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是下午18:22,陽光漸漸失去其本來的色彩,蒙蒙夜色籠罩在城市上空;狹小而具有年代感的街道兩側,炫目多彩的燈光剛好點亮。
剛下班的行人走在街道上成群結隊熙熙攘攘,車輛從馬路上穿過帶起呼嘯風聲。相比之下,明亮溫馨的咖啡館內要安靜不少。
地處於便利店二樓的咖啡館裡人不多,多數都是些年輕人,在喝咖啡的同時也會拿著一本書翻看,充滿了文藝的氣息。穆龍芝坐在最靠裡的位置上,面前的白色小圓桌上放著一杯沒加任何奶油或水果的冷萃咖啡和幾塊脆餅。
“可惜沒有純正一點的意式濃縮。”穆龍芝端起玻璃杯啜飲一口,轉而把視線放到旁邊的光屏上。
光屏上,燈光曖昧的酒吧裡,許月正一個人坐在吧台前,面前放了一杯清亮的莫吉托。泛紅的燈光照應下,她臉上的表情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今晚她踏著一雙棕色短靴,淺藍色的熱褲下修長白皙的長腿暴露在空氣中,黑色露肩短衫緊貼在她略顯纖細的身軀上,香肩和鎖骨帶著一絲妖嬈和魅惑。
真少見啊,這樣的小月。他不自覺又喝了一口咖啡。
好像連衣服都是下午新買的,為了解決問題還真上心。
只不過這樣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而另一邊,重金屬搖滾不斷震撼耳膜的酒吧裡,許月端起那杯凍手的莫吉托啜飲一口,一時間酒精的灼燒感、檸檬的酸味、薄荷的清香還有冰塊的冷冽感在口中席卷而來,一直習慣於喝果汁的許月還真有點受不了,趕緊把這口酒咽下去,把酒杯放下。
他看到她這個樣子,差點笑出聲。
許月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環視周圍好像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直到她在吧台上看到了一隻蒼蠅。
這混蛋肯定在取笑我。許月撇了撇嘴。
然而酒保也注意到了這隻“蒼蠅”,揮揮手把它趕開。許月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壞笑了一下。
叫你偷窺我,活該。
然而“蒼蠅”扇動翅膀,最終輕盈地落到許月的頭頂上。她似乎並沒注意到。
遠離人群、獨自一人坐在吧台邊上的漂亮女孩在酒吧裡總是很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不多時,一個留著大背頭、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坐在她的座位旁邊,點了一杯瑪麗格特,順手把刻印著三叉戟標志的車鑰匙放在桌台上。
然而許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地點了一杯蘇打水,把莫吉托放在一邊。
大概兩分鍾之後,被忽視的中年男子終於有點沉不住氣了。他向酒保點了一杯長島冰茶,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著:“一個人來酒吧一定有自己的故事。”
“妹子,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說著,中年男人把長島冰茶推到許月桌台前。
許月喝了一口蘇打水,面無表情道:“抱歉,我只是在等人,沒什麽故事。”
被正面打擊的中年男人尷尬地笑了笑:“萍水相逢,這杯酒算哥請你了。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
說著,中年男人自己拿回鑰匙退下了。
許月在酒吧裡待了三個多小時,穆龍芝也在咖啡館裡待了三個多小時。他面前的咖啡早已見底了,糕點也換了一塊又一塊;她面前也換了一杯又一杯的蘇打水——點的太多連酒保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倒是她面前的桌面上聚上了好幾杯各式各樣的雞尾酒,都是酒吧裡對她感興趣的雄性請她的。當然,那些人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多數是被許月嗆回去的,還有一個不知死活的想強撩,結果被她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嚇回去了。
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快接近晚上十點鍾了。許月的耳機裡傳來穆龍芝的聲音:“小月,現在不早了,等不到明天再說吧。”
許月呼出一口氣:“好吧。”
就在這時,隨著一陣清脆的響鈴聲還有服務員妹子脆生生的一句“歡迎光臨”,有人進了酒吧。
掃了一眼,正好看到最前面的那個留著圓寸的輕佻少爺,他後面跟著一大堆人,穿著奇裝異服留著張揚的髮型,他們整個人的存在仿佛就是在對他們眼中的世界豎中指。
毫無疑問,高少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明顯位置上的許月——那個讓他挨了自長這麽大以來唯一一頓打的女人。要知道,就連他爸都沒打過他。
後面幾個昨天陪他一起挨打的兄弟自然也認出了這個人。頓時後面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起來。
“她怎麽在這?”
“來找事的吧。”
“這下怎麽辦?”
羅三更是直接縮到人群中不敢露頭了。而後面還有一些不清楚情況的兄弟茫然地望著他。
高少爺感覺有些頭疼。絕對不能讓自己兄弟知道包括自己在內五個人被一個女人打得滿地找牙這種事情。他覺得該自己處理的事情還是要自己處理,而且…她周圍好像沒其他人。
“我去跟朋友說幾句話,你們先在這裡等會。”
高明景硬著頭皮上去了,坐在許月旁邊,要了一杯血腥瑪麗。
“在等誰?”他裝作隨口問道。
“在等高明景。”她說著,隨手把手邊的一杯曼哈頓滑到他桌台前,“這杯算我請你的。”
看著這杯酒高明景稍猶豫了一下,只是抿了一口又放下。他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為什麽要派人跟蹤我?”
“你壞了我的好事,還…你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負責。”
“負責?”許月嗤笑了一聲,“行啊,有本事就多派幾個人來揍我啊,偷偷摸摸的你還算個男人嗎?”
穆龍芝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拍腦門。完了,說好的不在公共場所打架,這丫頭明明保證過的,結果現在暴脾氣又上來了。
高明景臉上的表情也有點不太好看:“就算我手段不太好,但你最好也注意一下你的言辭。這裡是我的地盤。”
高明景後面的兄弟們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太對勁都圍了上來,個個神情古怪。
這女人…?
酒吧裡的客人們漸漸注意到了店裡緊張的氣氛,都很自覺地付帳離開,很快酒吧大廳就空了下來,就剩下他們這一群人了。
“小月,冷靜點。”
耳機裡又傳來穆龍芝的聲音。許月仰頭把那杯莫吉托一飲而盡,好歹給發熱的腦袋降了降溫。
“行吧,”許月用拇指揩掉唇角殘余的酒漬,森冷道,“我會負責。你想怎麽樣?”
“那個男人是誰?”
“哪個?”
“他燙傷了我兄弟的眼眉,還威脅要廢掉他的眼睛。怎麽,你想說你不認識他?”
許月小聲問道:“是你乾的?”
穆龍芝咳了一聲。
“你這家夥一直告誡我要冷靜,結果下手比我還狠。”
“你在跟誰說話?”高明景臉色有點不太對勁。
“跟你說的那個人。”許月倒是毫不猶豫地把穆龍芝給賣了,接下來卻又話鋒一轉,“不過也確實不能說他跟我沒有關系。行吧,你們幾個的醫藥費我賠了,這事就這麽算了。”
“你害我和幾個弟兄挨了一頓打,還威脅我兄弟,你以為光是賠醫藥費就能算了?”高明景冷笑道。
“那你想怎麽樣。”
“明晚,你選個房間,”高明景勾起了手指,“在裡面等著,穿好看一點。”
許月一拍桌子,大怒道:“你做夢!”
當高少爺的話傳到穆龍芝耳朵裡的時候,他也皺起了眉頭。
“想上我,可以啊。”許月怒極反笑,手指著高明景,“這樣,你跟我打一架,你能打贏我我就讓你上。怎麽,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嗎?高少爺?”
“我不打女人。”高明景皺皺眉。
“不打女人,只會對女人下藥?”許月嗤笑一聲,“渣滓。”
高明景十分難堪, 臉上表情很不好看,但又不敢輕易動手。這時,從高明景的背後卻站出來一個高大的黑臉青年。
“高少爺不願對女人動手,那就讓我替少爺教訓教訓你,讓你這臭女人知道什麽叫規矩!”
話音剛落,黑臉青年向前一步,一隻大手過來要抓許月的頭髮。許月卻只是抓住他的手腕,一個輕盈的轉身繞到他背後將他的手臂反押到背上,重重一肘錘在他的背上,同時手不斷往上抬,黑臉青年的肩關節都有些扭曲了,但他還沒來得及慘叫許月就一腳踢在他的膝關節讓他跪下。她抓住那人的頭髮,把他的臉重重按在吧台前座椅上。一次還不夠解氣,許月又把他抓起來,又一次重重撞在座椅上。
“黑三!”“黑三!”
周圍人群傳來一陣驚呼,眼看自己的兄弟陷入如此境地他們都很憤怒,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許月放下已經被撞暈了的黑三,鮮紅色的眸子裡仿佛要滴出血來。她擺好了架勢,臉上全無懼色,甚至還有些興奮。
“行啊,你們,一起上吧。”她聲音森冷。
“你們在幹什麽!”
就在這個一觸即發的緊張關頭,一聲洪鍾般的重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眾人都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額角處有一條刀疤的高大漢子從樓梯轉角處下來,注視著吧台旁的眾人眼神十分銳利。
“怎麽,誰敢在老子的酒吧裡鬧事?”壯漢的聲音在酒吧大廳的每個角落回響著。
“七爺!”高明景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