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啊啊啊啊!」
慘叫著的才人,頓時從睡夢中驚醒。
尚未將情緒穩定下來的才人,一邊大口喘息,一邊打量著周圍環境。
「這裡是哪兒?」
才人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有著由木板牆壁,光線也略為昏暗的的房間裡面,如今自己正睡在木床上。
【等等,我剛剛應該是被瓦厘亞古們襲擊後,進入普利米爾打開的傳送門才對……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當才人毫無頭緒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了聲音。
「你醒了?」
朝著聲音轉過頭,才人赫然發現朱利奧正坐在椅子上,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哇靠!怎麼會是你!」
確認了眼前的朱利奧並非幻覺之後,才人甩了甩頭,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呃……這樣的話,剛才是我在作夢嗎……」
「夢?」
朱利奧露出了耐人尋味的表情,打量著才人。
「啊,真是個相當奇怪的夢……你可不準笑啊。」
「不會笑你的。」
「我剛才好像夢到自己穿越到六千年之前了。還有啊,我還遇見到了被你們尊為神明的始祖普利米爾和初代的綱達魯烏。讓我嚇了一跳的是,初代的綱達魯烏竟然是個妖精女性!而且還跟尼歐有著不淺的關系……」
「嗯嗯,這還真是個古怪的夢呢。」
朱利奧微笑地說著。
「對吧?真是的……可是那個夢相當活靈活現,讓人感覺不像是夢呢。不過在某種意義上,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對了,這裡是哪兒?」
「艾克蕾亞的城內,你已經睡了好幾天了。」
「欸?我記得艾克蕾亞……好像是教皇猊下舉行創立三周年紀念儀式的地點來著……?」
「是即位三周年。」
「是嗎?反正是小事不管它了。不過,為什麼又要把我弄昏給帶過來?是打算逃亡嗎?」
「並不是那樣唷。」
接著,才人的表情烏雲密布了。
「那麼,戈裡亞怎麼樣了?還有密斯尼特倫呢?他們果然還是出手了嗎?」
「嗯,戈裡亞的軍隊已經來到邊境線上了。」
「也是呢……等等,你說什麼!?
才人從床上跳起,勒住了朱利奧的前襟。
「基修和露易絲他們呢?!」
「現在,邊境正不斷發生激烈的戰鬥。他們已經趕往前線,現在應該差不多到達了吧。」
「嘖!不能再這樣悠閑地待在這裡了!」
才人握住門把手,打算打開門。
但是門把紋風不動,似乎是被上了鎖。
「喂,朱利奧!快開門!」
「別急。既然你醒了,我們就不得不遵守與露易絲的約定了。」
「你說什麼呢!那種事以後再說!那邊可正在打仗啊!」
「是在打仗。不過,約定便是約定。」
朱利奧站起身,打開門鎖。
「……你這家夥,能開門的話就早點開啊。」
才人打開門後,見到門另一邊的場景時,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門外是另外一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像是修道院的集體宿舍,在房中則是擺放著古舊的桌椅與板凳。
不過,才人眼睛盯住的東西,並不是那些家俱……
是『大門』。
閃閃發光,如同鏡子般的大門。
才人曾經數次見過這道魔法之門。
不久前的夢境,由普利米爾所施展的時候……
以及,成為露易絲使魔的時候……
「這、這個是……」
「世界之門,它是連接你的世界與我們的世界的魔法。」
才人朝身旁望去,教皇維特裡奧正站在那裡,和藹地微笑著。
「剛剛說的約定……難道是……!」
「你猜的沒錯。瓦利埃爾小姐拜托我,要送你回自己的世界。」
【露易絲拜托的?為什麼?】
幾乎是在疑問冒出的瞬間,才人就醒悟了前因後果。
【一定是因為……露易絲看見了我對著母親發來的電子郵件偷偷落淚。所以,露易絲才想讓我回到故鄉的吧。】
一想到這裡,才人的胸口不禁開始發熱。
【那時的最後笑容……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然而,讓自己如此感動的露易絲,此刻正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
「我才不回去呢!露易絲現在正與敵人戰鬥!」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才人的目光卻不可避免地朝著世界門的方向看去。
大概是由於剛剛打開吧,大門漸漸變得透明,而另一邊的景色也開始隱約可見。
當看見世界門另一邊的景色時,才人頓時感到全身一震。
「這是為你特別建立的『世界之門』,會聯接到那個位置,是理所當然的事。」
「怎麼可能……」
才人無力地喃喃自語著。
出現在世界門另一邊的景象,是令才人無比懷念,魂牽夢縈的自家大宅。
才人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裡。
混凝土圍牆包圍的前方,是水泥鋪成的地面,在那上面還擺放著盆景。材質廉價的大門上,是握過無數次的不鏽鋼門把手……
那是日本隨處可見的風景。
可是,對於現在的才人而言,那卻是比任何藝術建築都要更為美妙的東西。
情不自禁地,才人朝著世界門踏出了一步。
然而,他的腳卻牢牢停在了那一步之上。
「……我做不到。因為露易絲……因為大家都在戰鬥。為什麼只有我能回家!」
「如何選擇全取決於你個人。不過,請盡快選擇。我的精神力十分有限,只能讓這道門打開十幾秒左右。並且,我的精神力將再也不能打開能讓人通過的大門,這是最後的機會。」
教皇維特裡奧的話,在才人的大腦裡徹底炸開。
面對突如其來的抉擇,才人絲毫說不出任何話語來。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話語都不過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如今才人心中的震撼與動搖,遠遠超過這一生裡做出過的任何選擇。
對於才人來說,走過這道門,便能回到他懷念無比的日本。
可是,同時也意味著,才人將會與露易絲以及那些朋友們永遠告別。
自己喜歡露易絲和大家。才人可以肯定這點。然而,眼前的家,卻釋放著令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就在這瞬間,夢中普裡米爾的話,猝然浮現於才人心中。
『人,會為了自己存在的地方而戰。』
眼前的玄關,勾起了才人無窮的回憶。
等著自己一起上學的鄰家的好朋友;
放課後過來遊玩的友人;
為了不上學遲到,匆忙飛奔出家門;
小時候練習騎著自行車;
對著牆壁練習投球……
日常生活裡瑣碎的小事,如此鮮明地在才人腦中蘇醒了。
眼前的住宅,毫無疑問曾經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我的家鄉……」
就在才人如此呢喃的時候,左眼中突然湧來了另一幅景象。
那是……露易絲的視野。
在才人左眼的視野中,可以看見一處巨大的峽谷,以及其中排列的軍隊。
忽然間,峽谷中卷起巨大的煙雲,包含基修在內的水精靈騎士隊的身影也映入了左眼的視野。
被才人共用著視覺的露易絲,此時正在向前走去。
向著噴發著濃濃硝煙的峽谷走去。
毫無疑問的,這場對戈裡亞的戰鬥已經拉開了序幕。
看著左眼裡映出的景象,才人再次停了下腳步。
「……我怎麼可以就這樣回去。」
然而,命運卻總愛捉弄人。
在才人的面前,在世界門的另一端映出的景象中,玄關大門被打開了。
刹那間,才人整個人頓時感到時間停頓了。
看著出現在大門後方的人影,從才人的眼眶中,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來。
「媽媽。」
另一側的才人母親,與一年多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多少顯得有些蒼老了點。那是在才人面前從未露出過的,可說是筋疲力盡的容貌。
才人母親注意到了眼前閃閃發光的穿越之門,不禁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對面是看不到我們這裡的。」像是為了讓才人安心,維特裡奧平靜地說道:「因為門是單行,所以那邊是無法進入的。所以在外人看起來,不過是一面發光的鏡子。」
左眼中映出的是露易絲的視野。
右眼中映出的是想念的母親。
才人背後,響起了朱利奧的聲音。
「左還是右?選擇吧。兄弟」
才人把手伸到眼前。
只要穿過這裡,便能與母親相見,與自己朝思暮想的母親相見。
各種回憶在才人胸口亂作一團。
考了個好分數,被誇獎的事;
打碎鄰居家玻璃,被臭罵一頓的事;
煎雞蛋的味道,味噌湯的味道,還有被自己評價為難吃的乾燒魚;
一次又一次地被母親叮囑要好好學習……
才人緩緩握緊了攤開的手掌。
眼前的大門,正在漸漸消逝。
才人只是擦拭了一下發紅的眼眶,並沒有向前踏出。
站在才人背後的朱利奧,露出松了口氣的臉色,悄悄放下指著才人後背的手槍。
轉過頭的才人臉上,已經不見了淚痕。
「我的劍和『槍』在哪兒?」
「真的好嗎?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喲。」
「別讓我重複相同的話。把我的劍和『槍』拿來。另外,露易絲他們在哪裡?」
「艾克蕾亞北方十裡格,『老虎街的入口』。若是你的槍,大概短時間便可到達吧。」
朱利奧的話,讓才人怒容滿面。
「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你是明知故犯的吧。」
緊接著,才人注意到朱利奧手上握著的槍。
看著才人恍然大悟與難以置信的表情,朱利奧露出絲毫沒有歉意可言的冷酷表情,直言道。
「別搞錯了喲。我們需要的,只是你左手上刻下的文字,絕對不是你本人。」
「……如果我通過那道門,你就打算從背後對我下手?」
朱利奧極其罕見地,收起了把他人當笨蛋的表情,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才人。
「你還真是個遲鈍的人。異世界?回到那裡契約就會消失?真不巧,我們的『緣分』可不是那種方便的東西。能讓使魔資格失效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是的,就是你死我活,為此我們可以不顧一切。別忘了,『虛無使魔』的家園永遠只有『主人』。好好記住吧,兄弟。我們的『家園』只有『這裡』,如果不是,便絕對無法奪回聖地。」
握緊了拳頭,名為憤怒的火焰在才人心中燃燒起來。
才人憤怒的原因,不光是因為自己被對方玩弄在掌心裡,還有露易絲的信賴被踐踏在地的緣故。
而且……剛剛要是真的踏過世界門的話,自己的母親苦等一年多所等到的,就會是變成屍體的自己……
認知到這一點的才人,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要揍扁你。」
朱利奧不屑地笑了出來,從房間的角落裡,拿出了被特殊白布包住的德魯。
才人無言地接過德魯。
下一秒,才人對著朱利奧的臉,毫無顧慮地一拳揍了下去。
沒有避開的打算,朱利奧正面承受了才人的拳頭,整個人也因此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
倒在地上的朱利奧,抹去嘴邊的血跡說道。
「離開這幢建築,就能看到一個倉庫,那裡停放著你的『槍』。」
才人撕開了綑在德魯身上的白布,並將其背在肩上準備離開時,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隨即停下了腳步。
「教皇猊下。」
「什麼事?」
「我在睡夢中看到的東西,不單純只是純粹的夢境吧?」
「那是虛無魔法裡的Record。將物件或事物中包含的強烈記憶──或者該說是意念比較妥當,在腦中鮮明映出的咒語。你所看見的,正是你左手上綱達魯烏符文中的記憶。作為虛無魔法,Record不僅僅是回溯記憶,更可以讓受術者與記憶裡的人物互動。」
「是嘛……那麼那份記憶,身為施法者的教皇猊下應該也看到了吧?」
剛才的事情,讓才人提高了注意力。
這也讓才人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是要逼自己在最後關頭做出抉擇,那麼大可以讓自己一直昏睡下去,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看到六千年前的記憶。
或許讓自己聽聞到普利米爾所說過的『人,會為了自己存在的地方而戰』勉強算是理由,但這並不值得維特裡奧消耗額外的精神。再加上夢中的經歷,使得才人心中冒出了一個推測。
之後維特裡奧的回答,也證實了才人的猜測。
【教皇猊下並不知道六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要藉著我的綱達魯烏符文,來觀察這一段記憶。】
面對才人的問題,維特裡奧坦然回答道。
「正是如此。多虧了才人閣下的努力,讓我得知了六千年前發生的許多事情以及真相。包括了……身為另一名綱達魯烏的尼歐先生,其實是六千年前的月神這件事情。」
才人默然不語。
才人非常清楚,自己在夢中與奈特說的那番話,已經讓尼歐的身分完全曝光──雖然有些事情連才人事前都不知道。
「老實說,其實我原先也沒料到會獲得這麼多情報。根據紀錄,過往的虛無背負者當中,雖然也有人對綱達魯烏使用Record,但都因為歷任的綱達魯烏總是在夢中死於非命,導致根本無法獲得有關月神的情報。至於溫達魯烏跟密斯尼特倫,對於月神的記憶,就只有始祖與其戰鬥並放逐出世界這一段而已。」
【死於非命……看來都是被尼歐宰掉了。】
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後,才人轉頭看了一眼即將關閉的世界門。隨後轉身,朝著自己該前往的戰場走去。
第十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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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可以就這樣結束嗎?」
──?!
才人才剛朝著門口踏出第一步,肩膀突然被某人給抓住。
「欸?」
朱利奧還在牆邊,維特裡奧則是在自己的前方。那麼,抓住自己的人是誰……
才人轉過頭去,便見到一個毫無特徵可言的面容,出現在自己眼前。
「呦,才人,好久不見了。」
抓住才人肩膀的那人,臉上帶著讓人想往他頭上巴下去的賤笑說著。
「尼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雖然不明白尼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才人確信在尼歐的幫助下,自己救出露易絲的機會就更大了。
「不對!搭檔離他遠一點!這家夥不是尼歐──」
但是,才人話才說到一半,德魯便彈出劍鞘打斷了才人的話。
「──他是奈特!!」
「……還是跟以前一樣,直覺準確到該死的程度呢,德魯弗林加。」
『尼歐』臉上的賤笑,瞬間失去了溫度,變成了毫無感情可言的冷酷笑意。
「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之前說過會送你回去的,而且既然現在有人幫我開好了傳送門──那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吧!」
巨力瞬間襲來,殊不及防的才人,整個人被奈特拖往世界門的方向。
不知何時,奈特的左手插在已經縮成碗口大小的世界門邊緣上。就算維特裡奧當機立斷,立刻解除了施法,但是在奈特的精神與魔力影響之下,世界門竟是回復成原先的大小!
「等、等一下!我現在還不能回去!露易絲身陷危機之中,我一定要去救她!」
強忍著肩膀劇痛,才人咬著牙關說著。
「真是令人感動的好理由,不過──」奈特再度露出冰冷的笑容:「──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權力嗎?」
就在才人與奈特交涉失敗的瞬間,回過神來的朱利奧也扣下了手槍板機。
然而,朱利奧這槍的目標並非是奈特,而是平賀才人的頭顱!
在才人反應過來之前,奈特主動松開了才人的肩膀,用右手幫才人接下了子彈。
「喂!我可是答應要完好無缺地送他回去,我可不想送具屍體回去啊。」
電光石火之間,奈特右手如同閃電般再度抓向才人,但朱利奧所製造出來的短暫破綻,已經足夠才人拔出背上的德魯,並且回身反砍!
面對挾帶著紫炎的斬擊,即使是奈特也不得不抽手避開攻擊。
即使左手為了維持世界門而無法動彈,奈特的戰鬥技術還是凌駕在才人之上。
可是,炎白幻瞳的存在,卻使得才人能夠看穿奈特的攻勢。雖然奈特僅用單手便阻止了才人離開房間,但面對獲得獲得炎紫柔勁以及炎白幻瞳幫助的才人,奈特想要限制住才人的行動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嘖!九龍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棘手。」
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理由,奈特看上去並不想與接觸到九龍炎。
看著才人漸漸遠離自己的攻擊范圍,奈特嘴角的角度,反而更加上揚。
「不過,所謂的『王牌』,就是要在這種時候用的阿。」
奈特右手彈了個響指。
刹那間,才人感覺自己的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那是……名為『鄉愁封印』以及『虛偽動機』的存在。
才人用空著的左手摀住了頭。難以控制的情感朝著才人襲來,使得才人摀住了頭。
那是感情的湍流。
從一年多前累積到現在,那被壓抑住的鄉愁,如同瀑布一樣傾瀉直下,向才人腦中湧去。
鄰座的女孩子;一起玩的好友;
這些人的臉,在才人腦中不斷出現與消失著。
就連總是在打才人的體育老師的臉,也開始浮現在才人的腦海裡。即使是這樣的人,才人也覺得相當懷念。
想回家。
想喝醬湯。
想見朋友。
想去學校。
想上網。
「啊……」
如此洶湧的情感,使得才人只剩下發出的能力,同時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迷惘。
陷入迷惘這事無可厚非,但在面對奈特這種對手的時候,任何疏忽都會帶來致命危機,更何況是這種長達數秒的分心……
在才人反應過來之前, 奈特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才人的左腕,在九龍炎燃燒到自已身上以前,將才人以及德魯一起丟入世界門當中!
「搭檔!」
雖然在最後一刻因為德魯的怒吼而回過神來,但是上半身已經完全進入世界門的才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奈特的遠去,以及左眼所顯示露易絲視野的淡化消失。
「露易絲──!!」
奈特松開了左手,讓完成使命的世界門自然消散。
不過,就算奈特繼續維持著世界門,維特裡奧跟朱利奧也沒有把才人拉回來的方法。正如同維特裡奧所說的,世界門只允許單向通行。
知道自己完全幫不上忙,於是從頭到尾都在一旁置身事外的維特裡奧,表情嚴峻地問著奈特。
「雖然很訝異你的行動,可我更訝異的是你的存在。雖然不知道智慧之劍是怎麼判斷的,但是明明只是綱達魯烏符文記憶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記憶?」
聽完維特裡奧的話,奈特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給我記清楚了!就算僅僅只是記憶片段裡的殘渣,我依然是這個世界裡最強的存在!」
隨著這段話,奈特的漆黑瞳孔,也轉變成了令人心寒的金黃眼球與赤紅蛇瞳。
「對了,我忘記說了──」
「──第十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