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碾子,不是什麽容易乾的活。
隨便一樣都是上千斤,光憑一身蠻力肯定是不行的。
而除了襯圈外,襯板和碾子輪有都是鑄鐵。
這就更加大了拆碾子的難度。
鑄鐵這東西,用火焰切割是無法割開的。
所以,想要拆除一套碾子,除了得下力氣外,還得動用很多工具。
五噸葫蘆一個,大錘一把。
開工。
“嘩啦嘩啦...”
碾子棚裡,唐北風用力拉著搭起來的葫蘆。
他滿頭大汗,青筋暴起。
顯然是用盡了全力。
葫蘆下方的鉤子上面,用鋼絲繩拴著的一隻碾子輪在滑輪的作用下開始緩緩起來。
“嘩啦...”
碾子輪一邊完全站了起來。
“嘩啦...”
碾子輪豎了起來。
然後.......
唐北風拉不動了。
一隻碾子輪三千多斤重,哪怕是有葫蘆來拉動,也依然極其沉重。
連續拉了十幾分鍾,唐北風累的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苗應忠見狀,朝著唐北風喊道。
“小風。你先歇一會。”
唐北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不過,他沒敢松手。
懸立起來的碾子重量現在都在葫蘆上,三千多斤重,人一松手,就可能會拉脫葫蘆的倒掛。
這一點,苗應忠當然也知道。
他話說完,連忙走了幾步接過唐北風手中的鏈條。
“嘩啦...”
“嘩啦啦...”
兩人幾次換手後,一隻碾子輪被完完整整吊了起來。
看著不算大。
一米出頭的直徑,二十公分的厚度。
但兩人的注意力卻都集中了起來。
吊起來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將碾子輪落到襯圈外面。
但下落的時間,就需要人拖住這幾千斤的重量。
輪危險程度,可是要比拉的時候危險的多。
這麽一個玩意萬一跟人哪裡壓一下,那可是能把人直接給壓死的。
不過還好,最終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碾子輪被安安穩穩落到了襯圈邊上的地面。
後面的事情就省事多了。
“騰騰騰...”
苗應忠開著三輪車倒到了碾子輪不遠處。
唐北風拿起碾子輪上的鋼絲繩往三輪車後面的鉤子上一掛。
一分鍾後。
三千多斤的碾子輪被生生拖到了簡易棚外面。
搞定。
有了一,二就好弄的多。
比葫蘆畫瓢一樣,一個小時候第二隻碾子輪也被拉到了外面。
剩下的,還有原封未動的襯圈和襯板了。
這不是好乾的活。
襯板是圓形的,兩米八的直徑。
嚴密放在襯圈之內。
要想將這麽一個東西弄出來裝車,就只有一個選項。
蠻乾。
“咚咚咚...”
大鐵錘在唐北風的手裡狠狠掄動著。
每一次錘下去,都將唐北風雙手震的發麻。
這貨倒不是變傻了。
襯板一樣是鑄鐵製造。
但相比碾子輪的厚度而言,還是要薄上很多。
這意味著,只要力度到了就可以將襯板給直接砸爛。
“咚咚咚...”
唐北風手中的大鐵錘一下一下敲擊在襯板上。
不過沒什麽卵用。
腳下的襯板根本就沒有裂開的跡象。
坐在地上休息著的苗應忠有些著急了。
他喊道。
“小風,你歇會。換我來。”
唐北風早就累的夠嗆。
他將錘子隨手一扔,跳下了碾子抽著煙。
已經上了碾子的苗應忠拎起大錘,就開始猛砸。
“咚...噔...”
苗應忠到底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力氣比還在十八歲的唐北風要大上不少。
幾錘下去,襯板上就炸開了一條裂縫。
有了第一條裂縫,鑄鐵鑄造的襯板就像是一面逐漸破碎的鏡子。
在苗應忠的連續錘擊下,一會就炸開了十幾道裂縫。
剩下的就好辦了。
苗應忠穿著粗氣將錘子往地上一扔,朝唐北風喊。
“小風。你往車上搬下。我去小賣部買點水。”
“好。”
苗應忠走後,唐北風撿起一把撬杠,對著裂縫一撬。
一塊襯板碎塊就被撬了起來。
搬運、裝車。
二十分鍾後,一塊襯板就被唐北風搬走了三分之一。
但就在唐北風準備繼續搬下去的時候,被碾子下面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已經搬完的襯板下方有一些水跡。
在一處水跡比較多的地方,裡面明顯有異樣的東西。
銀白色,巴掌大一團。
這是什麽鬼東西?
唐北風不知道,不過有人知道。
苗應忠買水回來後,唐北風立馬朝他問道。
“姨夫。你看這是什麽東西?”
“金子。”
“這是金子?”
唐北風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黃金、黃金。
顧名思義,金子是黃色的。
但面前那一大團,明顯是白色的。
白的發亮。
不像是金子,倒像是銀。
但事實上,苗應忠說的不錯。
襯圈裡那銀白色的東西,正是金子。
準確的說,是汞金。
金的元素屬性不活躍。
為了收取到金元素,用汞吸附就成了冶金中的程序之一。
銀灰色的汞,倒入進被碾壓成粉的金礦中,就可以將其中的金元素吸附到一起。
最後生出的未分離屬性被稱為汞金。
唐北風雖然來到金城已經半年, 但他也還是第一次見到汞金。
但這對見多識廣的苗應忠而言並不陌生。
金子。
當著兩個字變成真實擺在眼前觸手可及時總會讓人激動。
它意味著大筆的金錢。
苗應忠眼裡閃爍著貪婪之色,唐北風的心裡也在砰砰直跳著。
汞金也依然帶了個金字啊!
未分離的汞金,一克的價格,通常在40塊到45塊左右。
而金還有個重量詞匯。
寸金。
一寸大小的金,就是一斤。
那巴掌大的一團汞金,至少得有一斤重。
一斤就算五百克。
兩萬多塊啊!
唐北風和苗應忠對望一眼。
誰都沒有說話。
但兩人不約而同將還剩下的襯板全翻了起來。
“咕嚕、咕嚕”。
兩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一大片銀白色物體映入眼簾。
比起之前那一片,幾乎有五個那麽大。
全是汞金。
“我日他媽啊!”
苗應忠激動的罵了一聲。
唐北風倒是沒罵人,他像是傻了一樣朝著那銀白色的地方摸了過去。
入手。
沒什麽感覺。
但唐北風的一顆心卻不爭氣的狂跳著。
五六斤的汞金,這得十來萬了。
怎麽辦?
唐北風抬起頭朝著苗應忠看了一眼。
幾乎同時,苗應忠也將眼神投向了唐北風。
那雙眼睛裡,也明顯是在問。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