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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帝國之再起》第2章 酒樓遇怪人
  杏花樓是這京城東城明時坊裡負有盛名的酒樓,這棟酒樓的構造與尋常的酒樓有所不同。

  杏花樓準確的說不是一棟樓,而是四棟樓,東西南北各一棟,四棟樓連結在一起,中間獨留出一片開闊的庭院。

  庭院裡種滿了杏樹,輔以假山,池塘,流水,其間還用鵝卵石鋪就了不少小徑。

  來杏花樓飲酒以三四月份最佳,屆時,滿庭的杏花爭相綻放,朵朵杏花如雪如玉,潔白無瑕。

  城裡的不少文人雅士會來此聚會飲酒,就著滿庭的杏花林,吟詩尋樂。

  三四月間的春風拂過,花瓣漫天飛舞,片片花瓣旋轉著從空中飄落,像一隻隻蝴蝶在飄舞,不經意就能飄落到客人的跟前來,爭奇鬥豔,賞心悅目。

  杏花樓也以此得名。

  可惜現在已經是寒冬裡的十一月,是看不到那滿園春色的。

  因為京城戒嚴,酒樓裡的客人倒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坐落著。

  談論的多是關於朝廷官軍與建奴的戰事,可他們消息有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多是以訛傳訛的小道消息罷了。

  年輕公子坐在了臨街的位置,看著這街道上歪七豎八縮在屋簷下的難民發呆。

  他救下來的那個小姑娘柳愛,正對著桌上的美味珍肴一番風卷殘雲,狼吞虎咽。

  可能是實在餓的久了,塞到嘴裡的食物還來不及咀嚼就吞了下去,噎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猛地咳嗽了一聲。

  年輕公子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擺在旁邊的茶杯,低眉順眼站在身後的長隨很快會意,拎起茶壺,把杯子倒滿,推到柳愛面前。

  柳愛端起茶杯一口咕嚕悶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啊!舒服了~

  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又餓了許久,自然顧不得什麽女孩子家的矜持。

  雞鴨魚肉,塞了半個肚子,可她還是覺得沒吃飽。

  餓啊!

  沒有體會過餓到極致的人永遠不知道那是種什麽絕望的感受。

  從小在農家長大的她,雖然窮苦但是家裡還是有幾畝田的,父母也是勤勞的,日子雖然過的清貧,卻從來也沒餓了肚子。

  但是父母后來得了病,沒錢醫治相繼死後,她便被家裡的叔伯給賣給了大戶人家作丫鬟,連家裡的田產都被奪了去。

  後來那大戶人家因為建奴入關,遣散了下人去南方逃難了,她便稀裡糊塗的加入了難民的隊伍,一路被裹挾著來了京城。

  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整日顛沛流離,這還是她吃到的第一頓飽飯。

  “慢慢吃,不用急,沒人和你搶。”年輕公子的語氣很是溫柔。

  柳愛臉色微紅,感覺耳朵根子都有些發熱了,只是臉上沾染了不少灰塵,倒也看不出來。

  她很好奇眼前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公子是什麽人,可是她不敢問,他穿著那麽華貴的衣裳,是那麽的風流倜儻,那麽的瀟灑俊逸,那麽的高不可攀。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天仙般的人物,以前在大戶人家府裡做丫鬟的時候,主家對她是非打即罵,哪裡有人待她這般溫柔過,心中不免有些甜蜜。

  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髒的不像樣的衣裳,好像時刻在提醒她,她不過是這京城裡一個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難民。

  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明天會怎麽活,隻想著能夠多吃一口糧食,讓自己的肚子少點饑餓感。

  也從來不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麽不好,

因為大家都是這樣,一樣的食不飽腹,一樣的賤如爛泥。  但是現在她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是這麽的卑賤。

  “怎麽哭了?”

  年輕公子從懷中掏出一巾潔白如雪的絲帕就要幫她擦去淚痕,卻聽見柳愛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髒。”

  伸過去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微微一笑,還是幫柳愛抹去了淚痕,潔白的絲帕輕輕拂過臉頰,瞬間就黑了一小塊。

  柳愛的臉更加紅了幾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虯髯大漢龍行虎步地走上了二樓,放下別在背後的刀,取下頭頂的笠帽,落坐在年輕公子對面的桌上。

  大漢聲音洪亮,驚的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

  “小二,給爺上一壇好酒,切二斤上好的牛肉,再弄幾盤拿手的下酒菜。”

  那小二打量了一番這漢子,陪著笑臉客氣地說道:“好嘞,不過客官,本店有一不成文的規矩,小的得給您說道一番,本店得先會了帳才......”

  漢子臉色有些不悅,甕聲甕氣地說道:“怎?怕爺不給你銀子?”

  “哪能呐,只是本店多年的規矩罷了,誰來了小的也要說上一番的。”

  漢子看了一眼滿臉假笑的小二,有些厭惡地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啪的一聲往桌子上一拍。

  “這個夠了嗎?”

  那小二喜笑顏開,再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收了銀子,說道:“爺,您稍等,好酒好菜馬上就給您上來,多余的銀子待會兒一塊會給您。”

  漢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去,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那小二面色微變,不過瞬間又恢復了笑意,奉承道:“爺說的是,爺說的是!”

  眼下正是寒冬時候,就算是再不怕冷的人也要套了一件厚冬衣。

  偏這漢子外面隻穿了一件有些濕潤的春衫,中衣的領子居然還敞開了半截,露出裡面古銅色的胸膛。

  兩隻褲腿上全是泥垢,腳下的鞋子也破了一隻。

  至於相貌,說不上端正,也說不上醜陋,頭髮甚至有些亂糟糟的,放到人海裡也是很難找出來的那種。

  但這漢子卻有一雙如炬的眼眸,光射寒星。

  生的更是身軀凜凜,胸脯橫闊,一雙臂膀鼓漲漲的。

  說他穿的像個難民,可他這肌肉結實孔武有力的樣子,哪裡像是那些飯都吃不飽的難民。

  何況還帶著一把刀。

  那是一把非比尋常的刀,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大,非常長!

  刀身約摸長四尺四寸,刀鋒藏在鞘,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其中的凶意。

  刀型像苗刀,但尺寸卻又比尋常的苗刀要大的多,刀身長而窄,光刀柄就有一尺三寸長。

  真是一把人間好凶器。

  正打量著這個漢子,忽然聽到樓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打聲,年輕公子朝窗外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個難民為了半個沾滿泥水的饅頭搶了起來。

  那饅頭在滿是汙泥的水裡滾了又滾,已經髒的不成樣子了。

  年輕公子看得心中有些壓抑,光他今天在京城裡看見的難民都如此之多,如此淒慘了,那整個天下呢?

  關外建奴,小冰河期,亂民流寇接踵而至。

  任重道遠啊。

  一想到這,不由得面露惆悵之色, 眼神有些蕭索,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

  這歎息聲不大不小,卻剛好被對面那漢子聽見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何故鬱鬱寡歡,長歎短噓,作婦人姿態?”

  聲音頗有嘲諷的味道。

  身後的長隨抬眼望著那說話的漢子,眉宇之間怒色頓顯,厲聲道:“大膽!哪裡來的醃臢潑才,敢這麽和我們少爺說話?”

  那漢子卻一臉的滿不在乎,夾起一塊蘸著鹵汁還冒著熱氣的牛肉塞到口中,又灌了一大口酒。

  “怎麽,主人都還沒說話,狗倒是先跳出來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長隨那白皙俊秀的臉頰上頓時染上了一絲潮紅,血氣直衝腦門,要把他的天靈蓋給掀開。

  若是罵其他的話也就算了,偏偏最後這一句,簡直戳了他的心,手指著那大漢抖動的厲害,一口氣順不下去,張嘴隻發出“你,你,你.....”的聲音。

  “話都說不圓,便莫要做聲,你不嫌費力,爺還嫌費力聽呢。”

  這長隨雖然只是個下人模樣,卻是細皮嫩肉的,他活了二十多年了,哪裡被人這樣冷嘲熱諷過,平日裡人畜無害溫潤如玉的一張臉此時竟也變得面目猙獰。

  “天芳,退下吧。”

  “少爺!他......”

  “退下!”語氣又重了幾分。

  “是。”

  年輕公子看了一眼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柳愛,半隻雞腿還掛在嘴邊,煞是可愛,不由得有些好笑,柔聲說道:“你吃你的,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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