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界六紀1997年正旦,寅時六刻,北極洲。
大聖宮,太極殿前,新年第一天大朝即將開始,呼嘯寒風完全無法掩蓋站在殿外烏壓壓一片文武大臣交頭接耳的聲音。
乙仁王林逸抬頭望望站在最前方的四個身影,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甲仁王駱昀說“今天的朝會似乎不太對,朝議的內容沒有下旨且不說,參會的人也太多了吧?雖說是新年大朝,但也不至於八十一軍主將全部到齊。”
“某林家入主乙仁王府四百多年來貌似只有新帝登基才見過八大邊軍主將參加朝會。駱王爺祖上執掌甲仁王府至今七百余年可有見過這般情形?”
駱昀心裡一驚(你這老物大清早是嚇本王呢?還是逗本王呢?)卻面無表情道:“不知,姑且看看。”
身側壬智王澹台衝嗤笑一聲,“要說我們當中與當今陛下關系最近的可是你林王爺,你都不知道的事問我等有何用?怕不是和前面四位有關吧?”
澹台衝抬抬笏板一團“某隻帶雙耳朵來。”
咚~咚~咚……
伴隨著鼓聲太極殿大門緩緩打開,當值殿上太監走了出來。
“兩院兩祭進殿!”
站在眾人最前排的四人並排入內。
“八王進殿!”
林逸同七位王爺一同踏上進殿的台階。
“六部尚書進殿!”
“眾大臣進殿!”
在辰鼓聲中所有人依次入殿,手持笏板在自己的座位前站好,靜靜等待三百聲鼓響結束。
在最後一聲鼓響後,殿上太監走到皇位前:“陛下駕到!
突然左列群臣中一陣騷動而後馬上恢復肅靜,只見大帝石灝一身戎裝,右手提著一塊遮在綢布裡的門板,緩步從殿後走來,然後端坐於皇位中,隨手將那塊門板丟在腳下。
石灝依次從皇位前第二階的四人,第三階的八人,第四階的六人看了過去,隨後掃了一眼第五階的左右兩列大臣,最後把目光放在殿上太監身上。
殿上太監:“跪!”
所有大臣高舉笏板跪拜。
殿上太監:“山呼!“
群臣:“萬歲!”
殿上太監:“山呼!”
群臣:“萬萬歲!”
殿上太監:“再山呼!”
群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石灝虛扶:“眾愛卿平身!”
群臣:“謝萬歲!”
群臣起身入座。
石灝面帶笑容
“朕來這太極殿的次數不多,難得正旦朝會能召集諸位愛卿,沒有按慣例下旨知會議事內容呢,是因為只是想和諸位隨便聊聊。”
“從哪裡說起呢?從第五紀元末我們人族祖先驅逐異族獨佔北極大陸和這背後的大聖宮說起吧。”
下方群臣一陣竊竊私語,石灝輕輕擺擺手。
“朕雖然老了,不過也不會讓諸位愛卿在這太極殿陪朕絮叨,只是感念先輩歷盡風雨付出無數犧牲才換來我們人族共治北極大地,想六紀元年我石氏太祖登基,四姓分掌兩院兩祭,三省六部和八大王府共治我北極洲九州江山至今已經快兩千年了。”
“按祖製還有三年,這皇位就要交給太子了,朕身為第二十代君王,當年先帝惡疾纏身於1867年突然駕崩,朕倉促繼位至今剛好一百三十年。”
“這一百三十年朕也想像歷代先帝一樣垂拱而治,可惜天不隨人願,異族滅我族心不死,妖獸魔鬼怪不擇手段侵擾我北極洲,
朕連年帥軍征戰,好在守住了這片江山並攻略了不少海洲諸地的島嶼,只可惜分身乏術,這太極殿朝會朕才來區區數十次,垂拱殿更是屈指可數。” 石灝抱拳:“多虧諸位愛卿齊心協力操持國事方讓朕放心征戰在外而無後顧之憂!”
群臣紛紛起身離座,高舉笏板俯身跪拜:“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石灝虛扶:“眾愛卿平身!”
群臣入座。
石灝含胸低頭道:“朕八十五歲登基,至今兩百一拾五歲,雖說最長壽者可活三百歲,但遍數歷代先帝鮮有兩百四十的,朕不服老也不行了。所以最後三年朕不會再親征了,今天也是朕最後一次穿這身戰甲了!”
石灝歎了口氣,神色懨懨地說道:“朕尋思著,常年征戰在外,垂拱殿早已有名無實了,日後我們君臣不妨都在這太極殿議事吧?地方也寬敞些,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第二階左側的田和與徐豐對視一眼,匆匆起身出列跪拜:“臣等無異議!”
第四階六部尚書紛紛出列跪拜:“臣等無異議!”
石灝大聲道“甚好!”然後默默看著群臣,
伏地的八位大臣心中暗自納悶“怎麽還不平身?”
片刻之後,石灝突然起身拿起腳邊的那塊門板, 身上戰甲鏗鏘作響。
石灝右手提著門板龍行虎步走到第二階徐豐身前“諸位愛卿請起!”
還未等八人站直身體便聽到一聲“嘶啦”,只見石灝左手用力一把將門板上包裹的絲綢撕去“既然如此,那這塊匾可以拿去燒了!”
群臣定睛一看方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麽門板,分明是是垂拱殿的陡匾,從上到下“垂拱殿”三個字在顫動的燭光中散發出死寂的氣息。
剛剛起身的田和與徐豐一臉駭然,再次俯身拜倒,右側的曹歆和周益雙雙出列跪拜,徐豐大聲疾呼:“陛下三思!三思啊陛下!日後太子當政不可無垂拱殿啊!”
群臣慌忙離座跪拜“陛下三思!”
石灝雙目凝神:“朕方才說的莫不是日後嗎?日後議事在太極殿!爾等方才說的莫不是無異議嗎?是朕太老了?嗯?還是爾等欲欺君?”
群臣瑟瑟:“陛下息怒!”
石灝右臂一震!
只見手上那塊陡匾化為齏粉消散於徐豐頭頂,石灝轉身坐回帝位。
徐豐冷汗直流身體伏得更低了。心裡有苦難言(這絕對是故意的!絕對!)。
“八王和諸將平身!其他人好好三思!”
第五階右列齊齊肅然起立:“謝萬歲!”
第三階八人猶豫了一刹那隨後起身:“謝萬歲!”左列四王看看挺立的諸將,和對面的四王對視一眼隻好站在座旁不敢坐下。
這時周益匍匐而出,高舉笏板:“啟稟陛下,祖例不可違!”
石灝抬手虛扶:“兩院兩祭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