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種,華三爺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他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疊人像照片,上面有好幾個人的照片已經被打上了紅叉。
他從衣兜裡拿出一張邵剛的照片,凝視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已經看了這張照片看了整整一夜。
“你背叛了我。”他壓低了聲音說著,從桌面上拿起一把刀。隨著“嚓嚓”的摩擦聲,鋒利的刀刃漸漸劃開了那張照片。斜著的兩刀將照片劃成四等分,華三爺把這張照片碎片扔進垃圾桶裡。
雪茄煙仍在手上燃燒著。突然,華三爺感覺自己的腹部一陣絞痛,猛地咳嗽了兩聲,咳出一口血痰。
雪茄煙掉到了地上。他抓緊了自己的腹部,咬緊牙關,顫抖的手從桌面下拿出一包藥,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和著水一仰頭將一手的藥片全吞下去。
在止痛藥的作用下,他這才感覺好了些。躺在長沙發上,他仍然喘著短氣。
就在這時,他的護鏡突然響了起來。
會是誰呢?知道他電話號碼的可沒幾個人。
他抓過護鏡,劃開光屏一看,上面的通信人是邵剛。
但是邵剛已經被抓了…是警察嗎?
沒有理會這個電話,他把護鏡放到一邊,任鈴聲響。
見鬼,這個號碼不能用了,得換備用的了。
鈴聲並沒有響多久就停止了。正當他覺得就這樣了的時候,護鏡上卻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
“趙弘義希望邀請您來進行一場談判,來結束當年的恩怨。”
“您可以放心,我不是警察。我叫劉左毅,一個賞金獵人的中介人。受趙弘義委托向您發布此消息。如果您有興趣,請與我回電。”
談判?賞金獵人的中介人?這可真有意思。
他戴上護鏡劃開光屏,在鍵盤上敲打著回復。
這個劉左毅他也從別人口中聽說過,好像確實從事著跟賞金獵人有關的工作,而且好像在黑道中也頗有人脈。如果對面身份屬實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但是他趙弘義…
“你憑什麽覺得,現在的他有資格跟我談判?”他回復了這樣一條消息,嘴角浮現出冷笑之色。
現在的他無非就是一條落水小狗。他只要把他折磨夠了,隨時可以像捏一隻螞蟻那樣捏死他!
談判?開什麽玩笑!
另一邊的劉左毅看到這條消息,臉上沒有半點意外的神色。
他說得太對了。現在趙弘義與史文華之間差距太大,要讓這兩個人坐下來談判,幾乎沒有可能。
那麽,只要把兩個人拉到同一地位不就好了?
“既然我受人之托,就一定會辦到。”劉左毅絲毫不讓,回復道,“如果您改變了主意,請記得聯系我,我的電話是XXXXXXX。”
史文華看到這條消息,幾乎被氣笑了。
好家夥,年紀輕輕,口氣卻十分狂妄。
就憑你手上的那兩個賞金獵人,又能做什麽?
兩個賞金獵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把上一條消息發過去後,劉左毅把邵剛的護鏡丟到一邊去。劃開自己的護鏡,他給自己的兩個賞金獵人發去了消息。
而且,真的只有兩個賞金獵人嗎?
他撥通了電話。
“您好,這裡是賞金獵人協會。”從電話那邊傳來了甜美的女聲。
“我要發布任務。”他面無表情道,“面向所有本市賞金獵人;任務區域,全市。”
……
晚上六點鍾,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夜晚的城市月光清冷繁燈閃耀,一片大好的景象。但那片黑暗中藏匿著多少汙垢,又有幾人知曉?
地下酒吧的包間裡,燈光昏黃,籌碼交錯。
誰贏了錢激動得嘶吼,誰輸光了身家抱頭痛哭。誰掀翻了牌桌,又被冷面的保安像丟垃圾一樣丟了出去。
敢來到這裡的人都是有身家的人,但在這裡,他們不過是一枚棋子,為追求一時刺激,任人擺布。
隨著清脆的引擎響動,一輛漆黑的奧迪RS5-eTron拐進小巷,在一排豪車中間停了下來。
他系緊面罩,戴上兜帽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
下午剛下過雨,小巷地磚上遍布水漬。他看到那扇不起眼的鐵門旁邊躺著一個男子正倒在水潭中,身上的襯衫西褲破破爛爛,臉上滿是血跡。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探了一下男子的鼻息,又翻看他的瞳孔,確定他沒什麽事,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可憐又可恨的家夥。
他推開鐵門。隨著“吱呀”一聲響動,他看到一條狹小而昏暗的通道,一個穿著滿是鐵釘的皮衣的小混混模樣的家夥正靠著通道上抽著煙。
他踏進去,一股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像是嚴重的霧霾一般令人窒息。他皺起了眉頭。
那個小混混模樣的家夥當然也發現了他。小混混把煙掐掉,丟在地上一腳踩滅,上下打量他一番。
捂得這麽嚴實,哪個大明星嗎?
倒也不是沒有明星來這裡玩過。
“來幹什麽的?”他問道。
行業黑話。現在警察查的嚴,他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行業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
正確答案應該是“來住宿的”。在這裡玩,經常一玩一整夜,跟住宿也沒什麽區別。
他頓了一下,回答道:“來玩的。”
小混混皺了下眉,一下子推著他的肩膀要把他趕出去:“玩什麽玩什麽!我們這裡沒什麽好玩的!去別處玩去!”
小混混將鐵門打開的那一刻,他突然抓住了小混混推在他肩膀上的手的手腕,借著彎腰的力量,一下給小混混來了個過肩摔!
“咚”一聲悶響,小混混疼地“哎喲”一聲。他睜開眼睛,卻驚恐地看到那個黑衣人抬起了腳。
不輕不重的一腳,正中小混混的太陽穴。小混混當時就昏了過去。
把小混混挪去外面,他“嘭”一下關上了鐵門,邁開腿向通道深處走去。
通道中燈光昏黃,煙氣濃厚。沒有人注意到漸漸臨近的腳步聲。
他走出通道,看到的是一個小酒吧的樣子。有酒櫃有吧台,寥寥數個座椅上坐著幾個嘴裡叼著煙把腳靠在桌子上的家夥,吧台上的人正在打遊戲。
那幾個坐著的家夥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十分不善。
“怎麽,高宇人呢?”有人問道。
“你說那個穿皮衣的家夥?”他說,“被我做掉了。”
“你!”
那幾個人嚇了一跳,馬上從座椅上下來,抄上了旁邊的砍刀棍棒。
“好小子,一個人就敢來砸大爺們的場子。”一個打著鼻釘尖嘴猴腮的家夥走上前來,眼睛裡滿是鄙視,“那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他從懷裡掏出證件,證件封皮上猙獰的短劍骷髏五星標志格外讓人心驚。
“賞金獵人!”
“是賞金獵人!”
那些小混混看到那個猙獰的標志,心都涼了半截,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賞金獵人代表著什麽?代表著合法持槍,代表著殺人不眨眼,代表著國家機關之下最高的暴力與秩序!遠不是他們這些在法律陰影下苟活的小混混能夠比較的!
“可惜你們不關注業內消息。”他收下證件,說,“如果你們關注的話,就會發現,包括這個地址在內,今晚會有許多像你們這樣的鬼地方會被賞金獵人端掉。”
“怕什麽!”那個鼻釘男吼道,“他再怎麽牛逼,只有一個人!”
“砍死他!”
“砍死他,砍死他!”
那些小混混嘶吼著,像是打了雞血般提著砍刀棍棒衝上前來!
“不得已…”
他從腰間抽出棍子一下甩開,推開開關,精鋼棍身上電流啪啪作響。
“當!”
一把砍刀從上往下劈,被他輕描淡寫地擋開。他滑動手腕,手中電棍推著砍刀繞了一個弧形破開他的架勢,然後向前一步,手中電棍直指對面鼻釘男的胸膛!
“啊啊啊!!!”
鼻釘男痛苦得大叫起來,手中砍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抽回電棍,鼻釘男一下倒在地上, 渾身抽搐著。
“啊?”
剩下的小混混被這個樣子嚇了一大跳,面面相覷之後還是咬著牙衝了上去。
人多,一定能行的!他們是這樣想的。
面前一把砍刀突然向他刺過來。他腳下腳步滑動側過身體避開了這一刀,手中電棍突然向後,一下子頂到了想在他身後陰他一把的那個人腰上!
身後傳來一陣慘叫聲,他面前那個拿刀的小混混嚇了一跳,他收回電棍,一記側踢突然發出。帶著腿部力量的硬鞋底重重裝上了小混混的腰部。小混混被踹出三米遠,撞到後面的桌子上才停下來。
“呀!!”
另一邊又一個拿刀的混混嘶吼著,高舉手上的砍刀用力朝他劈下。他轉動身體,揮動手上電棍從側面一下砸在砍刀的刀身上,一下將砍刀砸得偏離了方向。小混混嚇了一跳,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卻見面前這個黑衣人手腕翻轉,反手一電棍用力砸在他的肩頭上。
“啊啊啊啊!!!”
電了大概三秒鍾,他才把電棍收回。這個綠毛的小混混倒下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這一下還算好的。剛才他反手揮動電棍的時候,原本的攻擊軌跡應該是這家夥的脖子,他硬生生把電棍壓下,改成了肩膀。
如果電脖子的話,說不定會死人,那樣就麻煩了。
“喂,你。”
他走到櫃台前,電棍指著那個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的吧台服務聲,聲音冰冷:“打電話報警,說這裡有賭博。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