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出神的蘇複聽人聽到有人喊自己。
“發什麽呆,還不抓緊走!”韓若雪急切道。
蘇複也立馬回過神來,看了眼不遠處的另外兩人也有要走的意思,趕快跟上韓若雪,四人很快集合,紛紛上馬,準備離開。
雖說將領身亡,但黑甲兵向來訓練有素,很快就調整好,只等年輕副將下令,然而這位年輕副將只是坐在樹下,看著地上的屍體,沉思過後開口道。
“派一支隊伍追捕他們四人,其余人原地修整,另外派人去樂陽城,發布追捕令!”年輕副將沉著道,只不過他心裡也是極為震撼,剛剛那個劍仙的實力太過嚇人,主將身亡,這事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
“老龜,你跟我回梁城,其他人聽老方指揮在此候命。”年輕副將在安葬好孫齊後吩咐道,其余幾人紛紛領命,今日之事,太過突然,大家心裡也都十分恍惚,如今有個領頭的,也都安心不少。
蘇複四人一路疾馳,眼看身後沒有追兵之後才找了處安靜的河邊休息,幾人都找地方換了身衣服,韓若雪猶豫了很久,但還是簡單清理了一下,釋常見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開口道。
“兩位年紀輕輕功夫可真不錯,不知兩位能否交個朋友?”釋常看著他們竟是越看越投緣。
蘇複在經歷了剛才一番生死之後,覺得這兩人也不像壞人,正準備開口的時候,韓若雪搶先道:“前輩謬讚了,晚輩鄭敏,這是我弟弟鄭複,我倆都是頭一次出遠門,我這個弟弟性子急,也就四肢發達了,沒想到沒走多遠就遇到這麽個事,還給兩位添麻煩了。”
蘇複一聽韓若雪叫自己弟弟,倒也沒什麽辦法,韓若雪這麽做既說明了他倆的關系,又能保護他倆的身份,蘇複也是暗暗稱讚。
“客氣了,我們兄弟二人平時就愛打抱不平,對了,我叫常施,施主的施。”釋常笑道。
“在下常塵,塵土的塵。”釋塵也點頭道,自己這個師弟就是花花腸子多,想個假名倒也怪快的。
蘇複兩人也都點頭示意,蘇複又突然說到:“總覺得是不是在哪見過兩位?不知兩位有沒有去過歇馬鎮?”
韓若雪一聽這話,趕快瞪了一眼蘇複,這不是變相說了他們倆來自歇馬鎮了?蘇複也後知後覺,只不過為時已晚。
“歇馬鎮?我們還真沒聽過,可能是我倆這造型太奇特,讓你們覺得好奇吧。”釋常笑著打趣道,成功轉移了話題。
緊接著幾人閑聊了幾句,也準備各自離去了。
“不知你們姐弟二人打算去哪遊歷?”臨行前釋塵在馬上問道。
“我們原本打算去梁城看看,只不過如今橫生禍端,恐怕咱們幾個逃不了被通緝的命,隻好換個別的地方了,具體去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韓若雪歎氣道。
“對啊,尤其是你們二位這個光頭,還是找東西遮一下吧。”蘇複在一旁笑道。
釋常摸了摸自己腦袋,也歎了口氣,這還真是問題了,“小兄弟說的沒錯,我們兄弟二人打算去馮國,馮國向來容人,到時候就不會有那麽多限制了。”
“那我們江湖再見。”韓若雪雙手抱拳,乾脆道。一旁的蘇複也照葫蘆畫瓢抱拳告辭。
四人萍水相逢,如今又只能淪落江湖了。
這幾日,蘇題茂一家正忙著收拾東西,蘇題茂也一直拜訪鎮上幾戶人家,感謝他們這幾年的幫助和扶持。
今天蘇題茂算是拜訪的差不多了,自己剛到歇馬鎮時,也多虧了大家幫扶自己才能開個小武館維持生活,才能在這站穩腳跟。
蘇題茂走在路上,心想著明天一定要去玉山寺看看智心大師,還有慧淨那孩子,對了,懷毅臨走前還囑托我去阿響家看看。
“哎,那孩子就是心腸軟,看不得阿響哭鼻子,索性就悄默聲的走了,還得我這個當爹的給他擦屁股。”蘇題茂笑著搖頭道。
突然蘇題茂停了下來,抬頭看去,一個頭戴氈帽的傴僂老人站在不遠處,好像正等著蘇題茂。
“王前輩?”蘇題茂看到眼前的老人,不正是沒事在家酒樓說書的王老頭嗎。
“蘇希安。”王老頭開口的一瞬間,蘇題茂就已經閃到王老頭身後,手指向王老頭腦後,劍氣不斷累積,只怕下一瞬間王老頭就會一命嗚呼。
不遠處的小玉山畔,那個被少年稱為黑大叔的男人,正要拔劍出鞘,卻被一股力量狠狠壓住,不得動彈。
“你是誰?”蘇題茂低聲道。
“若不是我,你那兒子恐怕早就惹禍上身了。”王老頭好像全然不在意,仍是吊兒郎當的說道。
“是你做的?”蘇題茂想到蘇複內氣的變化,這才問道。
“我不僅掩蓋了他的氣息,還將我的功法刻在他的腦中,怎麽,你們姓蘇的什麽時候這麽忘恩負義了?”王老頭失望道。
蘇題茂收回右手,深深作揖,道:“晚輩不知前輩大恩,多有得罪,請前輩恕罪。”
王老頭慢慢轉過身,看著彎腰不肯抬頭的蘇題茂,歎了口氣,出聲道:“起來吧,你們兄弟二人,還真是強的要命。”
蘇題茂驚訝地抬起頭,“您認識我大哥?”
王老頭嘿嘿一笑,右手拂面,另一張滄桑的面孔出現在蘇題茂眼前,不知為何,蘇題茂立馬跪地,沉聲道:“原來是前輩!當年大恩尚不能報,如今又得前輩相助,晚輩無以為報,但憑前輩驅使。”
王老頭對蘇題茂的由心之言並沒什麽感覺,只是往前走了幾步,慢慢道:“我當年只不過是看不下去了而已,而且我對你那兄弟的確很欣賞,況且他的功法與我同出一脈,我當然該出手相助。”
蘇題茂聽得雲裡霧裡,但依舊牢牢記在心裡,“不管怎麽說,如果沒有前輩當時相助,恐怕我們一家人活不到現在。”
“那你如今這是在做什麽?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小命,如今又要去送死?”王老頭突然怒斥道。
“我是為了懷毅。”蘇題茂見狀,仍是冷靜道。
“你以為那幾人能看不出你這點心思?我都替你隱藏起了蘇複的心珠,你還要記住去送死?”王老頭不解地問道。
“我還有蘇玉兒。”蘇題茂道。
“懷毅早晚會暴露,與其到時被人發現,不如我們自己暴露,說不定在那些眼皮底下,他們到能心安。”蘇題茂緊接著道。
王老頭聽到蘇玉兒這個名字,心裡困惑到少了許多,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題茂,開口道:“你比你那兄弟聰明不少,也心狠不少。”
“我只是不想,讓懷毅,走大哥的路。”蘇題茂堅定道。
“是啊,一代一代,一生一生,不得不死。”王老頭抬頭望去,目光穿透雲層,仿佛能看到那座鴻門,透過門外,看到那蔚藍色和土黃色相吸相斥。
可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所以,才那麽難過。
“終是天涯淪落人。”
鄭昶鴻躺在白鶴上,大醉方醒,看到落日魚肚白,又閉上眼,摸著腰間遊龍,晃了晃身旁的桃木酒壺,沒有聲音。
“哎,沒酒可怎麽過。”鄭昶鴻悲歎道。
“給你酒!”突然天邊傳來一聲大喊,一個紫色酒壺憑空被人丟來,鄭昶鴻也不好奇,來者不拒,打開酒塞,湊過去細細一聞,大喊好酒!
“酒也喝了,人你也殺了,帥你也逞了,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了。”突然一人踏劍而來,就這麽與他懸空對峙。
“老楚啊老楚,我不過是替你教訓一個不知好歹的徒弟,你至於那麽大反應嗎?”鄭昶鴻喝了一大口酒,也不拘小節,拿著衣袖擦了擦嘴,不耐煩地說道。
被人稱作楚墨老人他對這個年輕人的沒大沒小倒也不計較,仍是心平氣和的說道:“你一個逍遙宗門主和我的徒弟一般見識什麽?說吧,你究竟是為何出手。”
楚墨老人瞪著懶散的鄭昶鴻,非要問出個答案。
“你說你們這些人,你徒弟的下屬濫殺無辜,你為何不這麽禦劍過來,跟他問個清楚?”
“難不成除了你們這些人,別人就不叫人?這道理,到底是從何而來?”鄭昶鴻不肯示弱,不斷追問道。
“死個人而已,這世道,哪天不在死人,別轉移話題,快說!不然,今日,你可別想輕易走了。”楚墨說道。
“生得安逸,死得其所,怎麽就成了奢望,你伏龍派未免太厲害了些!”鄭昶鴻越說越來氣,身旁遊龍劍也不斷隱隱作響。
“怎麽,今日我來領教領教你這遊龍劍?”楚墨突然向後退去,朗聲道。
“真是不想和你多說,髒了我這劍。”
“呸,什麽玩意,難喝。”鄭昶鴻說完將剛剛的酒壺高高拋起,就看著它直直掉了下去。
“都說如今武榜前五天下無敵,我還偏不信了,你個毛頭小兒,還真是給你臉了!”楚墨腳下一點,寶劍逐漸變回正常大小,回到手中。
鄭昶鴻看了眼浮在空中的楚墨老人,不屑道:“我還真沒見過你那麽不要臉的老頭子。”
在河邊和那兄弟兩人分別後,蘇複和韓若雪就放棄了去樂陽城的想法,因為畢竟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兩人再去樂陽城,風險太大。
所以兩人連忙更改了原先的計劃,找了處小鎮準備換身行頭,順便購置些乾糧。
“你說,那個劍仙得是什麽境界了?”蘇複站在一處小攤前,聞到身旁的韓若雪。
此刻的兩人都換上了粗布長衣,韓若雪也算略懂易容之術,簡單幫兩人改了下面容,原本兩個長相俊俏的年輕人,現在確實毫不起眼了。
“能駕鶴而行,又有如此實力,肯定早就到了將朽,或者之上。”韓若雪沉頓了一下說道。
“將朽啊,我們楚國,果然人才輩出!”蘇複一想到自己能與這些響徹天下的人共在一個時代,心中頓時澎湃激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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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韓若雪一聽到“我們楚國”這四個字,不禁略微愁眉,她轉頭看向蘇複,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蘇複察覺到韓若雪怪異的目光,開口笑道:“幹嘛,我不就是想登上那天下榜,你至於這麽看我嗎?”
被釘在一處山巔的楚墨老人,此刻已經不能用狼狽來形容了,當他耳畔再次響起那人的聲音時,整個人都一陣膽寒。
但尋望四周,除了朵朵白雲,了無一物,楚墨暗松了口氣,知道這是鄭昶鴻那個挨千刀的小王八羔子的透過他的佩劍的傳音。
“你究竟想如何,你們逍遙宗難不成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楚墨衝著九霄雲外大聲吼道。
“廢了你。”
話音剛落,透肩而過的龍吟劍身開始不停顫動,楚墨老人受傷處傳來陣陣絞心之痛,緊接著越來越明顯的龍吟聲在空中回蕩。
“你敢!?”楚墨看著筆直飛來的龍吟劍鞘,怒吼道。
“黃毛小兒!你竟敢!”越來越近的龍吟劍鞘讓身為一派之主的楚墨再也不能冷靜,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會葬送在這!
“鐺!”就在龍吟劍鞘即將穿過楚墨的腦袋時,一個白衣女子憑空出現,輕紗遮面,長發散落,猶若白雲,宛如青玉。
白衣女子當即用手一擋,龍吟劍鞘便猛地插入另一邊的山峰,嗡嗡作響,似鳴心中不滿。
“師傅之命。不要忘記自己的事情。”白衣女子輕柔開口,說完,便憑空消失了。來去神秘,不留痕跡。
就在距此不算遠的小酒館內的鄭昶鴻一陣後怕,自己這個師姐可從不輕易用那面鏡子,看來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哎, 還是先去招夢堂吧,就饒你一命。”鄭昶鴻也不顧身旁還未從剛剛劍鞘憑空而去的驚訝中緩過勁來的客人,緩緩起身,衝著身旁笑著看著自己的老板娘微微作揖。
“謝老板娘美酒,來日定當報答。”說完鄭昶鴻便踏門而出,龍吟劍也隨風而來,白鶴落地,藍衣以去。
“真是賒帳都那麽好看。”老板娘看著駕鶴而去的鄭昶鴻,笑著說道。
“哎,為啥不能找個客棧酒館,非要在這荒郊野嶺過夜?”正燒火的蘇複看著一旁悠悠吃著點心的韓若雪問道。
“你是不是真傻?我們現在是在逃命,去住酒樓不是找著被人抓?”韓若雪無奈道。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就是當時那些人在看到我們,估計也認不出了吧。”蘇複反駁道。
“你懂什麽,我這種最簡單的易容,在那些高手面前就像沒有,而且死了一個校尉還是伏龍弟子,你覺得事情會就這麽平息了?”韓若雪質問道。
蘇複咧了咧嘴,隻好繼續拾柴生火,不在反駁。
“再說你我都是練氣者,晚上只要修煉打坐就好,這樣既能隨時警惕情況也能及時應對,何況這樣我們還能繼續學拳,不是更方便?”韓若雪突然耐心說道。
“好,今天太晚了,我們明日在學吧,反正這荒山野外也不會有什麽人來吧。”蘇複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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