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河面上倒映出天空中團團陰雲,漸漸地太陽被隱於這些薄厚不均的雲層後,就連唯一露出的一角也被填上了,但仍有稀疏的陽光從雲層間的縫隙投射下來——就像身在叢林裡那樣。
河對岸高及人腰的蘆葦草叢中,一個男人漸漸從水面上冒了出來,成股的水流從他略蜷曲的頭髮上和手上的短突擊步槍上流下來。
穆龍芝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許月和白也在後面冒出了水面。
穆回頭看了一下兩人,做了個前進的手勢。他輕輕撥開蘆葦叢踩了上去,許月緊跟在他後面,白舉槍注意著周圍情況。
三個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村莊周圍的木柵欄後面。一座吊著一串玉米棒子的土製平房就在距離木柵欄不到五米的距離上。
“洞一,我們大約在二十秒後發動進攻。”
“洞么收到。”
穆龍芝跟身後的許月對了一下眼神,自己率先翻過了柵欄向前進幾步衝到那座土房的後面。通訊頻道上傳來了他的一句“安全”。
許月也翻過了木柵欄,白緊隨其後。三人靠在牆邊,旁邊已經有些朽爛的木質窗戶緊閉著,房子後門正在這扇窗戶旁邊。
穆讓兩人先行等待,自己把臉湊到木窗邊,從朽爛的小洞裡往裡面觀察。房子裡有四人,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牆壁上,都拿著槍,但可以看出警惕性都比較低,或許是因為以為他們這些前來狩獵的賞金獵人已經走了的緣故。
這時候他突然看到裡面一個人離開了椅子正朝他這扇窗戶走來,還一邊用印度英語嘟囔著“透口氣都不行”,穆馬上離開了窗戶。
但跟想象的不同,木窗並沒有馬上打開,反倒是從木窗後面傳來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許月疑惑地望著穆,大概是不懂他為什麽不動手。
穆給許月伸出了四根手指,讓她做好準備。
過了大概半分鍾以後,隨著木軸轉動的嚓嚓聲,木窗向外開,一張黑臉面孔出現在窗邊,他舉起了手上的煙。
就在這時,穆龍芝扣動了扳機。隨著槍口火焰不斷膨脹,子彈螺旋著攪動氣流,穿過破破爛爛的木窗,擊碎人的顱骨攪碎人的腦子,再次穿過人的顱骨帶出一大片血漿和腦漿還有骨頭碎片的混合物。那個人隨著子彈飛出的方向倒下了,手上還夾著剛點燃的煙。
幾乎就在他開槍的一瞬間,許月就衝到了窗口處,手上的QBZ46B-1型短突擊步槍對準房子裡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敵人猛烈開火,那幾個人剛把槍拿到手上就已經被許月擊斃。
“安全!”
“走!”
穆龍芝喊了一聲。許月最先從窗戶邊翻了進去,穆緊隨其後,白在外面警戒支援。
“天。”
當看清後門上掛著的雷管和絆索以後,穆龍芝皺緊了眉頭。
“詭雷!”許月低喝了一聲,“窗戶上也有。”
雷管威力小,但對室內的人來說足夠安全,也足夠對試圖破門而入的人造成殺傷。相比於之前那顆預警用的絆索雷,這些詭雷布置得就比較專業了。
普通武裝走私分子怎麽會布置這些詭雷呢?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奇怪的阿富汗人。
“看來他們還真是做足了準備。”穆馬上打開了通訊,“洞一洞一,我們在門和窗戶上發現了詭雷,務必小心!”
“洞么收到。我們正準備發起進攻。”
就在這時,機槍猛烈開火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小鎮,子彈夾雜著土屑席卷了整個木屋。
不需要多余的提醒,兩個人馬上臥倒,成串的子彈從他們的頭上飛過。與此同時,房外也響起了與機槍頻率不同的槍聲,應該是白在開火。
詭雷隻被布置在面向河道一側,而面向小鎮內部的窗戶和門則沒有布置,看來這個詭雷應該也只是起預警作用的。趁著機槍射擊頻率暫時降低,許月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他的聲音:“小月,走!”
話音剛落,穆龍芝起身衝向下一棟茅草房子的方向,如猛虎撲食般的氣勢直接用肩頭撞開了一扇木窗翻了出去。茅草房面向這邊的窗戶剛剛打開,窗口處一個年輕士兵望著破窗而出的穆龍芝還沒反應過來,剛到窗邊的許月就已經開槍將其擊斃。
穆從窗口處丟進去一個震爆彈,自己也從窗口翻了進去,迅速擊斃裡面兩個正胡亂扣動扳機的士兵。
“安全!”
他在通訊頻道裡喊了一聲,給身後的許月打手勢讓她繞過去。
許月明白他的意思,這茅草房實在太過破舊無法抵抗機槍的火力壓製。她繞到了房子後面與白會合,下一秒穆龍芝也從窗戶裡翻了出來,在子彈的打擊下這座木質茅草屋草屑亂飛,已經搖搖欲墜。
這時候整個小鎮已經處於全面交火的狀態,各種各樣的槍聲和爆炸聲充斥著耳膜。另一支小隊也已經發起了進攻。相比於他們進攻有序,這些非法武裝分子可謂是一團亂麻。
“繼續!”
穆喊了一聲,又衝向下一座房子,許月緊跟在他身後。走在最後的白發現有人正從他們所在的巷口跑過去,於是一梭子把他掃倒。
穆龍芝一下撞開房門卻發現他的前方桌子邊正蹲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們手上都拿著槍。那兩個少年發出狂亂的大叫,其中一個少年下意識把槍對準了穆龍芝的方向,卻立馬被後面的許月一槍撂倒。另一名少年馬上把槍扔到一邊,眼神驚恐高舉著雙手嘴上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穆龍芝衝上去一槍托將其打暈,大喊:“安全!”
三人又繼續清掃了接下來三座房子,由於他們的進攻風格直接粗暴,敵人往往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擊斃,進展都比較順利。敵人已經被來自兩邊的進攻打蒙了,好幾個敵人在街道上亂跑被穆龍芝他們或是自己人的子彈打死,作為防守主力的機槍也是瞎開火,經常掃射一些他們早已清除掉的房子。
穆龍芝衝進一個比較大的茅草屋,這裡面沒有發現敵人,他卻在桌台上發現了兩包毒品和一些粉末,在牆壁下面有一箱冷戰時期的老式步槍。
“果然是毒販。”許月蹙著眉說。
“毒販都該死。”穆龍芝臉色不大好看。
“他們好像準備逃走!”外面的白在通訊頻道裡大吼道。穆龍芝聽到雜亂的槍聲中確實傳來了引擎發動的聲音——應該說是卡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電機引擎早已經成為標配的時代,也只有有載重和越野需求的車子才用繼續使用內燃機,那啟動的聲響很大。
穆龍芝還記得卡車的位置。他趕緊在牆邊朝卡車原本的位置望過去,只見那輛軍綠色的卡車正副駕駛座都坐上了人,卡車往前抖了一下。
“我們去截住那輛車!”通訊器裡傳來另一支小隊的吼聲,“你們去端掉那挺機槍!”
“收到!”穆翻出這座房子,朝通訊頻道喊道:“我和小月準備穿過街道,白你給我們掩護!”
“沒問題!”
穆龍芝和許月對了一下眼神,趁著機槍換彈的時間許月給了那個窗口一梭子,頓時窗口處泥灰飛揚,好像還打死了一個;白壓製來自街道其他方向的射擊;穆抱著槍用最快的速度穿過了街道,許月跟隨在他後面也過了街。
二層小樓鐵門緊鎖著,沒有專門的破門設備不方便進去,但窗戶上卻沒裝上防盜窗。穆龍芝繞到左邊窗戶邊,用槍托砸開窗戶一角,頓時一陣子彈從房間裡傾瀉出來。
但這時,穆龍芝摸了摸自己腰帶卻尷尬地發現自己沒手雷了。
“用我的。”許月把一顆手雷放到穆龍芝手裡。
“謝了小月。”
穆龍芝拔開手雷插銷,把手雷從已經被打碎玻璃的窗戶裡丟了進去。一聲巨響過後,兩人先後從窗戶翻了進去。房間裡有個人已經被手雷當場炸死,另一個人被嚴重炸傷正在地上哀嚎著。
兩人沒管他徑直衝上了二樓。二樓已經沒人了,只有左邊緊閉的房門裡面還傳來機槍猛烈開火的聲音。
眼看這門下面並未被封死,許月取出身上最後一顆手雷, 拔掉插銷卡進房門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裡,一腳把它踢進去,兩人馬上閃開。一聲巨響過後房間裡再沒了機槍開火的聲音。
穆龍芝朝房門門鎖開了兩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他進去看到裡面兩個人已經被炸死了,但機槍仍歪著腦袋被固定在那裡。從窗台往下望去,那輛卡車一頭撞到了一座木板房的牆壁上,但似乎仍在嘗試著移動,卡車後鬥上有兩三人利用各種箱子作為掩護盡力還擊著。
“小月幫我警戒。”
穆端起了機槍,居高臨下對卡車後鬥裡的人毫不留情地一頓掃射。在猛烈的開火聲中,一盤子彈彈殼被全部灑在地上。卡車上的人突然被自家的火力掃射,猝不及防間被悉數擊斃。另一支小隊中一個人警戒,另外兩個人把人從卡車駕駛室上拉了下來用槍指著。穆從上面看到那被拉下來的除了一具屍體以外還有一個,似乎就是那個阿富汗人。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那個阿富汗人在一陣拉扯過後居然舉槍自盡了。另一支小隊也沒了辦法,只能繼續清除其他威脅。
但看到阿富汗人舉槍自盡,自知大勢已去的非法武裝分子們紛紛舉槍投降,被一起聚集到卡車邊。
“洞一洞一,我們這邊有一個重傷者,皮膚灼燒嚴重有多處破片。我給他撒了些杜冷丁,但沒有正規醫療他堅持不過二十分鍾。”
“洞么收到,MY國軍方直升機正在趕來。我們也正在搜尋傷者。另外有正常俘虜八人。”
“任務完成,感謝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