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子之手》——此方世界華國第一檔相親類綜藝,由湘南衛視今年九月推出,類似《非誠勿擾》,但略顯青澀。
張愛昨夜在網吧呆了一小時,給自己報了名。
當然,報的不止這一個。
為了能被選中,張愛還在報名表裡填寫了許多乾貨——那是前世記憶中,類似節目的一些成熟策劃或點子。
想不到,這麽快就有人慧眼識珠。
......
中午在阿紫那蹭了碗泡麵後,張愛找到房東退了房,拿到兩百押金,扣除六十多的水電費,將東西暫存到阿紫那兒,最後背著書包去了趟便利店,下午獨自一人離開小鎮,前往火車站。
次日。
上午七點多。
一道身影出現在湘南廣播電視中心附近的公交站台——
正是張愛。
桂林北至湘南省會“星城”眼下沒有高鐵,花了七十買了張硬座的張愛,歷經八個小時終於於凌晨五點抵達星城南站。由於在公用衛生間完成了刷牙、洗臉、如廁,眼下的張愛雖有些風塵仆仆,但精神不錯。
今天是12月1日。
周五。
湘南廣播電視中心大樓高聳,附近人來人往。
做為在“嗦粉”一途能與粵西爭鋒的湘省,省會老舊粉店不少,張愛早上尋查公交路線用時不短,眼下肚子還是空的,於是狠心掏出十元,買了碗碼子(澆在粉面上的菜)為辣椒炒肉的扁粉。
先喝口湯再開吃是星城人習慣,張愛前世浙省人,沒有吃過,今生記憶則偏愛米粉,於是心中哼了句“異端”,夾了口肉吃。
一碗扁粉下肚,張愛渾身舒暢!
中華遍地皆吃貨。
早上吃得美美的,一天都是好心情。
眼看時間已過八點,張愛離開粉店,望著電視中心那高聳的大樓,理了理頭髮,大步行去。
幾分鍾後,張愛的身影出現在一間辦公室。
這裡是湘南廣播電視中心內部。
“咳,張愛是吧?”
接待張愛的,竟是“執子之手”節目總導演方晴,不過此時,方女士表情顯然有些別扭,余光瞄著張愛的頭髮,眼角有些抽搐。
張愛不以為意。
自打成為殺馬特的那刻起,張愛便將節操置之度外。
不過方晴顯然不淡定。
張愛在報名表上填寫的那些“乾貨”,讓她一度拍案叫絕,認為完全可行,也因此,她才答應張愛參與本周節目錄製。
可沒想到......
居然是個殺馬特!
節目錄製時間是今晚,這麽短時間內要臨時“插”一個男嘉賓已是破例,結果還是個非主流,她腦子抽了才會答應。
方晴已經打算毀約了,大不了自己出錢補償一二。
想到這裡,方晴一臉歉意看著張愛:“實在不好意思,因為節目錄製提前到今晚八點,而你也知道,男嘉賓參與錄製需要拍攝幾段VCR短篇,所以時間上——”
“我很快的!”
張愛突然抬起頭來。
兩世為人,張愛很清楚對方意思,但這個時候絕不能讓對方拒絕,也無需解釋自己究竟有多快,自己要做的,是說服她!
“方導,你知道什麽是‘愛轉角’嗎?”
“知道什麽叫‘爆燈’嗎?”
“炒作過‘寧可坐在寶馬車裡哭,不願坐在自行車上笑’嗎?”
“聽過說geegeegee嗎!!!”
在方晴一臉懵比中,
張愛連續發問! 感覺對方終於被震懾到,張愛微微一笑。
“想要知道這些,那就給我一個機會。”張愛站起身來,直視對方,“同時,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
十分鍾後,一名發際線即將登頂的男子被叫到辦公室。
“小朱,這位是今晚錄製《執子之手》的男嘉賓張愛,現在分配給你們外景組一個緊急任務,下午下班之前,為他製作三段VCR!”
方晴面無表情道。
她的對面,“小朱”聞言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了眼張愛,為難道:“方導,這時間上,來不及吧?”
真不是他推脫,《執子之手》節目外景組不止要負責外景拍攝,還得負責VCR的後期製作。一天時間,在沒有一點準備的情況下,拍攝製作三段VCR,絕對會愁到他再掉幾根頭髮。
方晴看了看他稀疏的前額,難得語氣溫柔了些:“小朱,我相信你。”
小朱嘴角抽了抽,可憐兮兮道:“方導,我手頭上還有一個VCR的剪輯沒完成呢...”
“啊,那你快別在我這兒耽擱了,趕快帶小張去拍攝吧!”
“方導~”
“別說了!”
方晴扭頭不看小朱,心道,小朱啊,別怪姐,要不是這小網吧蛋先前一言不合就衝到窗前開始脫上衣,我又怎麽忍心為難你?
“......”
小朱心頭羊駝蹦迪!
他瞄了眼張愛,眼角跳了跳,最後道:“方導,那我這就去喊小錢他們出發,不過三段外景,午餐肯定得在外——”
“這你放心!”
聽到小朱不再推脫,方晴也不吝嗇,當即大手一揮:“皇帝還不差餓兵!這趟出去,隻管放松,車旅、餐費我來批!不要怕花錢——”
“兩百以內,任你浪費!!”
......
十分鍾後。
張愛跟著一路上罵罵咧咧的“朱達”來到停車場。遠處跑來兩個“外景組”的成員,一男一女,年齡不大,背著包,遠遠看見張愛還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
張愛回禮。
“哪裡好?”朱達冷哼!
“問得好!”
張愛下意識道。
朱達被噎了下,本不美麗的心情更不美麗了!
他雖在方晴面前低一頭,但在外景組,大小也是個組長;雖然組裡一共三人,但楚雖三戶還必亡秦呢!
別拿組長不當官!
“上車!”
朱達氣呼呼地上了駕駛座,招呼三人。
剛到的兩人,有個負責收音工作的男的叫小錢,此時坐上副駕駛,好奇問道:“組長,我們這是去哪兒?”
朱達發動車子:“先帶小張去理發,我們整理信息後,去公園拍攝。”
張愛坐在後座,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小張”是指自己,頓時摸著口袋裡僅剩的十元,瘋狂搖頭——
“理發?”
“不可能!”
張愛斷然拒絕:“頭可斷,髮型不能亂;血可流,氣質不能丟。想讓我理發——除非你付錢!”
朱達一個急刹,車子差點熄火:“我就兩百預算,中午還要吃飯,你這頭髮——你愛理不理!”
見張愛不理他,朱達越想越氣,打了個方向往附近公園駛去:“你都不在乎,我還管什麽!”
幾分鍾後,幾人抵達目的地。
四人下了車,張愛一邊向三人回答著自己的情況,一邊四處張望。只見此處公園並不是很大,人也不多,假山,大樹,青石路,小溪花壇旁邊,還有一道半圓的假門。
“就在這拍!”
朱達提著攝像機,走到那扇空門旁道。
張愛跟了過去...
十分鍾。
二十分鍾。
半小時。
一小時後,張愛打了個哈欠。
“朱師傅,幾時拍攝啊?”
張愛癱在一塊石頭上。
昨晚在火車上度過,本就沒睡好,眼下這三人又在不停商量來商量去,張愛實在有些挺不住了。
他的對面,朱達撓著頭,看了眼張愛,抓狂道:“我也想盡快,可你看看你自己,我該怎麽拍?是拍你這身皺皺舊舊的衣服,還是拍你這頭非主流的頭髮?”
“拍頭髮怎麽了?”張愛拿出把梳子梳了梳頭,道,“朱師傅,你該不會是嫉妒我頭髮比你多吧?”
朱達險些氣炸,要不是頭髮少,簡直能變超級賽亞人。
“來來來!你來拍!”
朱達氣壞了,將手頭零碎的“劇本”丟給張愛,一邊拿起攝像機,一邊招呼收音師小錢、以及負責布置場景燈光的小沈。
怎還急眼了呢...
張愛接過“劇本”看了眼,然後將其往石頭上一拍,咳嗽一聲,站起身來:“我來就我來!各部門注意了~沈師傅燈光調好,朱師傅鏡頭朝我看,錢師傅麥克舉高點,你戳著我頭髮了~”
小錢:“......”
小沈:“......”
朱達則拿著攝像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見對面那個非主流少年,此刻邁開步伐,張口就來——
“我叫張愛,來自粵西,是一名理發師。”
“我從小博覽群書,自幼能歌善舞,志向遠大。然而,中學時的一場變故,讓我體會到生命之脆弱。”
“自那日起,我便開始感傷, 隻覺人好比盆中鮮花,生活就像一團亂麻,房子造得再大終究是個臨時住所,那個小盒才是我們永久的家。”
“我一度陷入迷茫......”
鏡頭中,張愛低下了頭。
鏡頭外,朱達瞪著眼!
一旁的小錢、小沈:“喵喵喵?”
但張愛不管這些!
靈感迸發的他,莫名想起前世《報告老板》中的一幕,慢慢抬起頭看向太陽。
“直到有一天,一名殺馬特少年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說:人固有一死,既不能永恆,何不把握現在,盡情綻放?”
張愛轉身,換了一種放慢的台腔——
“於是我放棄了學業,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而當我仰望星空45度角,都會有眼淚輕輕劃過。”
“褪去浮華,我還剩下什麽。”
眾人呆滯的目光中,張愛撥開被風吹亂的頭髮。
《小時代》主題曲的旋律在其腦中無端響起!
“於是我開始燙頭,並越來越秀,很快成了一名殺馬特。”張愛瞥向鏡頭,“但是,總有一些人,認為西裝筆挺才是男人的魅力所在,而我,用親身經歷告訴你們,男人的氣質,並不在於衣著,不在於年齡,而是有一頭折紙般輕盈、青木般剔透、刺金般閃耀的髮型!”
音樂聲中,張愛回首。
在某攝像師隱隱發黑的臉色下,左手輕拈一株小花,倚門細嗅——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我們的......
“殺馬特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