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過後,印度半島由於病毒蔓延嚴重,變異生物數量堪稱全球第一,密密麻麻的隔離區將整個半島分割開來,聯合國扶持了好幾次新的政府都沒能成功。貧窮與饑餓還有無處不在的變異生物困擾著幸存下來的印度人。由於前印度政府的戰前宣傳,許多印度人仍然認為在印度爆發出來的病毒由C國特工釋放,對C國政府的怨恨成為所有印度人的共識。在這種背景下,“聖戰組織”應運而生。
“聖戰組織”,全稱“印度與大東南亞聯合陣線聖戰組織”,其主要頭領為費羅茲?辛格爾。“婆羅門聖戰組織”以貧苦的印度青年為主體,教導他們對抗敵人來世會成為高種姓,同時也廣泛吸收東南亞貧困兒童及青年作為外圍力量,對所有成員進行軍事化訓練,其宣稱的主要目的是打擊C國,拒絕聯合國。由於其在C國邊境城市進行過多次KB襲擊,已被聯合國定為KB組織。但這仍然不能改變“婆羅門聖戰組織”是現在印度最強大的武裝力量這一事實,而且其影響力和軍事實力仍在擴大,成為影響C國邊境安定的一大重要因素。
由於美國不願出足量的會費與軍事支持,戰爭後聯合國的影響力以大不如前,對五大常任理事國的影響力微乎其微,維和營地數量大幅削減,但是在C國政府的支持下,聯合國難民署還是在靠近C國邊境的地方設立了好些難民營地安置來自印度的難民。這次護航任務也是來自C國的賞金獵人數量最多,據說卡車和護航車輛也都是由C國政府提供的。
“他們開火了!”
皮卡後鬥裡面裝載的重機槍開始吐出火舌,子彈打在重型裝甲越野車的外殼上叮叮當當。還有幾輛破舊的皮卡和轎車在火力掩護下加快速度準備靠近。
“我要上了!”
武藤打開越野車的天窗,把半個身體探出去,舉起手上的步槍,從腰包裡取出一枚爆彈裝進下掛榴彈裡,手指放在榴彈發射器的扳機上。
“為你們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吧…”
武藤喃喃著,扣動扳機,隨著爆彈出膛的悶響,一輛衝在最前面的皮卡車前擋風玻璃被爆彈擊碎在車內爆炸,一瞬間那輛皮卡化了一團火球。在狹窄的道路上,後面的汽車不得不大幅扭動方向盤避開這堆廢鐵,其中一輛轎車因為轉彎幅度過大翻下馬路栽倒在路邊,還有一輛因為轉彎不及一頭撞倒在著火的廢鐵上堵住了道路,很快就被甩在後面不見了蹤影,現在仍緊跟在他們後面的還剩兩輛皮卡,其中一輛皮卡後裝載的機槍仍然不停地朝他們傾瀉火力。
武藤打算用步槍繼續射擊皮卡,但車後的機槍子彈飛過他的耳邊。他心一驚,趕緊把頭縮了下去,拿出一顆榴彈繼續裝上。
許月透過車窗後視鏡看到那輛機槍皮卡正在自己一側。她把車門打開一條縫隙,舉槍瞄準那輛皮卡的外側車輪,但這時皮卡卻轉動方向靠近了越野車正後方。僅憑這樣狹小的射界肯定是行不通了,許月乾脆把車門打開一半,把半個上身伸出車內,在搖晃的車上舉起步槍,紅瞳微縮,在瞄準鏡準心與車輪接觸的一瞬間扣動扳機,連續三個彈殼飛出,只聽一聲巨響,那輛皮卡輪胎炸裂一側車身都上跳了兩尺,最終速度漸漸減慢,被甩在後面。
武藤也從車頂上探出半個上身,舉起已經裝填好榴彈的步槍。最後一輛轎車見勢不妙趕緊打方向盤躲避,武藤一發榴彈飛出,弧形軌跡剛好掠過轎車旁邊在轎車身後炸響。
“嘖。”
見榴彈不起效,武藤手指置於步槍扳機之上打出一串長點射,子彈在擋風玻璃和駕駛員身上開了幾個洞。轎車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
武藤從車頂上下來,關上車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小沢忍不住稱讚道:“厲害啊希!”
“幸虧我們之前做了恢復性訓練,不然第一次出任務有可能把命都丟在這裡。”武藤把目光投向前排的許月,笑道,“比起這個,還是這位前輩比較厲害。居然能在那樣的射擊條件下命中輪胎,真不愧是C級獵人。”
穆龍芝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們是不是對C級獵人有什麽誤解?小月的槍法簡直可以用怪物來形容好吧!
許月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打開了自己的槍支保險。穆龍芝打開通訊器:“這裡是C2,追擊敵人已被我們擊退,一切安全。”
“A1收到,感謝你們的付出!”
四周總算是安靜下來了。武藤說了一句“我看看周圍情況”,自己打開了天窗小心露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周圍的情況,確保安全後又把視線轉向前面的卡車車廂裡。
他看到前面的卡車車廂裡面,小雪依舊在艱難地應付著這些情緒激動的難民,有的難民在高聲叫喊著,也不知道他們在因為什麽在爭辯著。
武藤見狀從車天窗上下來,關上天窗以後又坐回了車後排,打開了自己的護鏡,點擊與小雪通話。
而作為志願者的小雪面對難民之間的爭辯現在感到很是無力,她想起了小沢和武藤。當武藤知道小雪要獨自面對這些難民的時候曾自告奮勇要跟小雪一起面對這些難民,不過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否決了他的提議,他認為全副武裝的賞金獵人可能會讓難民感到不適。
她的護鏡突然彈出了光屏,上面顯示的通信人是武藤。她點擊了接通,從對面傳來了武藤略帶低沉的聲音:“小雪,打開免提,我要跟他們說些話。”
“希…你不要…”
“我知道的,我會注意分寸的。”
小雪咬咬唇,打開了免提,把聲音開大。
“各位乘客,你們好。我叫武藤希,是本次行動的護航人員之一。”武藤低沉帶著堅毅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後車廂,漸漸壓製住了情緒不安的難民。
“本次行動由我在內的十余名賞金獵人全程護航,發動攻擊的KB分子已被我們擊退。我們絕對保證大家的安全,到營地之後會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請大家安靜下來,盡量減少讓我們分心的情況,感謝大家的合作。”
最後一句話相當於是比較委婉的威脅了,再加上槍聲早已停止,車廂內的難民們很快安靜了下來。小雪松了一口氣,關掉免提,小聲對對面說:“謝謝你,希。”
“不用謝。小雪,你不用怕,我們就在後面…”
“嗯,我知道的。就這樣吧,希,你和慎也也要保護好自己。”
通訊結束了,武藤關掉護鏡,呼出一口氣。小沢帶著些無奈對他說:“我們果然不該帶她來的。”
“你知道她的脾氣。我們反對是沒用的。”武藤握緊了手上的槍,說,“希望後面的行程都是安全的。”
“你們認識前面這個志願者?”穆龍芝回頭問道。
小沢點點頭:“她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很好的朋友。”
“我們去敘利亞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反對我們。她說:‘你們真的已經決定了嗎?真的做好準備了嗎?’我們說確實決定了,我們也做好全部準備了,我們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她說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你們去哪我就去哪。結果我們反倒過來花了很大的力氣去說服她,最終也沒能成功,只能自己偷偷走。”武藤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後來當我們回來的時候,她也回來了。那時候我們才知道她成了聯合國國際志願者,到處找我們。真是…拿她沒轍。”
這番談話也引起了許月的好奇心。她回過頭來聽著武藤和小沢的陳述,忍不住吐槽道:“你們…好奇怪。”
她實在找不出什麽話來形容這三個人,只能用“好奇怪”這三個字來概括。
“奇怪嗎?其實說我們愚蠢的人更多呢。”武藤笑道,“最初我們不過是小小的軍迷,看到電視上KB分子威脅人民安全就進入了海上自衛隊水陸戰隊,期待著有一天成為維和部隊的一員。不過後來戰爭爆發了,但是我們真的不想為了這些無謂的爭端去送命,還好我們沒有上戰場。”
“戰爭結束後我們對自衛隊感到很失望,於是就退伍準備自己去KB分子橫行的地方,去完成自己最初的夢想。”
“說我們愚蠢的人很多。但是我們認為這是自己的生存的意義,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生存意義的權力,不是嗎?難道只有在公司通宵,在地鐵上吃著麵包,成為老板和同事眼中的好員工、好同事,為一個居所奮鬥一輩子才叫活著嗎?”
武藤喘了兩口氣,平複下逐漸有點激動的心:“抱歉,失禮了…”
“或許我們真的很愚蠢吧。”他又恢復了那樣有點靦腆的笑容,“我們只是想還活在世上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就那樣愚蠢地活著,在我看來很光榮。”
車廂裡一時寂靜,只剩下重型越野車發動機的吼聲在耳邊回蕩。
在日本這種秩序性很強的社會環境下,做出一點與眾不同的事情便會遭到很嚴厲的社會懲罰。 這兩個日本年輕人敢於去實踐自己的想法追尋自己的人生,從這一點說是很值得讚揚的。不過…
還是太年輕了。
穆龍芝用拳頭托著腮,看著他們帶著些感興趣的樣子,他說:“你很有想法…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像你一樣有想法。”
他們兩個都楞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那你們的家人怎麽辦?”許月忍不住嗆道,“如果你們在外面輕易丟掉了自己的性命,你讓你們的家人怎麽辦?”
“是,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意義的權力,但是也要明白人活著不只是為自己而活。或許你們早已做好了為你們的崇高理想而犧牲的準備,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犧牲以後你們的父母家人怎麽辦?”
“在做你的決定的時候,不要隻考慮到自己,更要考慮自己的家人朋友,那些你重要的人。那個志願者,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跑遍世界去找你們,難道你們沒有覺得這是自己的罪過?”
“讓我直說吧,你們,真的很自私,而且不負責任。”
武藤和小沢被嗆得啞口無言,像挨訓的小孩子一樣連頭都不敢抬。穆龍芝看到今天有些激動的許月感到有些意外,很少看到她這麽失態的時候呢。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刺耳的槍聲。四個人馬上進入作戰狀態,各自端起槍注意著周圍的狀況。
“各作戰單位注意,有數量不明的武裝車輛正從多個方向向車隊靠近。允許使用致命武力,重複一遍,允許使用致命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