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克莉絲朵面前之人,正是克莉絲朵的義妹:塔巴莎。 此時的塔巴莎依然身著魔法學院的學生服裝,雙手環抱著某個物體,身後則是背著戈裡亞王室所傳下來的多節魔杖。
「……姐姐。」
「夏洛特……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我明明把監視者甩掉了……而且夏洛特你現在應該也被監視才對……」
克莉絲朵難以置信地說道。
靠著艾克蕾亞滿是水路的地理環境,克莉絲朵自認除了沒有人找得到自己──就連監視者也一樣。
自從塔巴莎跟著東方號來到艾克蕾亞之後,以露易絲為首的托裡斯汀人只要一踏出住所,羅馬尼亞的士兵就會像影子般跟在後頭。尤其是露易絲以及原戈裡亞王族的塔巴莎,這份監視更是追加到明監暗哨同時來的程度。
唯二例外的人,就只有克莉絲朵跟懷特。這兩人若是有心擺脫跟蹤,不管派出多少監視者都沒有意義。
「……有人幫忙。」
塔巴莎舉起了懷中之物。
那是……有著圓滾滾的身體,兩個渾圓的小耳朵,短小可愛的四肢,以及有著藍色水珠尾巴的生物。
地球上稱之為──瑪力露。
...
...
一名隸屬於羅馬尼亞的暗哨,正在四處搜索著塔巴莎的下落。
就在暗哨走過某個十字路口時,一道人影從轉角衝了出來。
「你是──」
「閃光!」
暗哨還來不及辨認對方身分,便被對方的閃光術奪去了視力。
從轉角衝出的真希,緊握了閃爍著魔法光輝的右拳,打在暗哨的腹部之上,遮蔽了這名暗哨五秒內的記憶。
隨後一隻企鵝從天而降,抓住了措手不及的暗哨後背,隨即施展出一記漂亮的德式背橋摔,讓暗哨徹底昏迷過去──
──請不要問我一隻企鵝是怎麼對人類用出德式背橋摔的,總之這隻企鵝就是做到了。
「做得好,小姑娘。」對暗哨使用德式背橋摔的老大企鵝,對著真希說道:「也許我們的團隊可以破例增加一名人類當成員。」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經答應過別人的邀請了。」
「真是可惜,我們福利其實還不錯的,一天三餐附帶住所。」說到這裡,老大企鵝壓低聲量說道:「而且每餐都有附魚,每個禮拜四還有甜甜圈喔。」
面對老大企鵝不遺余力的邀請,真希也只能苦笑以對。
...
...
「瑪琪的精靈生物嘛,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進化……若是??幕埃?肥的芄徽業轎業乃?諼恢媚亍!?p> 早在真希成為徒弟的時候,克莉絲朵一眼就看出露力麗是精靈生物。也正因為如此,進化成瑪力露的麗力露獲得了水系能力,也擁有了感應水精靈之力的能力。
雖然艾克蕾亞的水路環境錯綜複雜,水元素也異常濃厚。但對於曾經長時間接觸克莉絲朵的瑪力露來說,要找到克莉絲朵並不算困難。
塔巴莎放下瑪力露,看著瑪力露一蹦一跳地躍入水中離開。
直到瑪力露完全消失在視線裡後,塔巴莎才面無表情地走向克莉絲朵。
但是面對塔巴莎的接近,克莉絲朵反而縮起身子,不敢直視塔巴莎的目光。
克莉絲朵完全不後悔在港口襲擊約瑟夫,就算這件事情將會讓自己陷入相當不利的狀態。但……唯獨只有面對塔巴莎例外。
事實上,
就連克莉絲朵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躲著塔巴莎。 塔巴莎走向前去,而克莉絲朵也繼續朝著角落縮去,直到再也無法退後跟躲避。
看著完全縮成一團的克莉絲朵,塔巴莎緩緩蹲下身子,拉開克莉絲朵的雙手,並將其貼在自己小小的胸部上。
「太好了。」塔巴莎露出了小小的笑容,不論是誰,都能看出這笑容裡的欣慰之意:「姊姊你還活著。」
「我……」塔巴莎的關心話語,彷佛觸動了克莉絲朵心中的開關。「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辦法幫義父報仇……」
「對不起……我讓夏洛特你失望了……」
「對不起……我下不了手殺他……」
「對不起……我沒有遵守諾言……」
「對不起……我當初沒有趕上……」
一句又一句的對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悔恨。
即使語不成調,但塔巴莎依然聽得出來,那些歉意話語的背後,隱藏了多少不甘、多少後悔。
很早以前,克莉絲朵就明白人力有時盡這一道理,也明白世事不能盡如人意。但隨著年紀的增長,身分的改變,太多的負擔壓在克莉絲朵的肩膀上,而無人能夠聽其傾訴。
不論是北花壇騎士所背負的血腥,或是對那人的愛戀之情,還有……對自己逐漸步入死亡的恐懼。
正如前任戈裡亞王所說的:用報恩的心態去做事,總有一天心靈跟身體都會撐不住。
在他人的面前,克莉絲朵永遠都表現出堅強的模樣。
表現給他人看的,永遠是克莉絲朵最積極正向的一面。
然而,這才是問題所在。
他人在無助的時候,可以依賴有能者。那有能者茫然失措的時候,該去依賴誰?
獨自前行,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的限界所在。可到了那時候,通常就已經來不及回頭了……
在他人的面前,克莉絲朵永遠都表現出堅強的模樣──因為一但表現軟弱,會讓自己身旁的人膽怯。
表現給他人看的,永遠是克莉絲朵最積極正向的一面──因為那份心中陰暗,絕非是能夠給他人觀看之物。
淚水早已盈滿眼眶,蒼幽瞳孔裡的情緒,如今僅余軟弱與哀愁,以及無法釋懷的悲痛。
見到克莉絲朵的痛哭,塔巴莎突然抓起克莉絲朵的雙手。
克莉絲朵疑惑的瞬間,塔巴莎轉過身來,並將自己的嬌小身軀塞入克莉絲朵的懷中。
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克莉絲朵反射性地抱緊塔巴莎。而塔巴莎的行為,讓克莉絲朵想起了數年前的事情。
當時塔巴莎的年紀尚小,但卻非常喜歡纏著克莉絲朵不放,甚至是要克莉絲朵給自己讀書才願意睡著。就連奧爾良夫人知曉後,也忍不住笑稱克莉絲朵比自己還像名母親。
雖然克莉絲朵相當不適應這種情況,可隨著時間過去,也逐漸習慣塔巴莎的依賴。
然而如今……
「……不要緊的。」塔巴莎像是看出克莉絲朵在想什麼,將身體完全靠在克莉絲朵身上,「我會待在這裡。」
「可是……」
「姊姊你沒有做錯。」
塔巴莎的雙臂從下而上,抱住了自己胸前的白皙雙手。
「我……想了很久。自從姊姊把我跟母親大人從妖精手中救出來時,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塔巴莎少見地多話起來。「三年前,只有活下去,才能保證母親大人的平安,以及……為父親報仇。」
克莉絲朵聽到這裡,環抱著塔巴莎的雙臂更加收緊了些。
塔巴莎並不排斥這種行為,反倒抬起頭來看著克莉絲朵的臉龐。
「以前的我,是為了向殺死父親,奪去母親心智的伯父復仇,用這種感情驅使自己。可是……」塔巴莎停了一下,「……白天,我在港口看到了。」
克莉絲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夏洛特,我不是……我……」
不論克莉絲朵怎麼想,都想不出該如何向塔巴莎解釋自己早上的所作所為。
「我知道的。」
塔巴莎打斷了克莉絲朵的話語。
「看到姊姊當時那副樣子我就知道了,姊姊心中的憎恨比我還要龐大……為什麼都不說?」
「我只是……不希望夏洛特你擔心……」
克莉絲朵偏過頭去,不敢直視塔巴莎那狐疑的眼神。
「你是我的姊姊,我怎麼可能不會擔心。但是姊姊……復仇是為了自己而做的,是由於不甘心所以才去做的。所以姊姊請你答應我,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就算會弄髒雙手,也請讓我自己斬下伯父的首級。」
「這怎麼可以!這種事情──」
「讓我自己處理。」
塔巴莎的眼神異常堅定,面對那種眼神,克莉絲朵的理性和感性這兩方面都退縮了。
發現克莉絲朵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塔巴莎再度開口道。
「這是原王族的命令,也是身為妹妹的請求:把約瑟夫伯父留給我處置。這樣子,可以嗎?」
「……被看穿了嗎?」
「姊姊總是很不擅長隱藏心事。」
塔巴莎緩緩抬起手,想要觸摸克莉絲朵的面具。
先前在夏露爾.奧爾良號的甲板上,約瑟夫刺穿自己脖子時,數滴血液濺到了冰面具上並被凍結。
對於塔巴莎緩緩逼近的雙手,克莉絲朵雖然嘗試躲避,但在閃躲數次後,發現塔巴莎完全沒有死心的樣子,隻好在心中長歎一口氣,讓塔巴莎摘下自己的面具。
面具底下的容貌,如同塔巴莎數年前見到的一樣姣豔俏麗,彷佛時間完全沒在克莉絲朵的身上留下痕跡。
雖然克莉絲朵的面容依舊清雅高潔,然而……除了雙眼以及嘴部以外,克莉絲朵其他五官都早已水晶化。
伸手觸摸克莉絲朵那水晶化的皮膚,塔巴莎頓時感到一股寒意侵入自己指尖,卻又馬上收了回去。
兩人之間沉默許久,像是誰都不想率先挑起這個話題。
「姊姊,我想聽故事。」
「還是跟以前一樣,要聽《伊瓦爾汀的勇者》?」
《伊瓦爾汀的勇者》這本書,是全哈爾凱尼亞大陸上,最廣為人知的兩本英雄傳記之一。
勇者伊瓦爾汀是受到始祖普利米爾加護的人,他兩手分持『劍』和『槍』,與龍和惡魔,亞人和怪物,各種各樣的敵人戰鬥並打倒了它們。因為原著早已不存在了,因此現在這個故事已不只限於書本,它演變成傳承、口授、詩歌、戲劇、木偶劇……等等無數的形式在民間廣為流傳著。更因為主人公不是魔法使, 所以這些作品深受平民的喜愛。
作為平民故事的《伊瓦爾汀的勇者》,並沒有在哈爾凱尼亞大陸上被正式接受。研究它的人都被都被稱為異端或愚蠢,根本不能走上神學和文學的舞台,也有遭到過焚書的慘痛時代。許多人認為,它只不過是對貴族支配不滿的平民,為了發泄自己的不滿情緒而孕育而生的雜談而已,完全沒有任何歷史價值──
──包括勇者伊瓦爾汀擁有光之左手這件事情。
在克莉絲朵的記憶中,塔巴莎小時候讀的最多的書,正是《伊瓦爾汀的勇者》。
雖然絕對不會做為研究物件,但是《伊瓦爾汀的勇者》本身是個懲惡揚善,簡單明快的故事。所以它很受人歡迎,並被廣泛流傳。
但是,塔巴莎卻搖了搖頭。
「我想聽《勇者伊特》。」
《勇者伊特》跟《伊瓦爾汀的勇者》一樣,並列為哈爾凱尼亞大陸最通俗,同時也是最有名的英雄傳記。
只不過兩本書的差別,在於《勇者伊特》的主人公能夠使用魔法,並且將人類與哈爾凱尼亞大陸從危難中拯救出來。
「喚來奇?的勇者嗎?我知道了。」
稍微明白塔巴莎選這本書用意的克莉絲朵,點了點頭,一邊回憶情節一邊念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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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烤肉不小心吃太多的作者滾過)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