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有地,你中了,你中了......” 從人群裡擠過來的杜磊一邊向夏書信他們這邊跑過來,一邊大聲呼喊著。
“什麽,丁有地中了?我的耳朵沒有聽錯吧?”二砂場社學的幾個儒童在腦海裡瞬間條件反射出這麽一個想法。
而作為當事人丁有地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想大聲向杜磊求證一下消息的準確與否,卻陡然間發現自己的口舌不聽使喚了,雙手雙腳都在哆嗦,就是發不出話來。
這時,唯有心中早有預料的夏書信頗為鎮定,他一邊扶著激動過度的丁有地,一邊隔著人群向杜磊大聲問道:“杜磊,你說的可是我們二砂場社學的丁有地縣試被取中了?你是不是已經親眼看到他上榜了?”
“中了,中了,是的,就是我們社學的丁有地,他中了,我親眼看到的,他的名字就在榜單上,”杜磊興奮的手指著遠處的八字牆,大聲吆喝著道:“你們看,丁有地的名字就在第三張輪榜上,位於第十七個位置,他的總名次是一百一十七名!沒錯的,我剛才親眼所見,仔細確認了多次,確實是我們社學的丁有地中了......”
“哇!中了,丁有地你中了.......”
“恭喜你,丁有地,你中了.......”
“丁有地,好樣的,俺早就看好你了......”
.......
最終確定丁有地確實被縣試取中了之後,夥伴們紛紛圍著丁有地歡呼雀躍起來,各種恭喜、各屁滿天飛了!
此時此刻,丁有地的心情簡直複雜到了極點,五味雜陳。
他渾身顫抖著,語氣哽咽著,眼中的淚水禁不住潸然而下......
他太激動了,太感慨了,太刻骨銘心了......
曾經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廢寢忘食的苦讀;曾經多少次,他屢遭別人的白眼;曾經多少回,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
爹娘的目光,家庭的重擔,自己的抱負.......
往事不堪回首,一切竟在男兒淚中!
“我中了,我中了,我中了......”丁有地大聲的哭著,喊著,叫著。
隨後,他緊緊地抱著夏書信的肩膀,大聲哭喊道:“信哥兒,我中了,我中了.......”
“是的,你中了......”夏書信拍打著丁有地的肩膀,無限感慨的說道。
此刻,夏書信的眼睛也已經濕潤了,他對丁有地說道:“哭吧,沒人會恥笑你,這是喜悅的淚水,這是驕傲的淚水,這是成功的淚水!”
沒有人比夏書信更了解,資質平平的丁有地走到今天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少艱辛和困苦!
天道酬勤,付出了總有回報,老天爺這次做的很公平!丁有地這次縣試被取中實在是實至名歸!大快人心!
作為他的好友,夏書信從心裡為他感到高興,替他自豪!
有地,你是好樣的!信哥兒祝你走的更遠!
這時,受到丁有地的感動,周圍很多人的眼睛都忍不住濕潤了。
一時間,一種叫感動的情緒在周圍悄然蕩漾。
.......
杜磊今天確實是化身成了一隻報喜鳥,他帶來的驚喜不止丁有地被取中了這一個。
當他意識到和他對話的是夏書信之後,杜磊驚叫聲已經可以用石破天驚來形容了:“夏書信,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杜磊,
你到底看到信哥兒什麽了?趕快說啊!”有人抓耳撓腮的吼道。 “夏書信,他,他,他是縣試第一名,縣案首!!!”
就好像是他自己中了縣案首一樣,杜磊竟然激動地語無倫次了,說話結巴的厲害,費了好大勁才把一句話說完!
聽到縣案首花落夏家,二砂場社學的夥伴們到不怎麽吃驚。他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反倒認為如果縣案首沒有落到夏書信頭上卻是大大的不正常!
可是,旁邊眾多圍觀之人的反應卻不一樣了。
聽到杜磊說眼前這位俊俏的小郎君就是本年度上海縣試的縣案首,周圍那些人頓時轟動了。
“原來俺身邊這位就是縣案首,天哪,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俺真是太幸運了,竟然能見到縣案首真人,俺不是在做夢吧?”
“額滴個娘嘞,原來這位小哥是文曲星下凡,俺真是有眼無珠,竟然一直沒有看出來.......”
“讓開,快讓開,讓俺看看縣案首長得啥樣?”
“案首兄弟,你可要暖腳的丫鬟,俺妹妹長得可水靈了.......”
.......
縣案首真人來到現場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縣衙前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向夏書信這邊聚攏而來,大家都想一睹縣案首的真容,看看文曲星究竟是什麽了不得的模樣!
這時候,夏書信卻十分冷靜。
取得縣案首是他意料中事,現在不過是初步驗證罷了,他的情緒到沒有什麽大的波動。
為了進一步確認這個消息是否確實,他拉過杜磊,仔細的詢問了一下榜單的情況。
據杜磊介紹,本次上海縣試參考之人有一千五百多名,一共被縣太爺取中了二百三十五名,約佔六分之一的比例。每五十個人一個圓圈,一共貼出了五張圓圈型的榜單。
夏書信的名字位列第一張榜單的正中十二點位置,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縣案首。
這時,夏書信才徹底放心。這次童子試縣試他確實是大獲全勝了。
另外,據杜磊介紹,這次二砂場社學確實出彩不少。
在學的十八個儒童中,夏書信、丁有地兩人中了。而在籍不在學的三個人中,夏書信的二哥夏書禮以及那個以往屢試不中的武高中也都中了。
夏書禮中了一百八十七名。
武高中中了二百三十五名,是最後一名,可謂險之又險!
這下,二砂場社學的先生趙子明可謂是揚眉吐氣了!夏書信幾乎可以想象到他和別人說話時那傲氣十足的可愛模樣了!
雖然已經從杜磊口中得知了榜單的詳細情況,但是夏書信還是想親自到八字牆跟前去看看。
然而,他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根本就寸步難行。
就在他躊躇不定的時候,不知道是大聲喊了一句:“大家給縣案首讓條路!”
隨即這句話便被人們快速的傳開了。
一條窄窄的通道很快從夏書信面前延伸到了八字牆的榜單跟前。
“老少爺們,夏書信在此謝謝大家了!”夏書信雙手抱拳高高舉起,向讓路的人們致謝。
“縣案首客氣了!”
“縣案首請進去吧!”
“縣案首請走好!”
......
望著兩邊那些帶著羨慕敬畏目光望著自己的人們,夏書信此時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科舉的巨大魔力。
同時,他也知道,這些人與其是說在敬畏自己,不如說實在敬畏那高高在上的科舉功名。
什麽叫“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這,就是!
現場龐大的陣勢早已把二砂場社學的小子們嚇呆了,他們根本不敢再跟隨夏書信而行。
此刻的榮耀隻屬於第一名,縣案首。
夏書信邁著從容自信的步伐,從人群中間走到了榜單跟前,從第一張到最後一張,他都仔細的看了一遍,確認杜磊所述屬實。
當他再次從中間那條窄窄的小道走出人群的時候,人群裡忽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掌聲。
“謝謝老少爺們,謝謝大家......”
夏書信不得不停下來再次向現場的人們致謝。
這時,一個人物的出現帶來了一出不和諧的場面。
“你就是夏書信?”一個語氣中充滿傲慢且不屑的刺耳聲音突然傳入了夏書信的耳中。
聽到這個聲音,夏書信就知道來者不善,八成是來挑釁找茬的。
面對無禮無聊的挑釁,最好的回擊就是直接無視。
夏書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甚至連回頭瞧一眼這個挑釁之人的動作都欠奉,直接無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貨,依然繼續向前走去。
“夏書信,你不要太猖狂了?徐三公子問你話,你竟然敢不回答?”又一個討厭的刺耳聲音響了起來。
隨即,這個討厭聲音的主人堵在了夏書信前行的道路上。
白好學,原來是這個邋遢的家夥。
夏書信灑脫的笑了笑,緩緩止住步伐。
他瞅了瞅一副門下走狗模樣的白好學,嘻然笑道:“好狗不擋道!白好學,你主人的調教水平不怎的啊?放出來的東西這麽不懂規矩!”
“你......”白好學頓時氣得差點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