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七刻,昭陽殿
在“陛下駕到~”的傳呼聲中,石灝帶著東監魏忠走入內殿,皇后竇萱迎了出來,西監馮恩打個眼色驅散四周宮女內侍然後踩著碎步匯合魏忠站在殿門內側。
只見石灝一把樓過竇萱擁入懷裡“萱兒~!”
石灝越抱越緊恨不得將竇萱揉碎融入胸膛。
竇萱面帶笑容任石灝施為“灝~”
石灝緩緩放松臂彎,低頭細嗅發絲,任由熱淚滾滾而出一點一滴落入竇萱雪白的脖頸中。
整個大殿一片寂靜,就連燭光也一動不動,仿佛時間在這一刻禁止。
魏忠馮恩石像般凝視著對方的靴子,
魏忠心中不平“這老貨又換新靴子了!”
馮恩一臉嫌棄“這老貨肯定一個月沒洗靴子了!”
石灝將嘴唇貼近竇萱的耳垂“對不起!”
竇萱瞬間迷漫眼眶的淚水也斷線的珠子般滑落臉龐卻依然笑容燦爛:“傻瓜,說什麽呢!都兩百多歲的老頭子老太婆了還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石灝放開雙臂,雙手捧起竇萱的臉頰,低頭輕輕吻去女人眼角的淚珠,然後左手一把緊緊拉住竇萱右腕往屏風後的大床走去。
石灝坐在床邊把竇萱放在大腿上,然後摟在懷裡說:“如果沒有你,朕是忍不到今天的。”
竇萱翹首深情地望著石灝,伸手撫過石灝眼角皺紋上的淚跡:“陛下籌謀百年終得償所願,理應開心才是,莫再做兒女姿態。”
石灝笑容綻放,假裝不服氣瞪道:“某只有在萱兒這裡才能放下一切。”
竇萱伸出手指輕劃石灝的胸脯:“看到你這樣子妾身又想起了你還是王子的時候。”
石灝胸脯起伏:“後悔嗎?”
竇萱雙手環住石灝脖頸認真道:“君不悔妾亦不悔!君生妾生!君死妾死!哪怕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粉身碎骨,魂飛魄散!這一切從你為我抗旨那一刻起就已注定,這世間就是仙也不能分開我們!”
石灝深深吻了下去……
…………………………………………
石灝撫摸竇萱著日漸松弛的背部提高音量:“魏忠,什麽時辰了!”
“稟陛下子時四刻。”
“你們盯好外面,寅時四刻叫朕。你們退下吧。”
魏忠道:“陛下恕罪,申時末太廟祭司周益大人離京,內臣內侍監東監的人酉時六刻把人跟丟了,搜尋了一個時辰也沒有找到,要不要遣人去太廟問問?”
片刻從屏風後傳來石灝略微嘶啞的聲音“不必了,到太極殿自然就知道了。”
“內臣告退!”魏忠馮恩雙雙退出內殿,然後輕輕關閉殿門。
石灝摟著竇萱皺眉道:“四姓這是要搞事情了!”
竇萱捏捏石灝的鼻子:“這是你意料之中的啊,他們願意繼續落子和你對弈不見得是壞事。”
石灝報復地捏捏竇萱的小鼻子:“周益親自離京,在朕意料之外,我本以為會是幾個四姓小輩先出來蹦躂,這夥老家夥是想告訴我他們要做大動作。”
竇萱坐直身體,一手按著石灝開闊的肩膀一手卷過被角掩在自己胸前:“最好的結果是周益召隱宗回來臣服,最壞的結果是召隱宗進京對抗。他們手裡沒有軍隊,如果只是召集人才勾連四野用不到祭司親自出馬。四姓不會也做不到那一步,所以大可不必太過擔心。”
石灝雙手墊在頭下:“之前我也如你這般想,
但是現在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四姓。” 竇萱俯身趴在石灝胸膛:“你想到了什麽?”
石灝道:“我們一直以來都以為隱宗四氏是他們最大的底牌,但是隱宗之所以有那麽大威脅是因為他們在暗處藏於四野,如果周益這次離京真是召集隱宗進京的話,那麽問題就不僅僅是隱宗四姓了,隱宗擺上了台面那就和顯宗無甚區別,對朕而言他們只是力量增加許多,要知道朝堂之上並沒有隱宗的位置。”
“朕在想當你發現對手的底牌不再是底牌的時候,那你反倒要擔心對手更大的底牌是什麽了!”
“臣妾不想影響陛下的判斷,但臣妾的直覺告訴妾身他們的底牌就是八氏合一,不會再有更大的底牌了,更大的那豈不是只有仙了?莫忘了天機院白塔上的四個大字。”
“正……大……光……明,是田氏的作風。可朕還是心緒不寧,別忘了地謀院烏樓上也有四個字是智計無雙。”
“陛下,這步既然走了出去便再無退路,我們也只能按計劃一步步走下去。”
竇萱神色黯然“臣妾只希望他們能就此罷手,我們也無須走那一步。”
石灝抱緊竇萱:“恐怕很難……很難……主要是時間太短了,只有區區三年,已經沒有多少騰挪的余地了。”
“明天就上朝的時候,你安排好酒宴,朕退朝之後於午時召八王覲見,宴後令他們即日返回各自王府。”
竇萱沉思:“臣妾會做好的,不過是不是太急了一點?八王六十四軍還是可以做點文章的。”
石灝搖頭“不必了,八王都是聰明人。叫他們回去也算給四姓和六部百官表明朕的態度,畢竟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火候太過反而不美。”
“而且八王他們各自也要布局,早點放他們回去沒有壞處。在京城你我手裡握著內侍監,兩監對上兩院倒也不差太遠,他們不會明目張膽挑釁內侍監,那樣就違反規則了。至於朝廷百官,六部尚書和左右侍郎是我的人,中下層官員因為兩祭的關系,他們的人比較多,不過他們不會越線的。”
竇萱懶洋洋的起身:“是你先越線的。”
石灝把身子往被窩裡縮了一縮:“只是踩線,我有分寸。如果他們敢,我反倒就輕松了,那樣我也可以違反規則調兵鎮壓,可惜他們不敢的,我們守好戊信己信,這天下便穩如大聖山。”
竇萱跪坐在枕邊,任由被子滑落:“乙仁王林逸要不要單獨召見?”
石灝卷起膝蓋繼續往被子裡縮:“不必了,林逸心中有數的,等我們真的走到那一步再說了。”
竇萱媚眼如絲:“妾身伺候陛下清洗吧?”
石灝故意打個哈欠:“你先洗,朕好困了!”
竇萱笑容漸散:“愛乾淨的陛下才是好陛下。”
石灝掀被蓋頭:“朕還要上朝呢,唔唔!”
竇萱聲音漸冷:“去不去?”
被窩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不……去,真……不去,朕……快要……睡……”
不等石灝說完,只見竇萱一把掀去被子,兩人坦誠相見:“去還是不去?”
石灝哭喪著臉下床抱起竇萱:“去,某伺候娘娘清洗。”
石灝赤腳一路朝偏殿的溫泉走去,一路留下碎碎念“朕還要早朝呢……朕敲困了……朕是君王啊……朕長得白啊……朕不要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