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賢馮承對視一眼，低頭沉思片刻。

　　魏賢沒有把握的回道:“父親的意思是我們二人內定東西監就不必去做多余的事麽?”

　　魏忠皺眉:“誰和你說的你們內定東西監了?”

　　魏賢一愣，把頭低下不敢作聲。

　　馮承見狀代為辯解:“我們只是估摸，前兩年娘娘有稱讚我們，說過東西監後繼有人的話……”

　　魏忠搖搖頭:“你們要時刻謹記天威難測，何況時易世變，兩年前誰能料到陛下收權改製，三年後的事還很難說。”

　　“不過你們也不必太過在意，不出意外五監之位你們可得其二，至於並列東西監……本監看來不易。”

　　“總好過左右監吧?”魏賢依然不死心。

　　魏忠笑著勸道:“你以為五監之位一定要分個高低上下麽?本朝陛下以前都是內監為首，左右勢大，東西墊底。到如今陛下改製，左右監前景可期。本朝伊始承蒙陛下和娘娘看中，我們東西兩監才扶搖直上。所以在這小小宮城中什麽位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聖眷！”

　　“只要聖眷在身，我和西監就是灑水童侍和掃地童侍也沒人敢不敬重我等，況且我二人本來就是當年四皇子殿下宮中的灑水童侍和掃地童侍出身。”

　　“至於你們具體的位置還是要落在太子殿下身上，不過切記這宮中只有一皇一後，太子殿下一日不上位一日不可親近，否則既害了自己又連累太子殿下。”

　　魏忠仔細想了一下，交代道:“這次叫你們過來是希望你們能引以為戒，不要在危險的邊緣試探;還有，你們身為內侍本就該多估摸多揣摩，但千萬記住沒有定論的事情不要輕易說出來。也不枉咱家這麽晚把你們拖起來。”魏忠說完，又一次露出壞壞的笑容。

　　不等二人做出反應就揮手趕人:“咱家困了，在這眯會，你們退下吧。也別跑來跑去了，好好想想咱家的話，在監內找個地方將就休息一下吧。”

　　魏賢馮承告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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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十八，午時，甘露殿。

　　石灝靜靜坐在書桌前，左手裡拿著一張打開的玉片，右手不時劃撥屏幕瀏覽章節，看到深處不時的皺皺眉頭或綻放笑容。

　　魏忠、馮恩、趙橫三人在不遠處漫不經心地整理書架上的玉書，輪流關注著書桌方向，更遠的地方六個少監如同六隻勤勞的小蜜蜂一般，人手一張棉布，時而聚集在木桶邊，時而散布在周邊的書架中。

　　竇萱慵懶的攤在石灝身後的躺椅中，眯著眼睛靜靜望著自己的夫君，如同哺乳的母貓一般。

　　過了一會，竇萱發現石灝看完一段停了下來，還沒等繼續看的時候，突然像花蝴蝶似地飄落石灝身側，一雙手搭在他頸後，然後輕輕的按壓起來。

　　石灝稍稍一硬，然後放松下來。“萱兒無聊的話拿本書翻翻也無妨。”

　　竇萱:“妾身在這宮中最煩的就是這甘露殿，除了書什麽都沒有，陛下你有多不喜歡垂拱殿，我就有多不喜歡這裡。再說大中午叫我看書我會睡著的，本宮失儀算陛下的嗎?”

　　“朕委屈你了，又想起了當年剛登基時，你和我一起看完這大殿中的歷代文獻……”

　　”傻，說點快樂的不好嗎?”

　　“哦。其實呀，看書是不分時間和場合的，書海無涯嘛，所以也就無所謂看書的起點和終點，只要找對了書，時時是起點，處處是起點。你看朕連年征戰也都抽得出時間看了好多書。

”　　“你是呆子嗎?為什麽妾身更不快樂了！”

　　“那是因為你沒找對書。”石·反應遲鈍·灝絲毫沒有覺察到身後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竇·心好累·萱一手扶額，等了小片刻仍然不見石灝重新組織語言，便對著他頸後的軟筋重重的按了下去。

　　與此同時，六隻準備聚集的小蜜蜂唰的一下消失在書架後。輪到望風的馮恩一不小心失落了手中的玉書，三個太監滿目同情地望著躺在地上的玉書，正在考慮用什麽樣的姿勢去揀。殿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應該是兩位殿上太監帶著四隻新加入的小蜜蜂趕來了，殿內一眾內侍頓時一齊松了一口氣。

　　同樣聽到腳步聲的石灝，強迫自己閉上張開了一半的嘴，把那一聲準備出生的慘叫生生吞了下去，竇萱若無其事地拖過一張椅子坐在了石灝身邊。

　　趙直先一步跨入殿門，同時高呼:“陛下捷報，乙仁州大勝！”

　　汪振落後半個身位帶領四位少監一同來到書桌前向帝後行禮。

　　馮恩彎腰撿起地上的玉書放回原位，與魏忠、趙橫一起站到書桌前齊聲向石灝道賀:“陛下萬勝！九州萬勝！”

　　六隻小蜜蜂放下手中的棉布，重新聚集到四隻新到的同類身邊站好。

　　“都坐下吧，和朕說說戰報。”

　　一眾少監四散，一起拿椅子放在自家太監身後，待五監坐好後紛紛站在椅子後面。

　　趙直開口:“啟稟陛下，接到戰報，乙仁王府建木軍軍主昨日寅時出戰，兵分兩路突襲蠻族十二萬大軍，軍主漠登親率兩萬五千正軍正面突襲，副軍主漠聲和漠璃帥五千正軍、兩萬輔軍包抄後路，歷時四個時辰於昨日巳時全殲蠻族本次入寇的敵人。”

　　石灝大喜過望:“不錯！不錯！漠登果然不負朕所望， 漠聲、漠璃是他的子女嗎?回頭和林逸商量一下，看看怎麽重賞漠家三將。”

　　汪振一臉尷尬:“啟稟陛下，漠聲是漠登親侄，漠璃是漠登獨女，不過恐怕賞不了了……”

　　石灝神色一黯:“那就追封！”

　　汪振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陛下誤會了！乙仁王已經重罰漠家三人，把他們軍籍革除了……”

　　石灝囧了一下，竇萱解圍道:“把詳細情況說說。”

　　趙直接過汪振的話:“回稟陛下、娘娘，建木軍陣斬近七萬，漠登斬首三蠻將，俘獲五萬余，殺俘三萬，僅余兩萬俘虜已經交付梧桐軍。建木軍正軍陣亡兩萬四千余，輔軍陣亡一萬九千余，整個建木軍只剩不到六千人，人人負傷，漠登、漠聲重傷，漠璃輕傷。”

　　帝後和東、西、內三監在場的眾人聞之色變。

　　“梧桐軍軍主林立帥軍於昨日午時六刻趕到戰場接管俘虜後，第一時間向乙仁王府發回戰報，同時派出斥候向各路援軍通報戰況。”

　　“乙仁王於午時六刻向聖京和諸王通報戰況，同時還有處置決定，梧桐軍抽出一萬兩千正軍護送建木傷兵和押送就地革除軍籍的漠家三人與兩萬俘虜回乙仁王城，待抵達王城後梧桐軍這一萬兩千聯合五千余傷兵作為骨乾抽調乙仁各軍輔軍重建建木軍，乙仁王親領軍主。俘虜和繳獲則按慣例自留四成，兩成運送聖京，四成由諸王競價收購，發賣所得由甲仁州、乙仁州、丙火州、中州四洲平分。陛下需要更改林王爺對漠家的處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