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除了頭部,渾身都纏著白色繃帶,他嚎啕大哭著,眼淚通過他那稚嫩的臉頰,滴落在身上的繃帶。一抹紅色隨著繃帶的潮濕,逐漸滲透濕潤的繃帶,為它增添些許鮮豔的色彩。
一個駝著背的男人站在孩童身旁,他並沒有憐憫孩童的哭聲,反而不耐煩的怒喝道,“不要哭了,我都快快要被你煩死了。”
孩童被那駝背男人的吼聲,嚇得不敢發出聲音,只是不斷抽搐著,哽咽的叫低聲道,“媽媽...媽媽...”
沒有在乎孩童脆弱的心靈,沒有考慮孩童是否理解生死,駝背男人對著他說道,“她死了,屍體還被狗吃了。”
猶如晴天霹靂般,還在哽咽的男童嘴巴長得大大的。駝背男人看著他的模樣,知曉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繼續說道,“你看著的,看著你的媽媽,被那群瘋狗一口一口的啃食殆盡。”
“騙人的,騙人的...”男童歇斯底裡的大吼著,瘋狂的搖頭。身上的繃帶因為他情緒激動,動作劇烈,無數的紅逐漸浮現他的身體,將纏繞在身上的繃帶徹底浸濕。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從他眼眶中滑落,他像是在宣誓,像是在給自己找借口,“我...我...我是皇子,媽媽是國王的王妃,媽媽一定是躲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將她找回來...”
對於男童自欺欺人的話,駝背男人不屑冷哼道,“你只不過是條連狗都不如的雜種,就算身體裡擁有高貴血脈,改變不了你是雜種的現實。”
“不是的,媽媽說過...”
“她死了。”
“媽媽...”
“她死了。”
“媽媽...”
“她死了。”
....
沒有在乎孩童的情緒,沒有理會他此刻的悲傷。駝背男人像是在他耳邊詛咒似的,不斷重複他母親的死亡。一直維持到男童沉默,他才停止重複。
駝背男人才緩緩開口道,“哭,無法回避現實。笑,無法逃避過往。”
男童沒有理會駝背男人的話,只是惡狠狠的瞪著他。
看著那沒有任何遮掩的凶狠目光,駝背男人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笑聲,“不錯的眼神,但你應該將這樣的眼神對準那些把你們變成這樣的人,而不是對著我。”
“那些把我們變成這樣的人?”
“對,讓你母親懷上你,但卻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們母子,甚至從未看過你的父親。”駝背男人將自己的嘴巴靠在男童的耳邊,猶如惡魔般低語著,“這個國家的王,尤瑟·潘德多拉。”
“尤瑟·潘德多拉?”
“對,他就是你的父親,即是這個國家的王,同時也是從未關心你們母子兩,任你們自生自滅的男人。”
在聽到駝背男人的話,男童目露凶光,面容扭曲,像是詛咒他人的邪惡之徒,他一字一句道,“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哼哈哈哈..”駝背男人瘋狂的大笑,“沒有本事的你,在這裡大吼大叫,有什麽用?”
被駝背男人詢問的男童,支支吾吾的說著,“我...我...”然而卻說不出什麽來。
駝背男人看著男童說不出話來,第一次露出親切的笑容,“這裡是皇宮圖書館,有大量的書籍,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可是...”男童握緊自己的雙拳,看著沒有多少力量的雙拳,他信誓旦旦道,“我想要親手殺了他。
” 駝背男人不屑的說道,“一條喪家犬有什麽資格在這裡嚶嚶狂吠。”
“我...”
“我這裡可沒有什麽武藝可以交給你,像親自報仇,自己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那我要怎麽樣才能報仇?”
“用用你的腦子,蠢貨。”駝背男人說完後,便直接離開,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唔——
韋德從睡夢中醒來,活動疲憊的身體,驅散精神的困意。
又做夢了嗎?過去發生的事情,現在又被他以夢境的方式回憶著。閉著眼睛,揉捏自己的鼻梁。一會後,眼睛的疲憊稍微恢復。
韋德拉開旁邊的窗簾,看著馬車外面的情形,矮人和戈斯因為昨晚的狂歡,現在正倒在已經熄滅的篝火旁邊,抱著酒瓶呼呼大睡,兩人的身旁有著無數空瓶子,足以見證昨晚他們拚酒的程度。
士兵們大多已經清醒,只是有些看起來還顯得昏昏欲睡,精神不佳,有些則是捂著頭,一臉痛苦表情的站崗。斯鈿勒斯和小矮人則是倒在昨晚他們坐的地方睡著了。
還有少許幾個精神抖擻的站在據點的不同方向,監視據點的其他地方。以免有其他人到來還不知情。
看著那些精神抖擻的士兵們,韋德對於他們在宴會的時候,還能夠自我控制,而感到欣慰。
將窗簾放下,韋德整理自己的儀容和衣服,確保沒有髒汙或者皺褶,便走到車夫位置,對著精神抖擻的兩個士兵們揮手叫喚。
在看到韋德在呼喚自己,士兵急忙跑了過去,“請問有何吩咐,殿下。”
韋德指著一老一少熟睡的兩個矮人,對著其中一個士兵道,“我打算先回一趟兵營,你幫我叫醒那兩個矮人,然後駕駛馬車。”
然後對著另一個士兵道,“等大家醒來後,你幫我問問大家的家裡還有什麽重要的親人。”
其中一個士兵領命後,立刻跑向斯鈿勒斯他們。另一個士兵則不解的看著韋德,“殿下為什麽要打聽這種事情呢?”
“你們追隨我一同前往索恩王國,可能要好幾年才能回來,甚至有可能永遠也回不來。我想讓大家捎個口信給家裡人,或者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一同前往索恩王國居住。這樣你們以後思念家人時,就不用跑來跑去。”
聽完韋德的想法,士兵頓時大喜道,“真不愧是殿下,考慮的如此周到啊。”
韋德看了看那個叫醒矮人的士兵,此時的他已經跑到斯鈿勒斯的身旁,但由於對方昨晚喝了不少酒,現在還沒有酒醒。小矮人則是被喚醒後,急忙移到一旁,身體顫抖的看著那名士兵。
士兵則露出友善的笑容,同時也對發生在小矮人身上的遭遇感到同情。他指韋德,示意小矮人自己走過去。而他則是背起醉酒的斯鈿勒斯,往馬車那裡走來。
韋德拉開門簾,讓士兵將醉酒的斯鈿勒斯背上馬車,小矮人也走進馬車裡。韋德對著坐在車夫位置的士兵道,“出發吧,返回兵營。”
馬車在士兵的控制下,離開據點,前往兵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