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騭給孫魯班一個機會,讓她去打山越來學習作戰指揮,而在千裡之外,趙昊也起了差不多的心思。
“太子,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去一趟南海?”趙昊大灰狼一樣笑的很真誠。
在太陽地下曬得快要暈過去的劉禪隻覺得眼前一黑,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子玄哥說如何,就如何,軍中要服從長官。”劉禪字正腔圓地道。
嘿,小子有進步啊。
趙昊滿意的笑了笑:“不需如此,去南海,算是給你們一個鍛煉的機會。
鐵軍總是要見血的。”
“真的啊!”
年紀最小的傅僉眉開眼笑,他比劉禪還小一歲,正是少年心性,這日複一日的枯燥訓練雖然也不是受不了,可終究是有點悶。
一聽說要打仗,他整個人都活絡起來,恨不得這就上陣跟人廝殺。
“呵,傅僉太小了,不能上陣,你就在我跟前好好觀戰便好。”
“冠軍侯,我可以的,我從小習武,已經不弱於他人……”
幾個戰友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隻比傅僉大一歲的霍弋見趙昊沒什麽特別吩咐他的,心中大定,笑道:
“看來這次我能上陣殺敵了。”
“邊打邊學就行,不許太冒進,你們都是未來做將軍的人,要是一股腦都死了,我這虧本可虧大了。”
趙統皺眉道:“冠軍侯,我聽說南海郡平定,已經沒什麽大戰,我們莫不是要去剿山越?”
“怎麽,你不願意去跟山越鬥?”
“不不不,我只是聽說山越也都是苦命人,請冠軍侯慈悲,不要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了。”
趙昊莞爾一笑:“放心,我又不是去專門殺人的,不會濫殺無辜。”
趙昊在交趾實在是太過勇猛剛進,把所有敢來和他作對的一一虐殺,那些世家大族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心理嚴重扭曲的程幽在趙昊的默許之下還組織了一支暗殺隊,讓那些世家豪族做夢都頻頻驚醒,就算在文章中留下些抱怨都要引來殘忍的虐殺。
但這也是針對那些反對者。
在交趾大多數人的眼中,趙昊簡直就是神佛降臨一般的慈悲。
“去了南海,我自然會告訴你們做什麽,
現在我需要你們養足精神,吃飽飯,再把我們的訓練科目好好記下來,等殺敵的時候,你會用得上。”
“諾!”
龐德和楊儀的關系勢如水火,趙昊吩咐誰去都會解釋不清楚,還有可能壞了大事,
為了保險起見,他只能親自去一趟。
南海的那些世家看起來比士燮更難對付,憑龐德的智商估計很難跟他們文鬥下去。
好在這些日子自己用鐵腕手段將交趾徹底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他留下於禁、虞翻、劉琰等文武,自己則帶上王熙、龐會和劉禪等人,以背嵬軍的老兵率領剛剛入伍的新兵,組成一支超過一千人的部隊,坐改良過的大海船直接朝南海郡進發。
趙昊一聲令下,整個交趾的戰爭機器就滾滾發動起來。
讓他有點意外的是,交趾上下的戰鬥熱情居然高的嚇人,
部隊出征的消息剛剛傳來,一群百姓就積極捐糧捐物,男的積極參軍,女的積極運糧,背嵬軍上下也是士氣大振,恨不得插上翅膀現在就飛到南海。
“我天,這是怎麽回事,老子什麽時候這麽得民心了。”
這些日子曬得黝黑的劉琰咧嘴一笑,很是自得。
“你不知道我們拿下了這些世家豪門,讓整個交趾歡欣鼓舞成了什麽樣子。
這些豪門存了大量的糧食,還隱匿田畝人口,現在這些人自由了,又分到了田地,都把你小子當成了神仙,
這些苦日子出身的窮人聽說背嵬軍糧餉多,只要衝鋒作戰勇猛就有重賞,戰死後家屬還從優撫恤,都著了魔一樣哭著喊著要加入我軍。
嘿,我要不是怕耽誤了農耕,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組成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別說打南海,東吳那些狗賊要是不老實,咱們一舉把他們端了都行。”
“可以啊老劉,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趙昊真誠地道,“這些日子有你襄助,交州才能越搞越好。”
劉琰這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架子,聽趙昊誇獎,他像小孩子一樣哈哈大笑,不停地搓著手,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在軍中是廢柴一條,可治理地方還是說得過去,趙昊這也算是廢物利用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劉禪也非常興奮,他一整天都激動地來回踱步,幻想著自己指揮千軍萬馬的壯觀場面。
孫尚香給他整理行裝,見他激動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癡兒,去南海又不是去前線,那裡不會有什麽大仗,
去了那裡之後,要仔細聽冠軍侯指揮,吃飯睡覺都要小心注意,
也不知道南海荒蠻,你能不能受得了。”
劉禪心中升起一團暖意,哽咽道:“母親放心,孩兒一定早日回歸,請母親不必太過擔憂。”
“戰場上我倒不擔心,冠軍侯算無遺策,肯定不會讓你受傷,
他是至誠的好人,忠心耿耿的重臣,你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要把冠軍侯當成你的手足,當成你的長兄,
若是如此,母親自然能心安了。”
劉禪用力點點頭,道:“您放心,冠軍侯是我的老師,他才學廣博戰無不勝,孩兒現在聽他的話,將來也會重用他,我們聯手複興大漢。”
孫尚香見劉禪說的真誠,這才拍拍他的臉蛋,笑道:
“好,快去安歇吧,明日還要遠行。”
劉禪精神抖擻,毫無困意,他辭別孫尚香,覺得也應該去幫各位同伴收拾行裝,於是轉個身往王熙的房間去了。
劉禪剛走,孫尚香滿臉的笑容慢慢凝固,她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我說的你都聽見了。”
屋門外傳來趙昊懶洋洋的聲音:“我是想來給太子請安,然後幫太子整理點東西的,
不過聽你們這麽誇我,我倒是有點進退兩難了。”
孫尚香一怔,走到門口四下張望,道:“我以為門口是程幽,原來是你。”
“是啊,我就在這多呆了一會兒,倒是成了偷聽別人聊天的小人了。”
孫尚香沉吟片刻,道:“瓜田李下,我就不請您進去了,還請恕罪。”
“這是好事啊,看來孫夫人終於決定跟我保持友好關系了。”
孫尚香面色一紅,隨即黯然道:
“你這次去,會不會帶程幽走?”
“會,我知道你們都討厭她,我也管不了那個野丫頭,索性把她帶走,給你們放一陣子假,眼不見為淨也是好的。”
“程幽是個苦命人,你能好好待她,也是她的福氣。
只是她終不能信任我,這點應該自有她的道理。”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孫尚香又道: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說給你。
程幽和你的關系大家也都知道,可你還帶著鬱生呢,鬱生你又想怎麽安排?”
趙昊翻了個白眼,無奈地道:
“當親妹子養著唄,等天下平定,再送她回家嫁人便是。”
“你舍得?”孫尚香嘲弄道。
“唔。那你說怎麽辦?”
“我以貴人的身份,給你做個媒,讓鬱生給你做妾如何。”
趙昊歎了口氣:“我說,您又在搞什麽?”
孫尚香冷靜地道:“我是說真的,鬱生雖然年幼,可是一直跟在你身邊,無人不愛,你不好意思,覬覦……看上她的人可不在少數。
她出嫁之年之前,求親的肯定已經踏破了你家的門檻,
你若一直吊著,只怕將來會得罪重要的人。
所以,我出面,定下來,起碼有這個名分在,斷了一些人的念想,也是不錯。”
趙昊對陸鬱生的感情更多像對自己的親妹妹,誰不喜歡有個聰明可愛明媚動人的妹妹一直跟在後面哥哥哥哥地叫著自己,
至於以後的事情,趙昊也沒有想太多。
畢竟陸鬱生今年才幾歲?想別的也太禽獸了吧?
但說起來要把她嫁出去,趙昊還真有點舍不得。
畢竟這是祖師爺的女兒,歷史上有姓名流傳的正經姑娘鴨……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
鬱生出自高門大戶,做妾委屈她了。
等她到了出嫁的時候,還是要看她自己的心思,
我家鬱生隻嫁給她喜歡的人,如果她不喜歡,就不會存在什麽聯姻之類的事情。”
“若是你的上官求娶鬱生呢?”
趙昊想都沒想:“求娶就得看鬱生自己的想法,若是鬱生不喜,誰來也沒用。
若是上官強迫,呵呵,那我就隻好做官比他更大了。”
……
劉禪哼著歌踏著步走到王熙房內,果然看見王熙正在一堆竹簡裡肆意忙碌著。
“王主簿還沒安歇啊。”劉禪笑嘻嘻地走進來。
王熙一直不想當官,可趙昊還是強行給他安排了一個主簿的官身,
見劉禪進來,王熙忙不迭拜倒:“太子,微臣還在整理一些醫道之書,讓您見笑了。”
劉禪扶起王熙,溫和地一笑:“王主簿醫術過人,若是天下平定,一定是太醫令的不二人選。”
王熙老臉一紅,他最近被趙昊打擊的覺得自己幾乎是個庸醫了,哪敢隨便接劉禪這話。
他把劉禪讓進屋中,給他倒了一杯茶,劉禪卻擺擺手,溫和地道:“就知道您的行裝不少,我是特意來幫您收拾的,您要是客氣,便不好了。”
除了自己在寫的《傷寒論》,王熙還搜羅了一屋子的寶貝醫書,見劉禪感興趣,他便隨手拿出幾卷給劉禪顯擺。
劉禪雖然不懂醫術,但也裝出一副看得懂的樣子,只看了一會兒,頭就已經有三個大。
“呃,好複雜啊,有沒有簡單一點的東西。”
“還真沒有,我這一屋子都是醫書, 有我自己寫的,還有搜集來的。”
劉禪苦笑一聲,幫王熙把幾卷竹簡放好,見一卷竹簡看起來還比較新,心道這便是王熙自己寫的醫書了。
嘿嘿,我看看王主簿自己寫的是什麽。
他拿起竹簡,卻立刻怔住了。
只見竹簡上用很難看的字體寫道:人之情多矯,世之俗多偽,豈可信乎?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恥其匿怨而友人也。
人者多欲,其性尚私。成事享其功,敗事委其過,且聖人弗能逾者,概人之本然也。
這……這是什麽?
王熙見劉禪看的發呆,立刻明白他在看什麽。
“哦,這個啊,在夏口的時候,冠軍侯給孫權的女兒開蒙,自己編的一本書。
當時寫完之後還想寄給她,後來一直繁忙,就忘記在我這裡了。
說起來這上面寫的跟孔聖人的學問截然不同,倒是也有新意。”
劉禪順著看下去,隻覺得後背陣陣汗流。
這是冠軍侯寫的書嗎?
“此書借給我看看可好?”
“哦,太子拿去便是。”王熙不疑有他,“不過這本書挺扯的,您看了別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