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中都要經歷四件事:生、老、病、死。 生、老以及死這三件事都是自然鐵律,常人自己基本是無法去改變的。唯有病這一項,人們可以想法設法與其做鬥爭!
與病魔鬥爭在第一線之人當屬醫生了。
自宋初開始,南方人就習慣把醫生稱為郎中,北方人就習慣把醫生稱為大夫。
其實,“郎中”和“大夫”本來都是官職名稱,人們用此稱謂稱呼醫生主要是出於對醫生懸壺濟世、鏟除病魔的行為表示尊敬。
說起近十幾年來上海縣杏林界最受老百姓推崇和尊敬的風雲人物,就不得不提起張氏醫館的館主張義珍。
張義珍,祖籍不詳,來歷不詳,他於十多年前舉家搬到上海縣定居,在上海縣衙的對面縣前街開有一家張氏醫館,自任館主。
十幾年來,張義珍憑借著其精湛的醫術和高尚的醫德,救死扶傷,活人無數,被當地無數百姓傳誦稱讚、推崇備至。
因張義珍治病時極其擅長使用針灸之法,人們便根據他名字的諧音尊稱稱他張一針。
“一針出,病魔除”這樣的俗語早已在民間流傳開來了。
話說推著獨輪車帶夏香竹去張氏醫館就醫的夏家人,一路上緊趕慢趕,終於在約莫寅時三刻左右,來到了縣前街東部的張氏醫館門口。
或許是受到了路上不停的顛簸所致,夏香竹的病情似乎正在加重,她被高燒燒的已經開始時不時的說起胡話了。這種狀況令夏家人極為憂心。
治病要緊,夏書信也顧不得無禮了,提前一步跑到醫館門口的他,立刻便抬手在醫館漆黑的木質房門上“咚咚”的大聲敲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聽門裡面有個年輕的聲音大聲問道:“誰啊?”
“抱歉,打擾了!”夏書信先告了聲罪,然後大聲問道:“請問張郎中在嗎?我們有個急重病人需要馬上醫治,請開下門好嗎?”
接著,夏書信隱約聽到屋裡面傳出某人在喊“師傅”“有病人”這樣的字眼。
隨即,剛才那個年輕的聲音便回道:“馬上就去開門,你稍等下!”
說著,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只聽房門“吱呀”一聲便從裡面打了開來。
頓時,一道朦朧的光亮忽然從門裡射了出來。
借著燈光,夏書信注意到開門的是個披著厚厚棉袍睡眼惺忪的少年郎。
“在下慚愧,擾兄台清夢了!實在是我妹妹病的太重,沒法子了,才不得不三更半夜前來打擾你們,還請萬萬恕罪則個!”
經歷過後世進醫院“臉難看事難辦”的考驗,夏書信很自然的就進入了“一入醫院就得裝孫子”的狀態。
剛一見面,甭管這個少年郎會不會因為美夢被打擾而用毒舌猛噴他,他首先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沒法子,誰叫自己有事求人呢?
“不必如此!我們開醫館的,像你這種要求急診的情況遇到多了!呵呵,我已經習慣了!”少年郎呵呵笑道:“外面天冷,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我師父,哦,就是我們館主張郎中正起床準備呢,等下準備好了,就和你一起去出診!你順便把令妹的病情症狀和我師父說說,讓他心裡提前有個數!”
哇!竟然沒有受到刁難?還這麽好說話?夏書信望著一臉誠懇笑容的少年郎,心裡不禁暗暗驚訝。
尼瑪,哥們第一次沒被醫生“吼”的經歷竟然是發生在大明朝!這真是讓哥們無語啊!
“張郎中......出診?”夏書信愣了一下,
連忙搖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就是怕三更半夜的麻煩張郎中出診,所以特意把妹妹帶了過來,她馬上就到,張郎中不用出診,就麻煩他在醫館裡給我妹妹診治吧!” “帶來了?”少年郎愣了一下神,隨即笑道:“這樣更好,正好不耽誤時間.......”
正說著,在從屋裡射到門外的燈光裡出現了夏家其他四個人的身影。
“信兒,張郎中在嗎?”徐三鳳焦急的問道。
“娘,放心吧,張郎中在呢,已經起來了,”夏書信轉過身迎上去,說道:“人家張郎中醫德真好,我還沒有說什麽呢,一聽我說要急診,人家就立刻起床準備馬上出診了!”
“我早就說過嘛,張郎中是神醫,醫術好醫德更好!看病選張氏醫館,聽我的,絕對沒錯!”
暈,怎麽聽起來像是後世的某個廣告啊!夏書信心裡忍不住暗笑。
隨後,他輕輕拍了一下老娘的馬屁,道:“是的,娘,你英明,你聖明,你真是有先見之明!”
徐三鳳還要再說,這時候,那個開門的少年郎走了過來,他望著躺在獨輪車上的夏香竹,問道:“這位就是病人吧?趕快抬到屋裡,外面冷,我師父那估計也快準備好了!”
“對,趕快聽這位郎中的!”夏大海說著,他先把獨輪車放平,然後讓夏家兄弟倆趕緊把妹妹抱到醫館裡去。
“這位大叔客氣了,”少年郎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可不敢稱郎中,我只是師傅的一個小弟子罷了!”
“在俺眼裡,醫館裡治病救人的都是郎中,好人啊!”夏大海難得爭了一句。
“大叔你太過獎了!我姓趙,你叫我小趙就可以了,萬萬不要再稱郎中了,讓別人聽見了笑話!”盡管小趙看起來很受用夏大海的稱呼,但是他嘴上還是連連謙讓。
他注意到夏大海推獨輪車累了一頭汗,好意的說道:“大叔,看你這滿頭大汗的,趕快進屋吧,小心感冒著涼了!”
“哎,俺聽郎中的!”
說著,由夏書禮背著夏香竹,夏家一行人隨著小趙走進了張氏醫館,來到了大堂裡。
大堂裡燈火明亮,人一進入其中,便感覺到一股濃濃的藥香撲鼻而來。
一排排藥架整齊的擺列在大堂的兩邊,中間有郎中平時坐堂的桌椅,還有一排排讓病人等候休息的椅子和靠床。
在夏家人進入醫館大堂剛一會兒,只見大堂後門上的黑布門簾被人從裡面挑了起來,一個中年郎中拎著一個藥箱緩步走了出來。
雖然這個中年郎中穿戴很普通,頭上帶著一頂半舊的東坡帽、身上穿著一襲灰色的長衫直綴、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千層底布鞋,但是當你第一眼望向他時,你就會忍不住被他那隱士般出塵飄逸的獨特氣質所吸引。
尤其是他那一雙仿佛隨時可以洞穿人心的黑亮眼睛,他看你時,你會有一種如沐春風的舒服感;但你看他時,卻總覺得霧裡看花,有一種不敢直視的奇妙錯覺。
高人!這一定是一個高人!夏書信立刻下了個定論!
當聽到小趙喊此中年郎中為師傅時,夏書信知道,此人便是此間醫館的主人也是坐堂郎中張義珍。
望著張義珍那烏黑發亮的頭髮,還有那條理黝黑的胡須,以及那充滿彈性光澤的皮膚,夏書信一時真是難以置信,這樣一個看起來比一個正常中年人還朝氣蓬勃的人,其年齡傳說竟然已經到花甲之年了。
這怎麽可能呢?難道他學了什麽長生不老之術?
一時間,夏書信心中不由疑竇叢生。
“師傅!”小趙趕緊迎了上去,把張義珍手中的藥箱接了下來。
“哦,病人已經帶過來了啊!”張義珍掃了一眼大堂裡的夏家人,最後把目光盯在背靠在躺椅上的夏香竹,淡淡的說道。
“張郎中,快給我們家孩子看看吧,她.......”徐三鳳也迎了上去,焦急的說著。
“這位大嫂,請稍安勿躁,令愛只是感染了比較重的風寒,不會有大事的!”張義珍抬手止住了徐三鳳的陳述,非常從容的說道。
果然不愧是“一針出,病魔除”的張一針,真是了得,隻微微望了一眼,便看出了夏香竹的病因。
說話間, 張義珍已經走到了夏香竹的身邊坐下,他先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夏香竹的臉部,然後又伸手切了一下夏香竹的脈象,最後,他嘴中喃喃自語道:“脈紋紅赤,系外受風寒,內停滯熱,以致頭熱目眩,自汗咳嗽,大便不調,唇燥咽乾.......宜用解表通神散一劑,,還有........”
不一會兒,張義珍自顧自念叨完了。
他轉過頭來,對徐三鳳說道:“令愛的體質有點偏陰寒,此次感染的風寒確實比較重,我先給她扎一針,去去她體內的燥氣,把症狀先緩解下來,然後我再給她開幾劑藥,連續吃上三天就能好了!”
“全聽張郎中!”徐三鳳趕緊回道。
因為施針時,要去掉夏香竹背部的衣服,所以接下來夏香竹被轉移到大堂後面專門的屋子裡去扎針了。
不一會兒,張義珍就給夏香竹扎好了針。
他讓徐三鳳看著,自己又走了出來,來到大堂裡平時坐堂的座位上,開始提筆寫起了藥方。
就在張義珍剛把藥方寫完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一直在看他寫藥方的夏書信隨口把這些他只寫了配方卻並沒有標注名字的藥方的名字一一說了出來。
“解表通神散.......三仙平胃散.......參苓白術散.......藿香正氣散.......消食啟脾散.......”
張義珍聽了之後不由來了興趣,他忍不住轉頭對夏書信笑道:“小夥子,學過醫術嗎?你可知道的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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