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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木埂》第81章 進門了
  月心進門了,疤哥送走了客人急急忙忙走進新房,總算可以單獨和老婆挨一起了。嗯,他顏永先從此告別了單身,進房有個說話的,睡覺有個陪床的。

  他拉起老婆走向床邊。

  “喂,你要乾嗎?”月心往一邊拗。

  “我們洞房呀!”疤哥邪笑著。

  “你只顧自己酒醉飯飽,不問別人吃沒吃,人到了手就不當回事了,看來你一家裡沒一個講良心的。”月心假作生氣的樣子。

  “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哪曉得你坐在大魚大肉的席面前還空肚子呢?你是替我省酒待客吧!你一進門就這麽巴家,可別指望我理你的情。”疤哥開玩笑。

  “我媽說了新人第一天內不得吃兩家的茶飯,跟我一張桌上的都是娘家人我敢扶筷子嗎?狗屁風俗,算了不吃了餓死得了!反正我早就沒打算活過三十歲,多活兩年少活兩年一回事.”

  “呸,屎嘴,尿嘴,不靈,不靈!只要你吃,還沒你吃的?我這就給你拿吃的去。”

  當疤哥後腳提出門,月心連忙“哐”的一聲關上了門並上了栓,疤哥端了飯菜來卻怎麽也叫不開門。他這才發現自己上了當被她騙出了門,看來他的新婚之夜將不在新房裡度過。

  他搬來椅子坐在門邊,這樣也好,這樣守護著房裡的愛人也是無比幸福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疤哥決定先搶佔新房,即使月心用皮鞭抽也別想把他趕出來。他心裡的想法不知怎麽被月心窺察到了,只見她胡亂扒了兩口飯搶先一步進門把門栓了。

  “月伢,這麽早栓門防賊呀?”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月心一看原來是婆婆。

  “哎呀,嚇人不看時候,進來幹什麽?你想鑽到我床底下看熱鬧?”月心不分大小說。

  “伢崽,你罵我打我都是應該的,我不計較,我進來沒別的意思隻想幫你把燈點上,你剛來不熟許多東西摸不到。月伢,我想陪你坐會兒行嗎?”婆婆輕言細語說。

  月心心裡恨不得把她罵走,可這一剛來,勢力單薄不敢過於放肆。於是口頭上答應了。

  “我們有娘崽緣分,這是前世修來的。只是讓你跟了永先委屈你了,永先也是個苦命人,他除了相貌上有缺陷,再沒有哪門不比別人強。他心田好、勤快、能乾”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婆婆落下話題:“我們娘兒倆以後再說,就不打攪你們歇息了。”連忙去開門。

  疤哥一把擠進來,月心不好意思趕他出去,只有想法子不準他上她的床。她生岔子跟他吵嘴:“你們到底是一條心的娘崽,夥賊同盜設計我,”月心黑面黑嘴說。

  “莫冤枉我,我就是害死我自己也不會傷到你半根毫毛。我曉得你討厭我,你嫁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我這個姓氏,我也曉得你進這家門是來撒氣的,我也準備做你的出氣筒。在你進門前我就多次懇求我父母要包容你,懇求我的兄妹都得順著你。我也不要求你履行什麽義務,決不強求你做不願做的任何事,我隻請求你讓我呆在你的房裡,跟你做個伴陪你說說話。你睡床上我睡榻凳。”疤哥可憐巴巴說。

  疤哥的話說得月心的心稍稍軟了點,吵嘴的念頭跑了。她把他關在門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不讓他鑽她的被窩。只要不鑽她的被窩房裡有個伴有個接話的人也不算為壞事。

  現在他主動提出分床睡正好,這樣不勞半點神就達到目的何樂而不為?

  他們訂了個口頭協議:“同吃同住不同床。

”  不管疤哥如何信誓旦旦月心還是強調一句:“我破身之日就是我活到頭之時。”

  月心一改在娘家的活法,在娘家時她做的是一個棄婦,一個顏面盡失的人。她感到自卑怕看到別人鄙視的眼光,所以她把自己封閉起來。

  現在不同了,不管怎樣有個男人支撐著,疤哥在外形上不夠體面,但他的為人他的能耐已經贏得了人們的尊重。有疤哥的呵護疤哥的重視沒有人輕視她瞧不起她了。

  她同樣隻吃飯不做事,就算她想做點事疤哥也不讓,疤哥說洗衣時肥皂會腐壞了她的手,洗碗時油煙會粘在她手上,說她曬不得太陽,太陽一曬會頭暈;淋不得雨,雨水一淋易感冒。他要把她當一尊神敬在一家人額頭上。

  她能做的就是哪裡熱鬧哪裡湊去,哪裡玩起來開心哪裡玩去。她很快跟這邊槽裡幾家人混熟了,她一上午一下午陪著人家坐,幾個人坐一起不可能坐啞巴凳,得拿話來說道,於是她不忘捏造她仇人的許多莫須有的事情,散布她仇人許多謠言。

  她對婦女們說:“她是一個狐狸精,有迷惑男人的手段,顏永農進她家門沒兩天就被她勾搭上了,她爺娘在家時她扮淑女縮在房裡裝做四門不出的正經樣,趁她爺娘一出門就拉顏永農去打皮快,後來被她爺娘發現了他們馬上私奔了。你們不看她那雙桃花眼,那股騷勁,那個浪樣!她娘就生了那門子功夫給她,你們可要小心咯,看好自家的門管好自己的男人。”

  她把顏永農和王會蘭的醜在這邊槽裡反反覆複地抖遍了,聽的人都厭了,她又不辭辛苦到那邊槽裡去遊說。

  有人跟顏永農過了話,顏永農跑來質問月心:“有一句說一句, 乾嗎捏造事實毀壞我家會蘭的名聲呢?”這一下不得了,捅了馬蜂窩,月心拍手鼓掌罵了起來:“你這個老虎咬的、擋炮灰的、爛心肺的,還來倒問我,她不是勾搭上了你後你才退婚的嗎?她不是跟你私奔了嗎?我冤枉你婆娘哪裡了?壞崽壞婊子”

  顏永農被罵得灰頭拍翼跑了。這還僅是個開頭好戲在後頭呢!

  她正等不到雞蛋開縫,尋不到緒頭罵他們。這不正好叫她撕開臉嗎?

  她訪到了現在顏永農做房的地是她家共有的,她馬上在這塊地上作文章。等疤哥一到房裡她就說:“我想乾點事。”

  “又不是沒你吃的少你穿的,你去做什麽?”疤哥說。

  “我在家裡沒事做怪無聊的。”月心說。

  “你可以出去找合得來的人坐坐說說話嘛!”

  “還說,嘴是禍門。我一出去別人就拉我坐,坐一起她們就問我原來的一些事,我就照直說了也沒說冤枉。有人給你老弟過了話,那天你老弟氣勢洶洶找上門來,怪我說了他們的話,我險些兒討打了。”月心挑撥。

  “他敢,打你的人還沒生呢!棒槌也有一頭大一頭小,好歹你是大。他這樣不認大小給我碰上了看我給他留張好皮!”顏永先生了氣。

  “你別見他不在面前說這樣的話寬我的心,畢竟他是你的親兄弟,割肉不離皮,打斷骨頭連著筋,我算你的什麽人?到關鍵時候你照樣是拳頭對外打指甲朝裡彎。”月心繼續挑撥。

  “你是我最親的人,我把你看得比我生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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