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篝火點亮了整個篝火,附近的人們開心的暢飲從軍營裡拿來的酒,大快朵頤的吃著剛剛做好的食物。
嘭——
四隻手掌互相碰撞在一起,力量與力量匯聚在一起的碰撞,發出震耳的聲音。
十指互相纏繞在一起,雙臂泛起一條一條的青筋。
雙方都不願在這場力量的較量中輸給對方,而咬緊牙死命的將力量注入手臂,好讓自己將對方推到。
四周圍的士兵們則是大聲的為他們兩人打氣。
“加油啊。戈斯大人。”
“加油啊。矮人。”
“兩位都要加油啊。”
...........
宴會總是會讓人與人之間的情誼莫名其妙的聯系在一起,即使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並不影響雙方的熟絡。
士兵們在得知矮人是韋德買回來的奴隸後,並沒有對他們的身份有任何的不屑,反而是產生一種憐憫。他們在貴族的眼中,地位和奴隸差不多,是死是活,甚至連自由,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掌握著。
在遇到韋德後,他們堅信那位皇子一定可以打破這條傳承已久,甚至被人們認為是常識的扭曲觀念。這也是現在都還不知道矮人的名字的士兵們,能夠痛快的喲呵起來,甚至為他和自己上司的較量替他加油。
看著篝火附近角力的戈斯和矮人,他們兩人就像是一堆歡喜冤家,見面就會產生摩擦,然後發生爭執,最後演變成現在這樣。
雖然韋德已經提醒過他們,不要過度認真,這只是一場友誼的切磋。但從兩人臉上的神情來看,他們大有不把對方打趴下,絕不停手的打算。
對於他們的想法,韋德無奈的舉起酒杯,輕抿一口酒。
相對於戈斯那裡的狂歡,他這邊則比較安靜。
斯鈿勒斯就坐在他的旁邊,小矮人則是坐在他的另一側,緊緊的黏在他那裡,擔驚受怕的他,顫抖著眼眸時不時的偷瞄韋德,生怕他和捕捉自己的人類一樣,會突然鞭打自己。
韋德再一次察覺到小矮人的目光,想起他曾經的遭遇,明白他對自己感到警戒和畏懼的心情。韋德嘴角上揚,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放心吧,我和那些人不一樣。”
小矮人沒有回答韋德的話,反而因為他的友善而顫抖。斯鈿勒斯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了一句矮人的語言,安撫道,“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是自由的。”
聽到熟悉的語言,小矮人輕輕的點頭,內心的恐懼稍微撫平,身體不再顫抖,但他的手掌則死死的抓住斯鈿勒斯的衣角。
聽不懂斯鈿勒斯所說的話,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以免小矮人和自己的關系鬧僵。韋德沒有打聽那句話的意思,而是繼續小口小口的抿著酒。
比起他小口小口的抿酒,斯鈿勒斯則是拿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酒。每一杯都是被他一飲而盡,喝完之後,就在拿起酒桶給自己倒一杯酒。
看著斯鈿勒斯這般豪飲,韋德想起以前在書裡關於矮人的描述,發出一聲感歎,“真不愧是行走的酒桶呢。”
“行走的酒桶?是你們人類對矮人的印象嗎?”
“對。”
斯鈿勒斯哈哈大笑道,“對我們而言,酒和礦石是我們的生命。沒有酒和礦石可是矮人的末日啊。”
“還有那獨天得厚,足以被諸神讚美的手藝,也是矮人的生命中重要的一環啊。”
聽到韋德誇讚矮人的手藝,
斯鈿勒斯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對啊。你們人類雖然能夠模仿無數的技藝,但對於那些東西的掌握程度,沒有多少上進心啊。” “差不多吧。”韋德點頭同意他的看法,“很多人在掌握了一些知識後,就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理解一切。殊不知....”
還沒有等韋德說完後,斯鈿勒斯不屑道,“那叫做無知。即使是被人稱為活歷史的精靈,也不敢說自己通曉萬物。”
“不只是精靈,恐怕連創造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也不敢說他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韋德接過斯鈿勒斯的話,“否則我們又豈會自大狂傲的劃分階層呢。”
斯鈿勒斯對於韋德以造物主為話題的行為,看著他那張微紅的臉,嬉笑道,“你喝醉了。”
韋德搖晃酒杯,酒杯裡空空如也,他嘻哈哈的對著斯鈿勒斯笑道,“對啊。我喝醉了。”
隨後發現一直沒有說話的小矮人正盯著自己身體的某個未知,順著他實力的方向望去。韋德發現自己手腕處的衣袖剛剛倒酒時,不小心拉高了一點,數條蒼白,條紋橫豎交錯的傷疤一覽無余。
小矮人雙眸中浮現不忍和疑惑,韋德將衣袖拉高,讓他看得更加清晰。手臂布滿有粗有細,有深有淺的傷疤。有些皮膚的位置皺褶密布,有的顏色則是和旁邊的皮膚深淺不一。
造成傷疤的東西一眼便看出是很多種不同方法,如刀割、火燙、鞭打...
想起那群狗啃咬的屍體, 想起那個男孩瘋狂的面容。韋德搖搖頭,將腦子的不悅回憶甩走,把衣袖放下,他對著小矮人道,“時間已經撫平我內心的傷痛,現在到你了。孩子。”
小矮人怯怯的看著他,深呼吸,喉嚨蠕動,咽下口水,最後問道,“很疼吧。”
韋德聽到後,明白小矮人是在關心自己,不禁感到好笑。他將手放在手臂上,就算隔著衣服,他也能感受到傷疤的分布位置,他溫柔笑道,“以前很疼。但現在不疼了。”
小矮人沒有說什麽,只是低著頭,他的手撫摸自己的衣服。衣服下面的傷痕,奴隸的回憶,受到的虐待和折磨,一一湧上腦海,讓他的身體不禁的顫抖。
他眼眶濕潤的看著韋德,“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韋德走到他的身邊,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哭,無法回避現實。笑,無法逃避過往。”說完後,他也不管小矮人是否理解話中的意思,徑直的走到馬車,準備休息。
斯鈿勒斯默默的看著離開的韋德,他第一次沒有一口飲盡,而是抿了一口酒,用矮人的語言道,“無論多麽悲傷的事情,我們終要面對現實。無論多麽開心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過去。”
看著小矮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臉懵然,斯鈿勒斯繼續說道,“就像他所說的,時間終會撫平你那傷痕累累的心,只是撫平的方式要看你如何對待了。”
小矮人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斯鈿勒斯則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一邊看著戈斯和自己兒子的較量,一邊喝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