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點鍾,一輛不起眼的寶馬轎車從地下停車場駛出,匯入車流之中。
黎勇把控著方向盤,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打手。他的目光是不是放到後影像上,看看是否有可疑的家夥跟在後面。
車廂後面裝著幾大箱子的現金,一旦被警察盯上就是完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但是,他絕對想不到的是,當這輛寶馬車駛入車流進入攝像頭的監控范圍內時,就有不止一雙眼睛在注意著他。
“蒼蠅”追隨著黎勇進入地下停車場,看見他啟動了一輛他從未用過的一輛寶馬車。現在“蒼蠅”卡在寶馬車的縫隙中,為了省電已經關掉了監視功能,現在僅僅起到一個GPS定位器的作用。
在距離寶馬車幾乎一百米的距離上,一輛身形模糊的黑色雅閣車正優哉遊哉地跟在後面。穆龍芝聽著歌,單手把控方向盤,隨性地踩著油門。
而另一邊,警方的作戰指揮室裡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現在目標已經進入54號街區,是一輛藍色寶馬,車牌號是XXXXXX,重複一遍,是一輛藍色寶馬,車牌號是XXXXXX。”
燈光明亮的作戰指揮室內,仍然在崗的警務人員嚴陣以待。
邢隊長一邊啃著麵包,一邊盯著監控屏幕上一閃而過的藍色寶馬。
大概半小時前,調控中心打來電話,說發現犯罪嫌疑人黎勇的蹤跡。聯網監控顯示黎勇進入了一個簡陋的地下停車場。停車場裡面沒有監控,但是那段時間內地下停車場一共就出來了一輛寶馬,根據後來的道路監控顯示,正是黎勇開走了那輛寶馬。
“這個時間段,他到底想幹什麽呢?”
邢隊自言自語著。從昨天談判結束到現在,臥底那邊也沒有新的情報可以說明史文華下一步的動向。
“邢局長,車已經準備好了。”
“那好,你們去吧。在哨卡那邊我會準備下一班。”老邢擺擺手,“別離得太近,別被發現。有監控沒那麽容易跟丟的。”
“對了,這次黎勇很可能會跨市甚至是跨省,我們管不了那麽遠,準備通知鄰省做好備案。”
“你們先在這裡看著,我出去一下。”
在作戰指揮室外面,老邢撥通了劉左毅的電話:“喂,小劉,這邊有新情況…”
這一跟就是六個小時。
黎勇在街道上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就是想確定他背後有沒有車跟蹤然後甩掉。穆龍芝洞悉他的意圖之後乾脆就停了下來在地圖上看他折騰,反正有GPS定位怎麽也跑不掉。
在感覺自己身後沒有車之後黎勇駕車急匆匆地上了高速,以120千米每時的壓線速度在公路上跑著,遇到沒有測速的路段還會飆到一百六七的時速。就好像要把在市區裡兜圈子浪費的時間都追回來一般。
也是,如果沒有夜晚的掩護的話,他們想回來也沒那麽容易。
在高速上飆了近五十分鍾,寶馬車終於降速進了匝道。跨過C市和H市,現在這裡已經是鄰省的地界了。
進了收費站之後,穆龍芝突然發現前面一輛黑色的奧迪似乎有點眼熟,在黎勇在C市市區轉圈的時候就有看到過。
是跟蹤警察嗎?
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最好先找劉左毅確認一下。
一邊在收費站點上排隊,穆龍芝一邊給劉左毅通去電話。
幾聲響之後無人接聽。他關掉通訊。
凌晨一點,算了。
旁邊的藍色寶馬已經通過了收費站,前面的黑色奧迪緊隨其後。
“嘀”一聲輕響,探頭照射過車牌,自動扣費之後攔截杆放開。輕踩油門,黑色雅閣車很快駛出了收費站,跟在奧迪後面。
穆龍芝低頭看了下GPS,雞賊的黎勇居然沒有進市區,而是直奔鄉間小路。
鄉間小路狹窄基本隻容一輛車通過,只要跟在後面幾乎馬上就會被發現。
這次黎勇的交易必須成功。為了減少他的顧慮,有必要把這輛車攔下來。
打定主意,穆龍芝往旁邊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過去,黑色雅閣車從奧迪的後影像中消失,刺眼的燈光照亮了奧迪的一側。
“嗯?”
奧迪的駕駛員注意到後面黑色雅閣車要超車的舉動,不由輕呼一聲。在這種路上要超車?怎麽想的。
黑色雅閣車已經超過了奧迪的中端,奧迪這時候居然選擇了踩油門加速。雖然現在還沒進入鄉間土路,但這裡的路也好不到哪裡去。兩輛車車頭之間的距離已經縮得很短了。
這家夥,好像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啊。穆龍芝皺著眉頭,既然這樣的話,我就隻好請你停下來了!
轉動方向盤調整車身,穆龍芝一腳把油門踩深,電機引擎發出高頻的嗡嗡聲。黑色雅閣車一下子超過了奧迪的車頭,用車身攔住奧迪的前方。奧迪見勢不妙,只能順勢轉彎到另一條道路上。兩輛車都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他們拐彎了。”
藍色寶馬車裡,坐在副駕駛上的打手看著那逐漸遠離的兩片燈光這樣說道。
“拐彎了?”
黎勇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好歹是放下心來。
剛才他注意到那輛奧迪好像有在跟著他的感覺。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太清楚,他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還好還好,拐彎了的話基本就可以說明是那家夥跟自己恰好同路。像這種鄉間小路可沒什麽監控,跟丟了就是跟丟了。那些應該不是警察。
另一邊,兩輛車剛拐到另一條道上,奧迪駕駛員一腳踩下刹車停車,黑色雅閣車也在奧迪前方停了下來。
他從座位旁邊抽出一把短管霰彈槍,“哢嚓”一下滑動護木上膛,“啪嗒”一聲開門下車。
穆龍芝剛開門下車便聽到從背後傳來一聲冷喝:“停下,別動!”
他舉起雙手,轉身一看,只見奧迪車的駕駛員正端著一把短管霰彈槍指著他。在刺眼的車大燈中,那個男人蒙著灰色的面罩,穿著一身黑衣,眼睛正緊緊地盯著他。
不是警察….但是這人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呢?
“白?”
蒙面的賞金獵人頓了一下,仔細看看眼前這個頭髮有點蜷曲的男人,好像還真有點眼熟。
“你是…我記得是穆龍芝?”
穆龍芝放下手,白冷喝一聲:“別動!”
“別那麽激動。”穆龍芝微微皺眉,“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白手上舉著霰彈槍,眉頭皺緊。
“你在這裡幹什麽?為什麽要攔住我?”
穆龍芝想了一下,說起來那天晚上碰到的那個蒙面的賞金獵人,好像也是他。
當時他戴著面具,被面具遮擋了視線沒怎麽注意。
“劉左毅?”他試探性地拋出這個名字。
當初老劉曾經跟他說過,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知道內情的賞金獵人。
不會這麽巧吧。
白頓了一下,說了句:“是。”
穆龍芝松了口氣:“我也是。”
“我要怎麽相信你?”
“這…”
穆龍芝正猶豫,這時候他的護鏡突然彈出來了通話,上面顯示的聯系人是劉左毅。
他把光屏給白看了一下,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
“喂?怎啦半夜打電話過來。”
“你是不是派賞金獵人去跟蹤黎勇了?”
電話對面頓了一下,說:“是。你怎麽知道的?”
沒理會對面的問題,他繼續追問道:“你派來的賞金獵人,叫什麽名字?”
“他說叫他白就行了。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怎麽了問這個問題。”
“沒事。”他呼出一口白氣,“正巧碰上了。”
“哈?你們倆碰上了?!”
“行了我問完了,你去睡覺吧。”
穆龍芝掛掉了電話,對面白也放下了手上的霰彈槍。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啊。”
穆龍芝繞過車身,在白對面的車身上靠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支煙遞給他:“要嗎?”
白搖搖頭,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面罩下傳了出來:“不了,我戒了。”
穆點點頭,靠在車身上用點煙器給自己點了一支,長長呼出一口白煙。
“還真是你的風格,一直戴著個面具。”他調侃了一句。
白系緊自己的面罩,搖搖頭:“職業風格。”
“你這人真會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穆笑了一聲。
“為什麽攔住我?”白又問道。
“這裡路段狹窄,強行跟上去的話很容易被發現。”穆劃開光屏,給他展示了一下地圖上移動的紅點。
“我有定位跟蹤,所以咱們倆先在這坐一會,沒關系的。”
白雖然有點將信將疑的感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這等著。
“你在這附近活動?”白問道,“那天戴面具的那個是你?”
穆隨意地“嗯”了一聲。白搖搖頭:“剛才我還以為你是黎勇雇下的賞金獵人。真沒想到,我們好像還挺有緣分的。”
“說起來,那天跟你一起的那個女獵人呢?”
“她在外執行任務呢。”
“但是我好像看到她跟任務目標混在一起。”
穆看著他皺起了眉頭,白也沒有繼續說什麽。
雖然劉左毅沒告訴他有關許月的情報,但現在他也基本能猜出她在幹什麽了。
白朝遠方漆黑的土路看了一眼:“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等下。”
穆站起身來,看著他面色逐漸變得嚴肅。
“在繼續之前,我覺得我們需要對一下任務目標,確保我們不會處於對立面。”
“劉左毅讓你跟過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