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餐,我與帕夫、格拉姆三人在訓練室裡休息,閑聊。格拉姆似乎不太愛說話,隻有我和帕夫在聊些練習上的事。
威爾剛來的時候捧著一疊紙,抽出一張交給帕夫。“給你搶了個好活,護送一個商隊去鄰村,一個銀幣。裡斯克也跟著去,學學怎麽傭兵的工作流程。不過這次賞金沒你的份。我下午要去槍術協會做考官,不在這邊,格拉姆你繼續練或者先回去都行。”格拉姆收拾了下,隨威爾剛一起離開了訓練室。
“帕夫,下午要帶什麽東西嗎?”“嗯……你去食堂拿點麵包,我去牽匹馬。一會兒協會門口碰頭。”
我背著裝著水囊和麵包的小包,在協會門口稍等了會兒,帕夫騎著馬從遠處跑向我。
“帕夫,我的馬呢?”我好奇的問他,以為是他忘記了。
他翻了個白眼說:“你會騎馬麽?”“額,不會……”“你有錢麽?”“額,沒有……”“那就走路唄,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舔著臉說:“要不我們倆一起騎吧。”說著,就往他身後而去。
“誒誒誒,我沒那癖好,你快走開。”帕夫驚恐地躲避著我。
等我們到了北門時,商隊的三輛馬車已經等候多時了。帕夫趕忙上前去領隊攀談:“先生,請問是您向公會投保的嗎?”“對對,我們商隊的車都到齊了,隨時可以出發。”說著,遞出商隊的投保證明,交給帕夫。帕夫看到我探頭探腦的,也不理會。核對完了文書,便示意領隊出發。
商隊啟程後,帕夫才開口:“說吧,又有什麽想問的,問題先生。”
聽到他的擠兌,我隻能報以傻笑。“嘿嘿。剛聽你們說公會投保是什麽意思?”
“你連這都不知道嗎?你以前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真是奇怪。”
“我這不是沒有記憶嘛。”聽帕夫的意思,這些事都是天經地義的一樣。
“真是麻煩啊。我從頭給你講講?”“好好,反正這一路上也沒事做嘛。”
“公民的稅收裡會有一部分撥給冒險者公會,公會稱這部分撥款為公民綜合保險,公會使用這筆錢保護公民的人身和財產的安全。
有人上報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公會就會做出評估。視威脅等級決定是發布懸賞,讓傭兵自己選擇任務,或者是直接指派小隊清除威脅。”
帕夫給我介紹了一下冒險者公會的運作模式,“我聽得有點迷糊,要不你舉個例子吧。”
帕夫氣惱地對我做了個不明含義的手勢。“比如某個村子報告說有山賊搶劫,公會就會發出山賊的懸賞,登記過的冒險者都可以申請去。如果發現巢穴回來報告,或者直接剿滅巢穴的話還會有額外獎金。”
“聽你的意思,山賊基本上是全民公敵啊,誰會去做那麽危險的事啊。”
帕夫聳聳肩。“接不到任務的傭兵?沒有手藝的工匠?沒有土地的農民?”
“唉,也是。活得下去,誰願意鋌而走險。”我歎息了一聲,繼續當問題先生。“那什麽任務會直接指派?”
“高級魔物的巢穴。本來低級魔物雖然不怕死,但是也沒有組織,經驗豐富的小隊很容易偷襲得手。但是如果出現高級魔物統領巢穴的話,就會變得非常棘手。這時候公會就會指派精英隊伍去處理。”說到這裡,帕夫的臉色有些凝重。
見他面色轉冷,不知所以,隻得岔開話題。“聽你這麽說來,其實公民的保險,早就包含在稅收裡了。
那你剛才和領隊說的投保又是什麽意思?” “那個屬於個人保險。商隊在城鎮間的荒野裡行路,難保不會出現幾個野獸,額外買一份個人保險的話,公會就會發出委派,讓我們這些學徒來護送車隊。而且真是不幸遇到山賊,學徒也不能抵擋山賊,貨物被搶,公會還會按貨物價格,全額賠款。對商人來說是相當劃算了。”帕夫似乎隻對高級魔物巢穴這個話題比較敏感,改天去跟威爾剛老師打聽打聽。
“我猜山賊要是搶了商隊,公會一定會追殺到他們老巢去,要不公會得虧死了。”
“對。清剿巢穴的戰利品,傭兵可以挑選一部分,但是大部分還是要給公會抽走。”
“公會這運作模式還真有意思。組織松散對王國沒有威脅,公民的安全也有保障,還養活了一大批傭兵。”
聽到我的話,帕夫轉過頭來看我,似乎我的話有問題。“冒險者公會不是王國的。冒險者公會是我們女神教的組織,女神教隻為保護生命。而且我們都是女神的造物,說起來所有國家都是女神的國家,所有人民都是女神的子民。”
本以為對公會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沒想到又問出了新問題。“這樣說來,冒險者協會是世界級的組織啊。”“是的,隻要人口超過一千的村鎮,女神教就會去設立公會。
“那些小村鎮,沒有那麽多傭兵的話,設立公會有什麽用?”
“傳信啊。小村鎮的冒險者協會就是通訊站。女神教有一種秘法,可以即時通訊。通過這種通訊秘法,全世界的冒險者公會都能聯系在一起。個人級和村鎮級的威脅會在所有周邊村鎮和城市發布懸賞。城市級的威脅就是公會指派任務了。 要是碰上國家級的威脅……”
“組織全世界的傭兵去討伐!”我搶答到。
帕夫聽了差點從馬上墜下來。“國家級的話上報國家,發動軍隊!”
“額,原來是這樣……這個女神教越聽越玄乎啊,還能派遣國家軍隊的。”
“別胡說,教會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女神造物。幾百年前,半人族還沒有自己國家的時候,曾經有一個王國視半人為不潔生物,試圖消滅所有半人族。當時,教會唯一一次發布了國家級威脅,命令周圍幾個國家出動軍隊,一個月內就推翻了這個王國。後來教會為了能讓半人族不再被其他種族歧視,幫助半人族在王國舊址上建立了現在的薩法裡半人聯邦。”
我的好奇心從冒險者公會轉向了這個女神教。這個女神教是怎麽千百年來都維持著“普濟天下,博愛蒼生”的信條的?女神教歷來的領袖們又都是些怎樣的人?
這些問題我也不敢問帕夫這個狂信徒,還是等有機會的時候自己去調查好了。
大約在夜幕降臨時,我們才到達目的地。帕夫拿出文書給領隊簽字,兩人互相應酬了幾句,“小夥子,辛苦啦。”“不辛苦不辛苦。先生麻煩給個好評。”諸如此類。我則蹲在一旁,一邊啃麵包,一邊看他們面帶微笑地冰冷對話。
帕夫見我有氣無力的樣子,歎氣道:“上馬來吧。讓你走,估計得明天才能回到王都了。誒誒,你後面去點。”
雖是兩人一騎,但還是比步行快了一倍有余,總算趕在午夜前回到了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