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王海既享受著家族裡的頂級待遇,同時他又承受著為家族未來的延續發展而必須時刻努力拚搏的重擔。 童子試縣試之後,為了讓王海能夠全身心的投身到備戰府試的學習中,王海的家人一直是禁止他隨意離開家門的,更不用說是去走親訪友了。
這一次,王海能夠離開王家行前來縣城踐約拜訪夏書信,還是使用了要向縣案首請教學問的名義。
這樣,王海的老娘才首肯讓他出來。
當然,王海的說辭也並不是完全不靠譜。
他確實帶來了兩篇最近寫的八股文,準備讓夏書信幫助品鑒一下,看看這兩篇他自認為不錯的得意之作究竟如何?
只是王海沒想到他一到夏家就被夏書信擺了一道,引得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安全火柴這個東西上了。
等兩人在書房裡把安全火柴這個項目的種種合作事宜基本談妥之後,王海就再也沒有心思留下來和夏書信探討八股文的問題了,甚至夏家一再挽留他留下吃個便飯再走也被他婉言謝絕了!
那種傳承兩百年已經滲透到王海骨髓裡的商人意識讓他此刻根本就無暇他顧,隻想立刻回到家裡,開始著手做各種準備。
剛來時,還是彬彬有禮、謙虛有度,進了一趟書房出來,竟然就變得看起來有點狂熱,恩,還有點神經兮兮了!
王海這種前後迥然不同的氣質變化,頓時讓不少夏家人感到有點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此刻,恐怕也只有夏書信能稍微理解一點王海的精神狀態了。
像王海這種古老商業家族特意培養出來的精英人物,在商機的捕捉上,應該是天生就有一種狼一般的商業動物意識,一旦這種商業動物意識被激活,此人的精神狀態或多或少都會變得有點偏執、狂熱、不可捉摸!
簡單的說,這個家夥有點狂化了!
知道王海去意已決,夏書信也不再強留。
彼此相互做了一些約定之後,夏書信便親自把王海的馬車送到了下漁坊附近的官道上。
兩人隨即揮手告別。
送別王海回來之後,夏書信便向家人全盤托出了他準備和王海合作開發安全火柴這個項目的計劃。
剛開始,家裡人還對夏書信把這樣一個聚寶盆往外推有些微詞。不過,當他們聽完了夏書信解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之後,全家人都禁不住嚇出了一身冷汗,紛紛讚揚夏書信考慮周全,年少老成!
尤其是徐三鳳,聽了兒子的話,頗有點風聲鶴唳的模樣。她唯恐將來安全火柴熱賣了,真的有壞人盯上夏家,特意召開家庭現場辦公會,重點強調,以後家人在外面一律不許說安全火柴跟夏家有關系。
老娘這種悶聲發大財的想法倒是頗和夏書信的心意,能拿到實惠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虛名就讓給王家吧!
由於夏書信弄得安全火柴項目基本有了著落,可以預期獲取紅利的日子已經不遠了,所以全家人都很高興。
徐三鳳帶著兒媳和女兒把準備用來招待王海已經做到一半的各種美味飯菜全部做了出來。
全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極為豐盛的晚宴。
按照慣例,晚上睡覺前,夏書信還要閱讀一會兒閑書,盡可能從這些所謂的閑書中汲取古人為人做事的經驗教訓。
一部《資治通鑒》全文有三百多萬字,按朝代分為十六紀,
夏書信此刻不過剛剛讀到秦紀而已。 也許是因為今天做成了一件大事,夏書信有點興奮,看書看到很晚才睡。
不過,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他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敲門的是老娘徐三鳳,他告訴夏書信,夏香竹病了,發燒燙的厲害,需要趕快去請郎中過來診治。
一聽到七妹病的厲害,夏書信的瞌睡頓時一掃而光,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上,打開門,和老娘一起來到堂屋。
這時候,二哥夏書禮也已經從臥室裡走了過來。
“七妹昨晚吃飯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病的這麽厲害?”夏書禮移開敷在夏香竹額頭上的冰敷,摸了一下,不由皺眉說道。
“恐怕是受了風寒所致!”夏書信望著夏香竹唇燥咽乾、鼻息不通、呼吸不暢的樣子,隨口說道。
“信兒,你什麽時候學會診病了?”夏大海詫異的望了自己兒子一眼。
“咳咳,我只是覺得七妹表現出來的症狀和我曾經看過的一本醫術上關於風寒的描述很像.....”夏書信趕緊掩飾了一下說道。
“哦!”夏大海臉上不由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其實,夏書信說他讀過醫書倒不是十分確切,確切的說,他曾經以研究的目的閱讀過不少晚清宮廷裡禦醫給達官貴人治療各種疾病的檔案資料,尤其是他還知道許多清朝宮廷裡秘而不宣的中醫秘方。
所以說,他雖然沒有動手給別人治過病,但是要是讓他對一些疾病進行中醫方面的紙上談兵,他還真能忽悠幾句!
“不要再多說了,禮兒,信兒,你們兩個趕快去請郎中吧!”徐三鳳焦急的催促道:“快去快回!”
“娘,你想請哪一個郎中?”夏書禮跟著問道。
“就請縣前街張氏醫館的張郎中吧,張郎中被人尊稱為張一針,那一手針灸功夫委實了得,娘上次的腰疼病就是讓他一針針好的!”
“好,我們這就去!”夏書禮說著,示意夏書信跟上,自己抬腿就走。
“等等!”夏書信抬手阻住二哥的步伐,然後對徐三鳳說道:“娘,現在外面天這麽黑,估計才寅初時分,正是人家睡得最香的時候,我們此刻去請,人家郎中未必會立刻就過來啊!若是郎中拖延了時間,豈不耽誤了七妹診治的最佳時間!”
“說的也是!”夏大海不由點頭應道。
“那你說該怎麽辦?”徐三鳳有些急躁的問道。
“我們去多求求郎中吧,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嘛,我想郎中一定會被我們的誠心感動的!”夏書禮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了!”夏書信胸有成竹的說道:“我們幹嘛要去把郎中叫來我們家裡醫治?”
“不把郎中叫來我們家,那怎麽醫治?”夏書禮忍不住打斷夏書信的話,反問道。
“我們可以直接把七妹帶過去嘛,”夏書信不由說道:“在郎中家裡,讓他給七妹診治,既可免去郎中夜裡出門,又縮短了耽擱時間!這樣不好嗎?”
“啊呀......”仿佛是思維中的一層薄紙被捅開了,夏書禮忽然抬手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道:“是啊,這麽簡單的事情,我怎麽沒有想到呢?”
你想到了,估計你也是穿越眾了!夏書信不由翻了一下白眼。
意識到夏書信這個主意不錯之後,夏家人也就不再耽擱了。
一方面,徐三鳳趕緊給夏香竹穿上厚厚的衣物,把她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
另一方面,夏氏父子三人也趕緊把家裡那輛閑置已久的獨輪車推出來準備好。
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一切準備好後,除了留下兒媳趙翠翠帶著小不點夏楠楠在家裡看家,夏家的其他人都一同出發了。
由於夏書禮夏書信兄弟倆都不會推獨輪車,老爹夏大海隻好親自出馬,他推著載有夏香竹的獨輪車在前面走著,夏家兩兄弟一邊一個扶著車子隨行,老娘徐三鳳則提著包跟隨在車後面。
就這樣,在漆黑的夜色下,夏家一家五口人悄然離開了下漁坊,向縣前街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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