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出來兩人,正好與李斯扶蘇相遇。
一見李斯,兩人臉上都是欣喜無比。
當先一人上前行禮:“子貢見過師兄”
後方一人手中握著一冊書簡,上前也是行禮道:“子房見過師兄。”
“二位師弟不必多禮。”
李斯哈哈一笑,拱手還禮道。
“師兄朝廷要務在身,許久不見,沒想到師兄修為大進。”
子貢看著李斯,顯然李斯身上的脈力波動讓他感應到了。
“哈哈哈,子貢師弟靈覺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師兄自愧不如啊!”
“師兄不必謙虛,術業有專攻,子貢只是略勝一二,還望師兄莫怪。”子貢拱手賠禮。
“許久不見二位師弟,如若閑暇之余,倒不妨對飲暢談。”
李斯與子貢張良兩人道士情誼深厚,這久別重逢,心中甚是開懷。
“哈哈哈,師兄所言甚是,不過還得師兄先將事務辦妥,吾等三人敘舊可不急於一時。師尊已經算到師兄今日必定到此,還請先進竹舍。”
子貢與張良讓開了路,伸手作禮。
“那就勞煩二位師弟了。”
李斯作一禮便帶著扶蘇進了竹舍。
竹舍之內清新雅致,外間僅掛了一字“禮”。
內間就只有一桌案,桌上一壺清茶,三兩茶杯,桌後一發須花白老者,手持一書簡,正細細品讀,似是並沒有察覺李斯扶蘇二人的到來。
二人不敢出聲打擾,靜候一旁。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那老者的身體這才微微一動,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簡。
李斯和扶蘇這才作禮。
“老師有禮。”李斯低頭緩緩說道。
扶蘇也在李斯旁邊依禮而作。
“李斯啊,想必這就是大秦國的扶蘇大公子吧?李斯每次有機會見到老朽,都會誇上幾句公子扶蘇悟性上佳。”
“回老師,正是大公子扶蘇!”
荀夫子言語如親朋好友侃侃而談,讓人心中瞬間減少了距離感。
雖然以前從沒有見過荀夫子,但是扶蘇感覺荀夫子就像是自己從小到大的長輩一樣。
“夫子謬讚,小生只是淺讀文理,悟性平平。”扶蘇深深的行了一禮,賢者光是身上的氣息便已經讓人折服。
“大公子不必謙虛,李斯看人,從不走眼。既然來了,老夫剛好有一問,想請扶蘇小友過目。”
荀夫子將自己面前的那一冊書簡往外面稍微推了一下,示意扶蘇過去查看。
扶蘇看了一下李斯,看到李斯點頭他便坐到了荀夫子的前面,翻開了那一冊書簡。
書簡烏黑,入手冰涼,讓人瞬間渾身精神抖擻,他輕輕的翻開了那書簡。
“此書簡上有一句話,樂者相同,禮者為異。同則相親,異則相敬。樂勝則流,禮勝則離。不知小友作何理解?”
荀夫子眯著眼睛,微微帶著笑意的看著正在聚精會神的扶蘇。
扶蘇就這樣呆呆的將那一句話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他抬頭看著荀夫子,眼中含著淚花。
只見扶蘇恭恭敬敬的將那書簡折好,送還到了荀夫子的面前,然後緩緩起身,對著荀夫子深深的做了一次大禮,荀夫子也是欣然接受。
“多謝荀夫子指點迷津,小生沒齒難忘。”扶蘇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心中卻是開朗了許多。
“小友果然悟性上佳,能幫到小友老夫亦是愉悅至極,不必多禮。”
荀夫子頓了一頓,
轉頭對著李斯說道:“李斯,此話韻味悠長,你也是得多多參悟。” 李斯一愣,不過還是拱手作禮道:“謹遵老師教誨。”
“好了,你二位就暫且退下吧,老夫再多加參悟參悟。”荀夫子揮手,示意二人可以離開了。
雖然稷下學院風采斐然,初次目睹如此的美景,實在是讓扶蘇歎為觀止。
但是相比於在稷下學院賞景作樂,此時的扶蘇還有著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此時的心中已經明朗了許多,既然疑惑已解。如何取舍,他已經是有所分寸。
稍微待李斯與子貢張良二位師弟暢談兩句,二人便是告辭離開了稷下學院。
宜春宮。
扶蘇端坐在桌案後方,在他的前面,是一個頭戴面巾,一身黑衣之人。
“探查一下神宮監的囚牢,守衛情況,看看是否有新關押的凡人。”
扶蘇看著下方的黑衣人,冷冷的說道。他的眼中相比於去稷下學院之前,多出了一絲的冷冽。
那黑衣人並沒有任何應對之詞,在扶蘇話音落地,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扶蘇轉頭走向了自己靠牆的書架,他伸手,然後又將手收了回來。
他在猶豫。
來來回回,他終於還是將手放到了書架上面的暗門之上。書架緩緩向著兩面拉開,赫然出現一條密道,扶蘇走了進去,書架又慢慢的合上。
這一條密道的盡頭僅僅只是一間小小的密室,不過這裡並沒有存儲那麽多的物件,所以看起來還算是寬敞。
在密室的正中間,一方圓台之上,一道銘文陣正發出一道淡藍色的光柱。
而在那道光柱裡面,有著一柄被一分為二的斷劍。
劍身和劍尖就這樣在光柱裡面漂浮著。
一圈圈的黑氣時隱時現的纏繞在兩截斷劍的周圍,一陣陣的脈力波動從那殘兵上面雜亂無章的散發出來。
在劍柄的位置,雕有骷髏紋路。
就這樣長時間的盯著那鼓樓紋路的眼睛,居然有一種精神恍惚的感覺,大腦陣陣刺痛。
這一件兵器如果是完整的,那麽絕對可以入兵器譜。
不過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件魔兵,這種攝人心魄, 亂人神志的力量,絕對不是什麽名門正派所鑄造的兵器。
扶蘇就這樣遠遠的看了許久,終於是下定決心慢慢的接近著那散發著光芒的銘文陣。
每走進一步,他身上的壓力便會加重一倍。
額頭上的汗水慢慢的滲了出來,那劍上的黑氣居然逐漸清晰濃稠,竄出了那銘文陣,向著扶蘇籠罩了過來。
一道道黑氣幻化作了無數厲鬼,盤旋在扶蘇的身邊,不斷地對著他嘶吼咆哮。鬼氣將整個密室完全的覆蓋了進去。
扶蘇幾乎咬碎了自己的,雙眼血紅,他以前嘗試過,但是從來沒有如此拚命。
“你很氣憤,你最在意的人沒了。對,就是這種憤怒,釋放他,去憎恨所有的不公。”
一個聲音出現在扶蘇的腦中。
“根本沒有所謂的無欲無求,你不去爭取,整個世界都會阻止你的步伐。”
“只有殺光那些阻礙你的人,你才能救人,只有殺光所有人,才沒有人阻止你!”
那聲音充滿了誘惑,一步一步的將人拉入深淵。
“不,不,我不要殺人。”
扶蘇艱難的搖了搖頭,略微的恢復了一點神志。
“嘭!”
扶蘇瞬間便被擊飛,撞在了牆壁之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癱倒在牆角。
整個密室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兩截斷劍依舊是靜靜的漂浮著。
扶蘇驚慌失措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向著密室外面跑了出去。
“不要,不要這樣做!”
他的嘴裡依舊是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