卻輕易地用單手將士兵投擲出去。
「沒事吧!莎夏。」
逼退了身旁的士兵,迅速與莎夏會合的才人,與莎夏背靠著背說著。
「放心吧,這種程度的敵人我還能應付。不過,你所用的力量似乎頗為罕見呢。」
單手擋下某名巴厘亞古士兵的舍命突擊,並將其丟回隊伍裡製造混亂的莎夏,相當訝異地說著。
「呃……這是尼歐──說錯,是奈特交給我的力量。倒是莎夏你精靈之力的利用,也是從奈特那邊學的嗎?」
先是用長槍回掃某名士兵的膝蓋,趁其彎膝之際,才人一腳將其踢入敵陣藉此打亂陣形。
「不是喔,這是我母親教的。而且母親就是用這種力量,在數年前擊敗了奈特喔。」
「原來如──欸?!」
突然聽聞到如此驚人的事情,才人手中長槍一緩,破綻也隨之露出,差點被巴厘亞古士兵的長槍刺中。
「居然有人能擊敗他,這還真是難以想像……」
就在這時候,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隨即望向了普利米爾的所在位置。
「爆發魔法好像要完成了呢。」
「再留在這邊絕對會被波及到……才人你有殺出重圍的方法嗎?」
「是有一招可以衝出去,不過很難控制力道就是了……」
「真巧,我也是呢。」
兩人不約而同地拔出了闊劍,擺出了相似的架勢。
生命能量和炎紫柔勁,風精靈與土精靈之力,分別凝聚在才人與莎夏的闊劍之上。
不求殺傷力的兩人,朝著退路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轟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精靈劍技.天地鳴動!」
「破壞劍技.劍壓波!」
隨著兩人的招式擊出,大氣頓時動蕩扭曲,響起了有如哭鳴般的聲響!而大地開始劇烈搖晃,如同在仰天怒吼!
身穿重甲的士兵們,完全沒有躲開這兩招的機會,更沒有抵擋下來的可能性,這也導致了某個驚人場景出現──
──漫天飛舞的人影。
數百名士兵這兩招轟飛出去,才人與莎夏也趁著這個空檔,衝出了巴厘亞古的包圍網。
正當幸免於難的士兵們打算追上去時,一個純白的光球出現在士兵們的眼前,並且開始膨脹……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如同無數聲響聚集成而的巨大爆炸,瞬間吞沒了巴厘亞古大部分的重裝步兵,向四周散播著破壞和混沌的光芒。
雖然勉強脫離了爆炸范圍,但是才人和莎夏還是被爆炸產生的爆風吹飛出去。
「好痛!」
才人撞上了地面,差點失去了意識。一旁的莎夏急忙抓住才人的手臂,但滿身的泥土看上去相當狼狽,就好像被海嘯卷入一樣。
「你還好吧?」
「根、根本不好啦……差點就我們也卷進去了……真是比露易絲還要可怕啊……」
「嘛,這也是沒辦法啦。畢竟這麼做是最有效率的啊……」
莎夏絲毫沒有怨言地說道。
「不信你看。」
才人仔細一看,先前的平原已經成了一副地獄的圖景。
由於巨大的爆炸,巴厘亞古前鋒的重裝步兵基本上全都被吹飛,現在全都橫摔在地上**著。看來就算經過了相當的訓練,這些士兵們的身體也還是沒有脫出人類的范疇。至於剩余的軍隊則在緩緩地後退著。
「沒事吧!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一定會和你的主人道歉的!」
普利米爾叫喊著跑了過來。
「還算活著啦,不過道歉就算了吧……」
「這樣啊……總之先抱歉了,這些還是呆會兒再說吧。其他人已經先回村子裡,村子那邊應該也差不多準備好了,趁著敵人再次整備好勢態以前撤退吧。」
這時,才人注意到了莎夏的異狀。
莎夏的雙眼,直直盯著自己手中的闊劍。在用出了天地鳴動這一招後,莎夏手中的闊劍已經破破爛爛不成劍形,而才人手中的闊劍也是相同的情況。
「還好吧?」
才人略為擔心地問道。
「嗯,只是……果然只有母親的那把劍,才能承受這一招的負擔呢。」
聽到莎夏這樣講,才人立刻想起了尼歐曾經說過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總感覺跟莎雅用來擊敗我的那招很像呢,德魯你還有印象嘛?』(注一)
【該不會……】
才人還來不及肯定自己的判斷,遠方巴厘亞古的軍隊忽然發生了異狀。
先前疑似巴厘亞古將軍的人物,突然大吼了出來。
下一秒,巴厘亞古的重騎兵便擺出了車懸的陣勢!
這個瞬間,三人馬上明白巴厘亞古的打算。
「這些家夥,該不會打算犧牲那些無法動彈的士兵!?」
看到這情況,才人難以置信地大吼著。
「這、這不對勁!巴厘亞古從來不會做這種犧牲夥伴的行為。」
一旁的莎夏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除非……是有什麼事情刺激到他們──」
話才說到一半,普利米爾便一臉震驚地看著才人。
「怎、怎麼了?!」
「我明白了……」普利米爾單手摀著嘴說道:「……本來只有我跟莎夏的話,巴厘亞古雖然想置我們於死地,但還不會用上這種犧牲戰友的方法。可是因為才人你的出現,讓巴厘亞古們感到危險了。」
「就算如此,但我跟莎夏合作也不可能擊潰──」
話還沒說完,才人頓時明白了普利米爾的意思。
確實,只靠才人與莎夏兩人的綱達魯烏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擊敗巴厘亞古的,就算算上普利米爾的力量也是一樣。而且才人是從六千年後來的,理論上不可能再出現第三名綱達魯烏。
但是……這件事情只有普利米爾等人知道而已。
相反的,對於巴厘亞古來說,才人的出現會使得某一推論在腦中成形。
『這種強度的敵人會越來越多』。
因此,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所以巴厘亞古的將軍才會下達重騎兵進攻的指示。
偏偏如今的普利米爾與魔法使們,絕對承受不起重騎兵的突擊……
醒悟到這一點的才人,臉色鐵青拔起了一旁的長槍,打算再度衝入敵陣,卻被莎夏一把抓住。
「你別做傻事!重騎兵跟重步兵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無數馬蹄踐踏而過啊!」
「但是……」
「她說的對,不準反駁。」
才人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不屬於普利米爾以及莎夏的聲音。
三人急忙向後望去,只見奈特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三人後方,看著重騎兵的逼近。
「奈特……」
奈特並沒有理會才人,反倒是對著莎夏說道。
「莎夏,待會跟孤回去一趟。」
「回去?要回去哪──難道說,母親出事了嗎!?」
莎夏表情驚愕地喊道。
「接下來的四個月又二十三天,你就好好陪在莎雅身邊吧……嘖!居然連孤都能瞞過……」
「可是……」
聽到奈特這番話,普利米爾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奈特的大吼所打斷。
「你滾!你給孤有多遠滾多遠!就算過了六千年,孤還是沒原諒你拐走莎夏這件事情!」
普利米爾反射性的閃遠,但之後卻又立刻跑了回來。
此時,莎夏也恢復冷靜,急忙對著奈特說道。
「但是……我無法對這些人見死不救!如果是母親的話,一定也會讚成我這樣做的!」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奈特,聽到莎夏的後半句話後立刻啞口無言。
隨即,奈特用著放棄般的語氣說道。
「……巴厘亞古孤來處理,孤會讓他們半年內絕對騰不出空來。」
奈特話才剛說完,三人眼前的空間頓時出現了一道漆黑之壁,這道牆壁宛如把世界一分為二,把巴厘亞古的軍隊完全隔絕在另外一邊。
重騎兵踐踏大地的狂亂聲響,也被斷絕在牆壁的另一端。
「話說奈特,你打算作什麼?」
突然有股不祥預感的才人,小心翼翼地問著。
「……那不是你們這群乖小孩應該知道的事情。等到這邊事情結束,孤自然會去找你們。」
露出詭譎笑容的奈特,揮了揮手示意三人離開這裡。
無法對奈特的行為有意見與怨言的三人,隻得先行一步回到村子。
回到村子路中,才人忍不住發問道。
「普利米爾先生。」
「怎麼了?」
「為什麼要和那麼可怕的家夥們打仗啊?」
「因為不能互相理解。」
「是這樣嗎……」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普利米爾說了下去。
「人,會為了自己存在的地方而戰。但是作為存在之地的我等的氏族太小了,沒有和他們對抗的力量。但是……神並沒有舍棄我們。還賜予了我這個不可思議的強大的力量。」
普利米爾以強而有力的語氣,這樣斷言道。
聽完後才人,心中立刻被一股無奈的情緒所佔領。
【如果他是真正真正的普利米爾的話……那在這之後會因為不明理由,而和妖精發生爭鬥。爾後,他在其中途去世。這樣的他竟然將妖精作為使魔,還真是諷刺呢。】
當然,才人非常清楚,這些事情不能告訴普利米爾。
才人注視著很久很久以前的露易絲先祖的背影,久久無法言語。
回到村子後,帳篷已經全都收拾好,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熟練地做好了撤退準備……這一定是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吧?】
普利米爾再一次詠唱起了咒文。
才人的眼前,打開了一扇巨大的門。
【真不愧是被稱呼為『始祖』的男人,在發出了那麼巨大的爆發後,竟然還能打開這麼大的一扇傳送門, 其魔力簡直強到無法想像……不,我跟莎夏相遇的時候,並沒有在『異世界』打開。這樣的話,或許並不需要很強的精神力。他要像這樣自由的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門,大概也是需要一些時間吧?】
「女人小孩先走,快點鑽進去。」
女人和小孩們紛紛走進門裡。
【他們一邊這樣無數次的避過敵人的襲擊一邊不斷的逃亡。直到他們在名叫哈爾凱尼亞的土地上被稱為貴族,還需要經過很長的一段歷史吧?】
一想到這裡,才人突然有種身為歷史見證人的感觸。
男人們也消失在了門中,接下來則是輪到了才人和莎夏。
「接下來該你了,快進去吧。」
才人注視著這扇發著光的門。
【這前面或許就是後世被稱呼為聖地的地方吧?】
混雜著懷戀和不安的奇妙心情,才人鑽進了發著光的門。
但是……
不論是才人,或是普利米爾或莎夏都沒有發覺到,在遠方的山丘上,教皇維特裡奧正目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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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第十二卷第二十七章
感謝書友FANSTY永的打賞
稍微有接觸過的話,應該都看得出來莎夏的咒文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