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育德見兩紈絝子弟走了,便擔憂對佐玉道,“小師傅,這樣做是否欠妥,王李兩家以前都曾是官宦人家,如今雖然落魄了,但老一輩的關系還維持著,恐橫生枝節。”
佐玉沒想到王李兩家還有官家背景,想想也是,蒼莽山兩塊肥肉,玉石藥材能吃進兩家肚裡,一則要胃口好,二則牙口要好。
佐玉一副無所謂表情笑道,“甭擔心,我沒想對他倆怎樣,千裡要命散如此荒謬的名字,就是嚇唬嚇唬他們,剛剛給他們服用的都是補身體用的。”
“呃……”
“只是,如此戲耍兩人,恐遭兩人記恨。”
佐玉笑而不語,世上事難萬全,取舍而已。
很顯然一鎮百姓性命在佐玉心中更重要。
乾這事兒,這兩人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如果有官府那更好,可是,在皇權不下鄉的秦風帝國,豐谷鎮根本就沒什麽正緊官府。
......
佐玉待在趙府半個時辰不到,就有王家小廝上氣不接下氣的找上門來,說他家公子找的了類似趙公子一樣躺在床上的病人,在不遠懷安巷的巷尾。
佐玉心裡一驚,果然已經有被千年女屍暗算了的嗎?看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佐玉站立而起,讓小廝前面帶路,跟著出去,淮南子和趙育德對視一眼也要跟來,佐玉阻止了兩人,一則兩人不通道術,對這種事也只是束手無策,二則淮南子明日還有事情要做,趙育德還有他臥病在床的兒子需要忙活。
......
佐玉走出趙府,此時夜幕低垂,透過街道,都能見到店鋪外掛的燈籠星星點點光亮,走到街尾,轉入懷安巷,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小廝走在佐玉的前面兒,低著腦袋給佐玉領路,小廝對佐玉道,“大師,前面巷子拐角就是了。”
佐玉見小廝和他說話很自然的矮著身子,還略微有些喘氣,臉上的汗水未乾。
“怎麽樣,跑了一路,累了吧!”
小廝走在佐玉前面半步微微一頓,接著壓低聲道,“不累,只是公子有些急。”
就在這時喧鬧聲從巷子拐角傳來。
兩人穿過拐角,入眼有一串火龍,一群人舉著火把圍著一間店鋪。
“大師,大師來了,我們找到了一個人,這家綢莊鋪跑貨的夥計......”
老遠就見小王公子朝佐玉這邊邀功似的邊跑邊喊。
他笑呵呵的向小王公子走去,對小王公子鼓勵道,“乾的不錯,繼續,咱們爭取今晚把豐谷鎮所有的住戶排查一遍,嗯?你這是什麽表情,很為難?”
小王公子以往是那種走路都要人背,要人抬的主兒,今晚抓僵屍他可不敢讓人背,要人抬,萬一跑慢了被咬了可劃不來,況且佐玉還把著他們的脈門呢,他怎敢不盡心盡力。
小王公子盡管覺得腰酸背痛,汗水涔涔,甚至今晚上乾的事都趕得上以往一年乾的事了,但他可不敢在佐玉身前喊累,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不為難,不為難,大師,我馬上去辦。”
一旁的小廝見此呆若木雞,小王公子可是老爺都喊不動的主兒,佐玉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家公子竟然奉為天命聖旨,奇也怪哉。
“還楞著幹什麽,下一家,今晚上不排查完,你們別想吃飯。”小王公子見手下呆愣在原地,呵斥道。
臨走對佐玉畢恭畢敬,點頭作揖道,“大師,我先走一步,
先走一步。” 佐玉微笑道,“加油,我看好你。”
看著小王公子忙碌離去的身影,佐玉很感動,為人的天性而感動,果然沒有天生的懶鬼和惡少,人性本善,果真如此。
佐玉走到綢莊鋪前停下,小王公子雖然走了,但卻留下了兩個黑衣小廝和圍觀的人群。
這些人大多都是街坊鄰居,小王公子敲開他們的房門,數了數人頭,就走了,大家驚魂未定有驚無險的躲過了惡少的毒害。
可是惡少到了巷尾的祥記綢莊鋪卻停了下來,嚷嚷著綢莊鋪老板的鄉下親戚跑貨夥計被什麽女屍算計了,要變僵屍,街坊鄰居可不信,他們更願意相信這個夥計招惹了小王公子,小王公子找上門來了。
“今晚,怎麽了?”
“小王公子好像是要找什麽人,去我家了,咱家那口子本分人,怎麽可能和小王公子要找的人扯上關系?”
“阿邦,可是老實人啊,做事勤懇,他們找阿邦幹什麽?”
“還能怎的,招惹了不該惹的人了唄。”
“屁,阿邦已經躺在床上三天了,有天早上我親眼看見他像個死人一樣被船戶抬回來的,那天天才剛蒙蒙亮呢。”
“這小和尚是誰,怎麽小王公子對他那麽尊敬?”
“聽說有僵屍什麽的?”
“哎呦,說什麽晦氣話,什麽僵屍鬼怪的,可不要亂說,不吉利!”
......
遠遠的佐玉就瞧見一對中年夫妻,侍立在鋪子門口,夜幕太沉,看不清臉,但兩人都彎著腰,埋著頭,像是被鄰裡街坊的閑言碎語壓彎了腰,當然也許是被小王公子搞出來的陣勢嚇著了,自然後者可能性更大。
佐玉走到二人身前,“二位不要緊張,此次貧僧前來乃是治療,呃......對治療阿邦的。”
過了半晌,綢莊鋪老板首次抬起頭,緊張的有些結巴問,“大......師,您真......是來救阿邦的?阿邦......他還有救嗎?”
佐玉笑容溫和的點點頭,沒多話,直接踏入綢莊鋪子。
佐玉掃視一眼,鋪子裡綢緞已經整整齊齊的收了起來,看來已經打烊很久了,穿過店鋪,直接向後面行去,果然後面有幾間不大房間。
或許兩人不放心,最終還是跟了進來,而兩個王家的小廝自始至終的站在店鋪門口一動不動,看熱鬧的鄰居想進去瞧一瞧,可又不敢,隻得在門外像一群鴨子伸長脖子探頭探腦。
佐玉徑直向最左邊第三間房行去,他能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冷氣息,果然在燃燒燈油昏黃光芒下,依稀可見一個漢子攤在床上,而他的被子已經被人掀起,看來應是小王公子的手下做的。
兩中年夫妻,不敢進屋,隻敢在外面偷瞧著,在他們心中佐玉是小王公子都要客氣對待的人,他們早就將佐玉歸於小王公子那樣不可招惹的一類人中。
佐玉伸出手掌,如同吸收趙一飛體內黑色絲線一般,真氣運轉,只是這一次更加得心應手。
門外的夫妻二人見佐玉竟然從阿邦體內吸出黑色頭髮,差點兒嚇暈過去,到了最後乾脆閉上雙眼,隻敢虛眯一條縫,間或偷瞧屋內情形。
接著佐玉手上竄出一道火焰直接點燃了黑色頭髮。
披頭散發的鬼臉出現在屋內,響起了淒厲的聲音,“又是你,你必須死,豐谷鎮的所有人都必須死,我會來找你的。”
聲音淒厲無比震蕩在房屋中,傳出店鋪,回蕩在巷子裡,本來在店鋪外瞧熱鬧的一群人,隻感覺背脊發涼,汗毛倒豎,接著便聽到了惡毒淒厲的鬼叫。
齊齊嚇了一跳,接著不知誰尖叫了一聲,“鬼啊!”
然後,便是一哄而散,有幾個漢子鞋子都跑掉了,愣不敢回頭去撿,魂兒差點兒嚇得離體,誰還顧得上鞋子。
今晚注定不會是一個好夢,不知道今晚有多少鄰居街坊會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做噩夢。
那是一個謎,一個因為好奇而引發的偶然事件。
佐玉依舊淡然,“我等你!”
一切順利,佐玉很滿意,他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兩夫妻早已兩股戰戰。
從旁邊走過,店鋪老板鼓起勇氣抬起頭,欲言又止。
“阿邦,呃......是叫阿邦吧?”
“是, 是。”綢莊鋪老板忙不迭的點頭。
“他沒事了,不出所料,明天應該就能醒來。”
夫妻兩人千恩萬謝將佐玉送到店鋪門口。
佐玉走了幾步似乎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夫妻兩人依舊站立在門口,他取出一張符紙,遞給夫妻二人,“放心,鬼怪不會來找你們,這裡有小僧畫的一張驅鬼符,可以貼在門內,保平安。”
綢緞莊老板小心翼翼的接過符紙,拿在手裡就跟傳家寶似的,分外珍惜。
......
佐玉有些意外的看向門口倆小廝,兩人竟然沒被嚇跑,要知道,此時街道上早空無一人,萬籟俱寂,“走!”
走遠了,其中一個小廝問,“大師,能不能將剛剛送給那老板的符紙送我們一張?”
佐玉笑了笑,“怎麽?害怕了,我給那夫妻符紙是因為兩人沒我的符紙,恐怕,今晚不敢呆在店鋪裡,就算呆在店鋪裡,恐怕也是個不眠之夜。”
“你們這些江湖漢子,還怕這個。”
“嘿嘿,一開始不信咱們太平的豐谷鎮有哪些鬼祟,剛剛那聲兒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另一個漢子附和道,“是啊,那聲兒太淒慘了,現在都忍不住心裡發寒。”
......
佐玉他會個屁畫符,他給倆人的符紙,是他剛剛從老道哪裡順來的,老道平日裡騙人偶爾需要這東西,自然很多。
佐玉之所以準備這個,是因為有這個,像綢莊鋪老板這樣的人能睡過好覺,像阿邦這樣的病患,人們不會因為畏懼將他們棄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