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是下午2:27,天上的陰雲變得稀薄了一些,太陽露出了一角在大地上灑下更多熱量。
好些汗水從許月的脖子滲進她的衣服裡,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還是因為後怕。
穆龍芝蹲下身,視線順著那看起來反重力的樹葉望去,只見那後面正橫著一根尼龍白線,在刺眼的陽光下十分隱蔽。他用木棍撥開草叢,看到了架設在裡面的地雷主體。
“該死的,那混蛋敢騙我們。”許月立在原地,捏緊了手上的握把。
“不…”穆說,“這絆索雷布置得很業余,絕對不是軍隊的手筆。這應該是有人在最近一段時間內布置的。”
“你的意思是這裡除了我們可能還有其余的武裝人員?”白問道。
“現在看起來是這樣。”
穆站了起來,給另一支小隊發了個通信:“洞一洞一,我們在靠近河道的樹林邊緣發現了絆索雷,懷疑隔離區內還有其他武裝人員,over。”
“洞么收到,我們會多加小心。”
“那些人很可能是某些犯罪分子,在那個已經沒人的小鎮裡做一些違法的勾當。”許月望著河對面的小鎮子說。
白點點頭:“低等級隔離區,缺少監管,這樣的地方就是那些不法分子的天堂了。這地雷應該是預警用的。”
隔離區裡面藏著不法分子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事了,不過六個人在叢林裡打了一個上午,穆覺得這麽大的動靜那些人應該不會不知道才對。
想到這裡,他有些惱火。雇主情報不足,他們甚至不知道還有另外的敵人,如果敵人主動出擊的話他們馬上就會落入下風。
“我們還繼續往小鎮前進嗎?”許月問道。
“我得觀察一下,看小鎮裡是不是真的有人。”穆看了一下三個人短突擊步槍上的全息瞄準鏡,也感覺有點無奈。雖然現在大多數軍隊已經給作戰士兵的單兵套裝裡添加了帶望遠鏡的偵察系統,但他們三人畢竟輕裝上陣,更何況叢林戰裡面也沒人會想著帶望遠鏡。
他從隨身小包裡取出一個橡膠盒子,從裡面取出一隻…蒼蠅?
“這是什麽?”許月望著他手裡的“蒼蠅”一臉好奇。
“間諜攝像機,一次工作時間六小時。”
穆把“蒼蠅”拋入空中,“蒼蠅”嗡嗡叫著朝河對岸飛去。他劃開護鏡,上面出現了泛綠的河面和越來越近的小鎮建築物。
“你啥時候有的這個?”許月問道。
“我一直都有。”
許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是穆完全沒注意到許月的想法,現在他正專注於光屏從間諜攝像機上傳來的景象。蒼蠅飛過河面,漸漸接近了小鎮裡水泥平房。
“我去掃一條安全線路出來。”白拍了一下穆龍芝的肩膀,慢慢退了回去。
“好像沒人。”
現在間諜攝像機正在小鎮上空,從上面傳來的景象可以看到村落裡不到十座房子稀疏地分布著,幾乎一眼就能看到頭,並沒有想象中有人或怪物在空地上遊蕩,但除了房子上的青苔和藤科植物以外也沒有已經荒廢了很久的痕跡,甚至長著稀疏青草的空地上還可以看到兩條比較清晰的車軸印,畢竟剛下過雨,泥還軟著呢。
“只有車軸印,車呢?”穆自言自語著,間諜攝像機高度降了下來,他突然在一個搭著防雨布的竹棚下找到了一輛綠色的卡車。
攝影機蒼蠅停在卡車頂篷上,兩個背靠著卡車抽著煙、手上拿著經典FAL的遊擊隊打扮的家夥出現在攝像機的屏幕裡。
“槍聲已經沒了,那些人應該已經走了吧。”其中一個留著大胡子的男人對旁邊的同伴說著。這充滿咖喱味的英語穆龍芝差點沒聽懂。
不過為什麽印度人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走了最好。”另一個系著綠頭巾的男人心不在焉地回應道,“省去了許多麻煩。”
“頭兒說的果然不錯,不過是來這裡狩獵的賞金獵人罷了。害得我們白緊張。”
“他們要是衝我們來的話,肯定不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不過頭要求的警戒還是有必要的,要是這些小兔子不小心闖進來的話,就把他們…”那個綠頭巾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哢掉。”
說著,兩個人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其中一個男人還把視線投向了對面的二層小樓。“蒼蠅”轉動複眼攝像機,只見小鎮裡唯一的二層小樓的二層正架設著一挺機槍,那個位置可以將進入小鎮的木板橋和小鎮大部分面積封鎖。
這時候,一個戴著深綠色貝雷帽的高大男人帶著一個瘦小的男子從棚子裡走了出來,貝雷帽用一種截然不同的語言把兩人呵斥了一通,瘦小男子把他的話翻譯成英語。
“他說的是什麽語言?”許月小聲問道。
“普什圖語。”穆皺起了眉頭,“聽口音像是阿富汗那邊的,這鬼地方怎麽會有阿富汗人…”
許月好奇地看著正專注在屏幕上的穆龍芝。他怎麽懂得這麽多?
“洞倆洞倆,收到請回復。”這時穆龍芝的通話器突然傳來了另一隻小隊的通訊。
“收到。”
“我們已經到了小鎮邊緣,地圖坐標066-165。我們已經放倒了一個進行警戒的家夥,根據他的口述,小鎮裡面藏著一個做毒品走私生意的團夥,有十七個人。現在我想跟你們小隊談一筆生意。”
“生意?”穆龍芝有點摸不著頭腦,“什麽生意,你說吧。”
“我們打算對小鎮裡的不法分子發動進攻。”那個聲音堅毅穩重,不像是一時興起下的決定,“我們三個人不太夠,希望你們能從另一邊發起牽製進攻。”
“當然,行情我是知道的。行動結束之後我把我們的那份賞金給你們,你們每人6萬人民幣,一共18萬人民幣,不夠的我們自己補。你們可以商量一下,但是要盡快。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先提供銀行帳戶,我給你們打定金。”
穆龍芝跟許月對了一下眼神,許月輕聲說:“我覺得可以,畢竟我們也要從小鎮中撤離。”
現在白還沒回來,穆饒有興趣地問道:“那麽可以告訴我們理由嗎?我相信那些販毒集團跟你們沒仇。”
“接任務的時候不問雇主為什麽,這是賞金獵人的職業素養。”那個男人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不過既然你已經問了,那我也告訴你原因。因為這是個非法武裝集團,會危害到兩國的國家安全,有必要將他們徹底鏟除。至於剩下的,我已經通知了MY政府,他們會替我們收拾殘局的。”
“MY政府會替你們報銷雇傭我們的費用嗎?”他多嘴了一句。
“這個得看運氣…等一下,雇主發來消息了。”
穆龍芝和許月也收到了來自MY國政府的消息。穆龍芝打開一看,上面是本次任務的附加條款,雇主MY國政府正式雇傭他們清除這些非法武裝分子,開出的價格也是每個人四萬人民幣。
“真夠摳的,政府還沒幾個賞金獵人出價高。”他對通話器笑道。對面咳了一下。
“不過這樣總歸皆大歡喜,你們也不用破費了。”穆暫時關掉護鏡上間諜攝影機傳來的影響,站起來重新端起了槍。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動靜,白撥開枝葉回來了,他說:“我探出了一條通往主路的安全線路…話說你們收到雇主的信息了嗎?”
“我們兩個都已經決定參與了,你來嗎?”穆龍芝問道。
“來!”白堅定地點點頭, 握緊了握把,“我最恨那些濫殺無辜的非法武裝了!”
“那好。”穆龍芝又打開了通訊,“這裡是洞一,我們已經確認三人都要參戰。地圖坐標064-176。說說你們的作戰計劃。”
“據地圖來看,我們所處的位置正在小鎮後方,你們正對小鎮入口主路。我希望你們發動主攻,沿左邊建築物一路清除;我們清除右邊建築物,確保安全以後在二層小樓裡面會合。”
“可以。但要小心,各棟樓上幾乎都布置了槍手,二層小樓二層布置有一挺捷格加廖夫機槍。”
“收到。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穆龍芝回頭望了望兩個同伴,許月和白緊握手上的武器對他點了點頭。
他看著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長木棍,戳了幾下樹林邊到小河之間窄窄的松軟地面,沒有發現地雷。
關系到性命的事,再怎麽小心也不為過。
“橋被封鎖了,我們從水裡潛過去。”小心放下手上的木棍後,穆龍芝伸手指了指並不是很寬的河道。白呼出一口氣,心想之前的都白幹了。
“好了,我們走吧。小心地上的絆索。”
穆跨過絆索,往前跑兩步扎進了水裡,許月和白緊隨其後。三人潛入了水面下,除了河裡的魚以外沒有誰會知道下面還有人。
而小鎮裡負責警戒的士兵正把腳搭在椅子上百般無聊地望著木橋橋面,絲毫沒有注意到距離橋面還有好幾十米的河岸邊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