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堂課,柏陽就是在胡思亂想中度過的,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因為身邊總是若有若無的有淡淡的香味傳來,讓他都有些懷疑,這韓勝,到底是不是個女的。
這樣的香味,與他之前聞到過的香味不同,譬如謝巧蓮身上,還有大多數女子身上,都是有脂粉香味的,而韓勝身上傳來的顯然不是一類的香味。
他不時斜眼去看韓勝,韓勝卻一直都是目不斜視,認真的聽著李西風講解八股文,似乎沒有發覺身邊異常的目光。
斜著眼看韓勝的柏陽,卻感覺韓勝的側臉是越看越像自己當初見到的韓家小姐的側臉,只是當初他也就隱隱約約的見到了韓家小姐的側臉,韓勝又可能是她的兄弟,相像卻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只是韓勝的皮膚實在是過於雪白了,尤其是從側方看去,那鼻尖甚至都快透明了,這讓柏陽覺得,這樣的肌膚,配上這樣的一張俊俏的臉,實在是不該長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的。只是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韓家是有錢的人家,或許在護膚上有不同於常人的法子,那也說不定。
他暗自在心裡搖頭,卻總還是感覺怪怪的,便悄悄去看韓勝的咽喉處,韓勝那身剪裁得體的長衫,卻是直到咽喉處,根本就無法看到有沒有喉結。再往下看去,感覺韓勝胸脯只是微微鼓起,他早就從韓勝走路時輕盈的腳步看出來了,韓勝是一個練家子,胸口微微鼓起,卻也沒什麽奇怪的,反正怎麽看都與謝巧蓮的差得太遠了。
對了,如果是女子,應該有耳洞才是,就連小妹柏萍,也是穿了耳洞的。柏陽想著,便又去看韓勝的耳朵,耳垂上卻是並沒有穿耳洞,只是那耳廓也是白得過分,邊緣處透著粉紅色的光。
他狠狠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卻突然發覺,已經到了下課的時間了。而一旁的韓勝,卻正用有些驚訝的目光看著他,“你怎麽了?”
“沒事!”
“他是發癡了,你別理他就是!”
“哦?發癡?”
柏陽白了童雷一眼,童雷卻已經自來熟的走了過來,他早就忘記了方才被趕到最後面和徐躍生一起坐的事情了,“你好,我叫童雷。”
“你好!”
韓勝微笑著向童雷致意,自己的這個位置,原本就是童雷的,他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而同窗們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後桌那位讓人眼前一亮的少年,卻並未離開,而是支著下顎,正看著自己,他便點了點頭,問道:“你好!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我叫周正!”
“哦!原來你就是周正啊?”韓勝顯得有一絲絲的驚訝,“來的路上,就聽先生提起過你了。往後還請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
韓勝雖然長著一張讓周正和柏陽都黯然失色的臉,但卻是一張看著讓人舒服的臉。再加上看這年紀幾人應該相若,他又偏偏對人有禮有節的,難免就讓人不想喜歡都是不行了。特別是他這能夠照顧到所有人的本事,柏陽自然是自愧不如的。
“你叫柏陽是吧?先生也提起你了,說你要是再努力一些,明年的春闈,必然高中。”
“呃···”柏陽難免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實在是難得有這樣的表情的,“先生是要把柏陽給捧殺了的,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
“你這是在背後說先生的壞話了。”
韓勝說完,自顧自的笑了,三人自然聽得出來他那開玩笑的語氣,便也跟著笑了起來。只不過片刻時間,四人之間,竟然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那初見的生澀感,已是蕩然無存了。
“一起走吧,該去吃飯了!”童雷率先說著,柏陽總說他上輩子肯定是一頭豬,轉世後才這麽貪吃的,卻也沒錯,“可惜你們出不去,隻好等旬休的時候,再讓小陽請大家去好好搓一頓,就當是給韓勝接風洗塵了。”
“為什麽是我請?”
“因為你有錢啊!”
柏陽歪著腦袋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反正三兄弟一向在外的花銷,基本上也都是他一個人出的,便也不再反駁了。
“應該我請才對!小弟初來乍到,還要大家多多照應著,自然是應該請客的。”
“哎!韓勝你這句話還真說得對,反正你韓家家大業大,多請幾頓,卻也吃不窮的。”
“哦!你是怎麽知道的?”
韓勝對於柏陽突然這樣說, 自然是有些詫異了,他自問身上穿的只是一件中等的絲綢,又沒有說過自己家裡家大業大的,柏陽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呢?
四人一起朝前走著,周正只是在一旁微笑,童雷卻已經開口了,“那你就不知道了,小陽有一個秘密。”
童雷說得神秘兮兮的,自然是方才進來的時候,柏陽已經將那兩輛馬車就是韓家的馬車一事告訴了他和周正了。
“雷子,別胡說!”
柏陽自然知道童雷想要說什麽了,趕緊阻止他說下去,哪怕是臉皮再厚,當著韓勝的面,柏陽自然也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直接就說喜歡人家家裡的姐妹吧!
他說著,直接瞪了童雷一眼,童雷自然知道柏陽是讓自己別說了,他朝著柏陽吐了吐舌頭,便也不再說下去了。
只是這樣一來,倒是勾起了韓勝的興趣了,他自然是要問一問的,“到底是什麽秘密?為何不能說?”
“你別被雷子給蠱惑了,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那天你們舉家搬來望春裡的時候,我在街上看到過你家的馬車了。”
“原來如此!”韓勝點了點頭,他一早是坐著馬車前來的,馬車停在了書院的門口,想必是柏陽他們見到了,從中猜到了是自己家的馬車,那也就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他自然是不知道,柏陽並沒有老實交代了。
柏陽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關於韓家小姐的事情,當然是要與韓勝私下裡說的,這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樣的事情,那也太沒皮沒臉了,給這位未來的舅子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