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已是次日清晨。
望著床頭邊放著的五塊錢,張愛揉揉眼睛後歎了口氣,自己終究穿越成了窮逼,並且沒好意思問小姑娘借錢。
這裡是租房。
十平大小。
昨晚吃完燒烤,張愛獨自去網吧呆了一小時,便回到此處。
一夜整理,兩世對比。
簡而言之,張愛前面有位姓徐的穿越者偉人,二戰前一統了全國,之後便是一系列翻天覆地的改革。
蝴蝶效應的存在,使得一切都變了。
眼下2006年。
直板手機時代。
前世此時,殺馬特文化正值興盛。
但此世,“貴族”卻已沒落。
“我居然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
張愛起床,提著唯一的開水瓶,走進衛生間,瘋狂灌水後,插上“熱得快”。衛生間很小,只有一個水龍頭和一個蹲坑。張愛解決了大號,刷完牙,熱水也開了,倒了杯茶水涼著,開始沐浴。
“資源”位於桂林之北,緊挨湘南,十一月底,已有些冷了。
一瓶開水,洗頭加洗澡,張愛將節約用水發揮到了極致,雖有些冷,但一身酒氣與孜然味洗盡,整個人神清氣爽。
“頭髮好長。”
穿好衣服,張愛照著鏡子。
平心而論,顏值不錯,就是有點娘。
張愛找了找,從一旁翻出一把剪刀,剛剛想剪,腦中卻“咚”的一下,響起久違的系統音——
“宿主注意!宿主升級所需的非主流經驗的獲取,須以非主流形象,使他人產生正面情緒;失去一頭非主流髮型,很可能導致宿主形象受損。”
張愛手一頓。
這系統居然活著?
“產生正面情緒,是指傳播正能量麽?......系統,在嗎?喂?”
發現系統再度下線,張愛沉默了下,接著拿起剪刀!
形象受損?
我有嗎...咳!
我這麽有氣質,哪怕剩一個鼻孔,也是獨一無二!
張愛並不是很介意今生的非主流身份,髮型只要不是殺馬特“皇族”那個級別,也可以接受,不過眼下頭髮實在太長了,自己顏值又高,開個美顏簡直可以碾壓阿純。
記憶中翻找了一下正常點的非主流髮型,最後,張愛決定剪一個飛輪海出道時汪大東同款。
說做就做!
張愛拿起剪刀——
卡擦!
卡擦!
...
半晌後,張愛盯著鏡子——
“怎麽......有點像春哥?”
張愛有些懵比。
現實總是骨感,不過...
春哥的髮型...
好歹說明了咱們是純爺們啊!
張愛點點頭。
拿吹風機吹乾,將五塊錢放入兜中,張愛整理一番,鎖門出門。
06年的清晨,沒有那麽多車。
這方世界的華國雖然強大一些,但粵西依然不富,首府邕城都窮,更別說資源這個外圍的小縣城。
但窮歸窮,不窮吃的!
小鎮很簡陋,只有三條街,但街道兩旁,小店與小攤無數——糯米飯、小籠包、螺螄粉、米粉、蒸餃、涼皮、豆漿、油條......
張愛走到一個常去的路邊攤,點了四個菜包子,外加一碗甜豆花,端到一旁坐下。
包子五毛一個。
偏辣口味。
張愛咬了一口,
喝了口豆花,整個人食欲大開! 朝陽初升,此刻才六點多,一旁賣包子的蒸架上冒著熱氣,老板娘剛高中畢業的女兒騎著電瓶車過來,拿了兩包子,吃完好幫忙。
日色照在她臉上,乾乾淨淨一如其衣衫,停在一旁的電瓶車有些破舊,也仿佛在晨光中洗去了鏽斑。
一切分外美好。
張愛看著,腦中浮現木心先生的《從前慢》,不由輕哼了兩句: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從前的鎖也好看......呃,好看......”
張愛哼著哼著,卻見視線中的小姑娘,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半晌走向她停在一旁的電瓶車,拿出一把鎖,將電瓶鎖了起來。
“......”
張愛摸了摸臉。
我有這麽猥瑣嗎?
還是說《從前慢》最後那句“你鎖了,人家就懂了”是木心先生在這樣的場景下寫出來的?
尷尬地吃完早飯,在小姑娘一臉警惕的目光中,張愛摸了摸口袋。
只剩兩塊錢了。
午飯可以吃泡麵,接下來如何打算、主要看昨晚做的準備是否有用,眼下麽......回想起先前系統說的獲取“非主流經驗”的方法,張愛覺得,身為穿越者,傳播正能量是理所應當的!
自己,一定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殺馬特!
一念及此,張愛起身,將一次性碗筷放進垃圾桶,盯著一個過來買包子的胖妹妹,柔聲道:“你是一個堅強的女孩,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食物是魔鬼,戰勝它!記住,天使與你同在,你本來就很美!”
說完,離去。
隻留下一道背影。
張愛自不曉得胖妹妹在背後嚇得狂奔,他的注意力,暫時放到了街道邊、有需要的人群中。
助人為樂,收獲感激,也能“升級”吧?
張愛身上就兩塊錢,也不怕什麽,所以四處尋找摔跤的老奶奶......然而,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老奶奶、並扶其過馬路後,張愛失望了。
非主流經驗條——
沒有變化!
這只有三種情況:要麽,感激之情對“升級”無用;要麽,老奶奶並不怎麽感激他;要麽,非主流經驗的增長,需要更多的正面情緒!
於是,張愛開啟暴走模式!
撿垃圾、幫指路、幫推車......
兩個小時過去,張愛腦中的非主流經驗條......沒有變化!
“嚶嚶嚶...”
張愛想哭。
兩個小時啊,一百二十分鍾,七千兩百秒!消耗了這麽多卡路裡,1點經驗都不給我!
“這太愚蠢了。”
張愛擦擦汗。
幫人太耗卡路裡,展現才華,令人讚歎,才是王道!
早先那位穿越者前輩一心振興中華,僅抄了幾首紅歌,留下來的流行歌曲無數。
張愛想了想,不通樂理的自己作曲編曲肯定不行,不過,或許可以參加一些選秀節目?
張愛站在街邊,試了試嗓子,然後內牛滿面!
自己這具肉身,嗓子簡直差到不可思議,高音一點上不去,連唱《老鼠愛大米》都能破音!
這世上還有我能唱的歌嗎?
張愛捂臉。
咦?
或許有一首?
張愛想到什麽,開口試了試——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哇,遊刃有余!
張愛試了一句,蹲在地上無力吐槽,湘南跨年晚會上的一曲《告白“鉛”球》,真的造福了千萬人。
唱歌沒了指望,眼下又沒快手抖音,想要走紅沒那麽簡單,張愛忽然想到鳳姐,琢磨了下又搖搖頭。
“征婚炒作”那一套並不適合自己。
太low了!
哪怕因此走紅,收獲的多半也非正面情緒。
想以非主流的形象得到他人認可,裝瘋賣傻雷人雷語恐怕不行,尺度的拿捏需要一定水平。
唉,且看昨晚在網上的報名能否被選中了......
張愛搖搖頭。
轉身回走,小阿紫也不知道起床沒有,眼下自己擁有的資源有限,不能讓小丫頭跟別人跑了。
兩人住在同一棟樓,不過阿紫租房好很多,張愛抵達時已近十點,敲了敲門,小丫頭果然剛剛起床,開門時短發上還沾著洗臉水。
“愛哥哥......咦,你是誰?!”
打開門,阿紫剛想說話,突然一臉警惕地躲在門後。
張愛揉了揉臉。
果然,頭髮才是本體嗎?
“是我啦!”
張愛不想理這二貨。
阿紫房間色彩斑斕,牆上貼著各種明星,房間自帶一廚一衛,一角是口玻璃缸,裡頭養了隻烏龜。
張愛進屋後好奇打量了下,卻見阿紫一臉糾結地盯著他,道:“愛哥哥,你怎麽把頭髮剪了?”
“怎麽,不好看嗎?”
張愛黃勃式甩甩頭。
阿紫點點頭,老實道:“以前的你像一匹駿馬,現在有點像毛驢。”
“......”
不是說好做彼此的天使嗎?
你這麽形容,很容易失去我的!
張愛黑著臉揮揮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曾經畢竟只是曾經。再說了,我頭髮是短了,可這面子大了呀。”
見阿紫仍盯著自己的頭,張愛給自己抹了個中分,手指一旁魚缸,強行轉移話題:“阿紫你早飯還沒吃吧?正巧我午飯也沒吃,你看這小烏龜一動不動,可能中暑了,不如我們把它......”
阿紫一驚!
大眼睛如看BT般看著張愛!
見小丫頭眼神中終於恢復了敬畏,張愛點點頭,正經問道:“阿紫,你手機沒關機吧?我在網上報了幾個名,留了你的電話號碼。”
阿紫正用身子擋著魚缸,聞言搖頭,又好奇道:“你報什麽名啊?是昨晚說的F4嗎?太好了!跟摩托車比起來,F4賽車簡直帥爆了!”
“......”
那特麽是F1!
F4是慕容雲——張愛正想科普,一旁床上有隻小手機屏幕一亮,一段手機鈴聲響起——
“咦,誰啊?”
阿紫拿起手機,“喂?”了下,然後看向張愛:“愛哥哥,好像是找你的?說什麽《執子之手》節目組...”
張愛眼睛一亮,迅速接過手機。
“執子之手?”
看著張愛拿著手機走到一旁巴拉巴拉,阿紫心中有些疑惑,“那不是湘南台的相親節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