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白城。
這座位於帝國北疆的一座孤城,即使是到了六月,卻依舊是白雪皚皚,寒風凜冽。
白城孤立於帝國最北,卻並不隸屬於它所處的吉寧府,而是直接隸屬於帝國中樞。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便是因為白城其實並算不上一座城市,而是一座監獄,一座巨大的監獄,或者應該說這裡應該被稱之為一座囚犯與奴隸的集中營,隻有那些犯了極大的過錯卻又不至於被處死的人才會被流放到這裡。而他們雖然僥幸被免除了死刑,但是這樣的刑罰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比死刑還要痛苦。
白城地處帝國極北的寒地,雖然並不是這個世界最北端最為寒冷的地方,但是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裡的氣候就像是地獄一般,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在剮蹭著每一個人的肌膚。而被流放到這裡的人,不僅僅要經受著寒風的折磨,還有這裡嚴苛的牢獄生活。
而駐扎在這裡的也並非是專門的牢獄人員,而是一支軍隊,一支在帝國內十分有名的臭名昭著的邪惡軍團。他們似乎也是由被流放的人所組成的武裝,但不同的是,他們在這裡擁有著絕對的權力,去折磨這座城裡的囚犯與奴隸,每一年都有不少人會死在這座城中。其中一部分是因為不適應這裡的寒冷環境而被凍死或者是病死,而另一部分人則是被他們活活的虐殺而死。當然,他們死後是不配擁有獨立的墓地,只會被扔在一個人工挖掘出來的巨型的大坑之中,而如今那座坑已經被屍體填滿,他們又不得不再在旁邊挖一個同樣的坑來掩埋屍體。而這裡,距離白城不過是幾裡的路程。
沒有人會關心這些人的生死,他們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代表著他們已經被這個帝國的人所拋棄,等待的也不過是死亡而已,什麽時候死已經沒有必要。
一輛馬車突然從遠處快速的行駛到了白城的城門之前,最終在吊橋的地方停下。守城的士兵已經發現了這輛馬車的出現,但他們卻一點都不關心,反而是聚攏在火爐的旁邊烤火,他們的兵器被放置在一個角落裡,那些沉甸甸的鐵器對於他們來說隻是累贅,只會讓他們更加的難受。
“誰,誰在那裡?”
其中的一個守門的士兵衝著馬車叫嚷著,他的意圖很明確,是喝止那馬車繼續向前靠近。這裡也算是禁地,沒有特殊的命令是不允許其他人靠近,一旦靠近,先行警告,如果不遵從警告,將會受到城內的攻擊。隻不過,現在守門的這些人不想動彈而已,他們希望這輛馬車上的人能夠識相一些,不要再繼續的靠近。然而這輛馬車卻似乎不聽使喚一樣,繼續的向前行進,直到不能繼續進入為止,而這時候守城的士兵才看清楚那馬車上隻有一個人,而馬車裡有沒有人就不得而知。而馬車上的是一個女人,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絨衣的女人,而且老樣子似乎還很年輕很漂亮。
一個如此年輕如此漂亮的女人卻單獨一個人驅趕著馬車行進到了這個地方,一看就不是等閑之人,然而他們畢竟是一群在這艱苦的地方待久了的男人,腦子也許已經被寒冷變得遲鈍了許多,他們覺得可以用言語來調戲一下這個女人。可是當他們剛剛想口出穢語之時,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看見了一樣東西,一面旗幟,便收回了自己準備脫口而出的話,並用手推了推周圍其他的兄弟,指了指某個地方,也就是他注意到的那面旗幟。它就在馬車的前面,被風吹著,劇烈的擺動。而當他們仔細去辨認的時候,
卻又認不出那是什麽樣的旗幟,但根據多年的經驗,可以得知,這應該是某個特殊的旗幟。而這個女人,應該是不得了的一個人物,他們便不得不變得又聰明了一些。 “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其中一個士兵問道。
那女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用一雙如同鷹一般犀利的眼睛掃視了一下眼前的眾人,那根本就是蔑視,蔑視眼前的所有人。
“去告訴你們楊將軍,就說是大北營的人來找他!”
女人用著冰冷的語氣對著這些士兵說道。
那些士兵一聽,先是愣了一下。他們知道自己的長官確實是姓楊,而且也聽說過大北營這個地方。
這句話一出口,便不能怠慢下去。
“姑娘就此先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這士兵之中的一個人說道,他算是這群人之中的領頭的人。也聽出來了,這並不是一件小事。急匆匆的轉身往城裡面跑去,根本不能夠有任何的怠慢。
大約過了有十幾分鍾之後,也不知裡面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只見那原本懸掛著的吊橋突然放了下來,而且緊閉的大門也隨之緩緩的打開,而城門處似乎站了幾個人,幾個身披戎裝的人。
在見到吊橋放下與大門打開之後,這女人便驅使著馬車過了吊橋,到了門口。
那大門處此時已經站了有二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臉上留著絡腮胡的魁梧的男人,鬢角處留有幾綹白發,臉上眉間有一塊兒很明顯的刀疤,年紀大約在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腰間挎著一把長刀。而從他的形態上看去,應該是喝了酒不久,臉上紅紅的,眉眼也是眯縫在一起。
這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這白城的駐守大將楊進。
那楊進看著馬車逐漸的靠近, 再看那一個女人,愣了一下,轉而大笑一聲,聲音卻也是十分的洪亮。
“我道是什麽人突然來我這裡,原來是您啊,您只需要報上您的名號就可以了,怎麽會說是大北營呢?”
看情況他是認識這個女人,但是他周圍的武官士兵卻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是誰,他們只知道大北營是什麽地方,而從楊進的態度來看,這個女人想必也是大有來頭,臉上的表情也隨即變得恭順了許多。
那女人看了楊進一眼,卻並沒有給出太好的臉色,隻是隨意的表情,如同一座冰山一樣,隻能用冷若冰霜來形容,不過她確實很美,而且眉目之間所透漏出來的信息便是她絕非是一般的普通女子,而且這女人的身上同樣斜挎著一把刀,一把軍刀,而且老樣子和楊進的刀有所不同。
“我怕我即使說了我是誰,你的這一群手下也未必知道,況且現在我的身份是北大營的人,自然要報北大營的旗號才合規矩。”
楊進一聽,臉上露出了笑意,“既然您如此說,那麽我便以規矩來做。”
他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來人啊,快牽馬。”
轉而又對著那女人笑道:“請!”
這幾句話之中,來回的轉換他面部的表情,從此也可以看出,他也絕非是一般的角色。
其中一個士兵聽到後,便上前牽住馬車,而女人則走在前面,楊進則似乎是有意的和這個女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在後面走著,至於其他的人,就隻能默默地尾行在後面,他們還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麽樣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