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枯樹枯枝橫七豎八遍地都是,這山上的資源除了部分野獸和藥材有人想在心裡其余的沒人想。
一個人空手翻越都挺難的,更不用扛下去一樹一木,哪怕是可作正梁之樹木也無人問津,任其自生自滅成為朽木。
顏邊兆撿來一大堆乾柴,扎了個三腳叉,用藤條將剛才舀水的飯盒吊在三腳叉上,在下面生起火來。
他準備煮些粥吃,天氣炎熱汗水流得多,喝水吃粥才上口。光喝粥不行,粥不撐肚子,他熱了四個粽子,這是昨天晚上就包好的。
他一邊煮粥一邊在火上烤著的下粥菜乾魚,用木棍穿著乾魚,一邊烤一邊蘸上佐料。這些佐料是他在家裡就調好了,是麻油、生薑、醬、醋的混合物。
通過火的催化很快那魚香四處彌漫。
“哎,好香,把我給熏醒了。”顏邊喜伸了個懶腰。
“哎喲,這麽大聲,嚇我一跳,我正準備嘗下鹽。”
“只是嘗下鹽又沒偷著吃乾嗎嚇成這樣?不消說你把好的偷偷吃了,因而心虛。”
“石頭作證大樹作證,鼻子吸進不少香氣是實,舌頭不知這東西何味是真。正好粥也涼了,粽子也熱了。來,我接你下來吃。”
顏邊兆從包裡拿出兩個小杓子,他們就著一個飯盒津津有味吃著,仿佛又回到了初中代兩個一起吃飯的情景中。
“好吃,哥,你的廚藝很不錯。還有嗎?我還沒吃夠呢!”
“謝謝你的誇獎!告訴你最好給肚子留個空,待會兒有更好吃的東西,免得見了想吃而肚子裝不下,上了夥食當可別怪我。”
“有什麽好吃的快些拿來!”
“是。”顏邊兆從旁邊拿出用桐樹葉包著的櫻桃來。
“哇,櫻桃,好大一粒的櫻桃啊!圓溜溜的紅嘟嘟的。我敢肯定這是我見過的最大的櫻桃。你在哪裡摘的?帶我去摘,我要摘好多好多回去,放些糖密封在壇裡留著慢慢吃。”
“算了,夠你吃的了,我摘了一大包。這東西不能久留,焉了吃起來有啥子味?”
吃完午飯他們又回到那樹下休息,顏邊喜重坐在椅子上,顏邊兆坐在樹下。
太陽把它猛烈的光和熱拋灑幾小時後就善了下來。
“哥,我們該回去了,太陽在打斜,大概到了下午三點了吧。”
“這就回去?還有一處妙景你不去看看,算是白來一趟,走,我帶你去看。”
他們走向一塊大石,從遠處看這是一塊突出來的大青石。
“有什麽好看的?還不是石頭一砣,滿山都是。你是故意拖延時間,天黑之前到不了家看你不該死!”顏邊喜說。
“來看,這裡有石眼,天生的望遠鏡,通過這可以看到對面的景呢!”顏邊兆快步走到石頭一側面對著顏邊喜叫著。
“喲,這個石眼有多深咯!兩頭是空的,哥,你說這是怎麽形成的呢?”
“老妹,你把你哥當成了個百事通了,我哪裡曉得?你要問蒼天,因為這是天生的。不過對於這些洞眼有個傳說,晚上我講給你聽,現在你集中眼力看下面。”
“呀,我不看了,趕快走開,下面是萬丈深淵,這石頭的腳下是空的,臨空懸著,我看了發暈。要是這石頭突然塌了,我們跟著下去不成肉醬才怪。”
“你真是杞人憂天,這是砣活石,自盤古開辟天地以來它就這個樣子長在這裡。你即便有一跺腳地動山搖的本事也別想搖動它的。
莫怕,你看到的還只是皮毛,再下來一步從這個石眼裡看又能看到什麽?” “哎,這個石眼跟上面那個大小深度差不多呢!只是傾斜的方位不同。嘿,我看到對面有個石洞,裡面是暗的,上不見頂,口上有一股泉水飛下,咦,有成群的蝙蝠在飛。還有石眼嗎?能看到那洞更多的景致嗎?那洞裡一定有石鍾乳、石筍什麽的。”
“這樣的石眼一共有七個,橫七豎八貫穿了這塊石頭。從一個眼裡只能看到深澗下一個極小的部分,大部分是看不到的。”顏邊兆說。
“這老天也愛吊人的胃口,幹嘛不多生幾個眼讓人把下面看個一目了然呢?”顏邊喜一邊在那幾個眼中流連忘返一邊發著牢騷。
不知不覺太陽落山了。
“好哇,你該死!我讓你早回家,你要我來看這鬼石眼,看又沒看到個什麽明堂,耽擱了這麽久時間。回家的路又遠又不好走,瞎燈瞎火的爬爬滾滾不走到半夜雞叫是到不了家的。而且我累了困了要早些休息,休息不成你叫我怎麽辦?”顏邊喜急得要哭。
“回不了家就不回嘛。”顏邊兆滿臉不在乎。
“不回,未必到山上過夜。”
“現在這山不留宿你嗎?盤古在開劈天地的時候就算準了今夜有個叫顏邊喜的姑娘要投宿在這裡,於是特意製了一張石床放在那裡呢!”
“你還有心事說笑,明天就要進城參加考試,我得趕回去收拾考試、生活的必須用品。”
“我叫你不必操心你偏要操那些冤枉心,我全告訴你吧,紙、筆、尺、橡皮、資料書用一個小包裝著放在大包裡;牙膏、牙刷、毛巾、換洗衣服用報紙包著也放在大包裡。”
“這就好。”
“如果你還要問:‘在這山上吃石頭喝西北風?’接著告訴你:包裡還有綠豆、粉條、臘肉剛好夠我們兩個今天晚上吃。另外還有四條玉米棒我準備今夜烤熟當明天的早餐。這樣你大可以衣食無憂了吧!明天早晨我們直接從這裡下山直奔縣城,估計明天中午可以到達鎮上再乘兩小時的車就到目的地。找考場,吃晚飯,找住宿,時間充裕得很。”
“可是你夜不歸宿,你就不怕你老爺子急得跳水?”
“漏了向你匯報,我昨夜回去做準備工作時跟爸說了我要陪你去考試,來回三天,爸還給了我五十元錢當盤纏呢。學校方面我也請好了假, 課安排好了。匯報完畢,心裡還有什麽疑慮嗎?”顏邊兆笑著問。
“你昨夜就做好了準備,你就那麽有把握我會聽你的?”
“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嘛。”
“哥,我真有點害怕,在這荒山野嶺上,萬一老虎、狼什麽的來了,它們不會嫌人肉腥吧!我聽說老虎吃人的時候隻留下一雙腳板。”
“你是擔心安全問題吧,好,我有三點理由讓你安心,其一,老虎這種稀有動物在這一帶早就絕跡了,要不然這山上的野豬敢那樣橫行、猖獗。那山窩的地裡哪裡種得出薯和包谷?至於狼嘛我還沒聽說有誰見過狼,連狼的叫聲都沒人聽見過。狼是一種凶傲的動物,喜群居,它們靠聲音發號施令、傳遞信息,因而有狼的地方不可能沒有狼嚎。其二,我揀了一大堆柴火足可燒一夜,你知道野獸是怕火的。其三那張石床除了鳥兒能飛上去,蟲子能爬上去其它靠四腳走路的動物是難上去的。你看,萬無一失吧!”
“完了,完了,我徹底被你算計了。我才發現你老謀深算、老奸巨猾,你早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待著我撲上去。誰說這山上沒有狼呀?你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是我最大的威脅、最大的危害。我栽了,我的清白今夜完了。”
“老妹,你說真的還是說著玩的?我說重了你請不要見氣,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顏邊兆生氣了。
“畫皮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你城府深,工於心計。我有說錯嗎?我受你們爺兒倆心計所害還不夠嗎?”顏邊喜又要翻老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