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醜的掌,熊力的爪,滿院飛舞,血氣彌漫。
野狼幫的幫眾見幫主渾身血跡斑斑,神智已接近癲狂,不禁有些擔心。兩人這樣的打法,旁人又不好插手相助,否則定會被誤傷。
燕醜本來是受人之托,來取熊力的一對招子,但從眼下情況看,不是簡單取招子的問題了,要取就只能取走熊力的性命,不取熊力的性命,自己恐怕就要丟了性命。
他心中暗暗咒罵:“慕容天啊,慕容天,你托我辦的是什麽鬼差事,老子本來今年發誓不再殺人,眼下看來定要違誓了。得了,這次就算賣你一個大人情,將來老子一定讓你加倍還我。”
他的招式一變,從變幻莫測的如來千葉掌,變成了一路大開大合的掌法。每一掌擊出,都有尖銳的破空之聲,威勢驚人。雖然招式簡單了許多,但顯然這套掌法才是他的看家本領。
熊力依舊凶狠猛惡,但似乎也感受到對方掌勢的壓力,已不敢用身體硬接燕醜的掌力。他的真實武功比起這個燕醜其實差了一大截,之所以能僵持許久,全賴同歸於盡式的拚命打法,現在稍有猶豫,便立刻迭遇險招。
跟在熊力身旁的兩隻灰狼見主人遇險,坐不住了,呲牙咧嘴,撲上去就要抓咬燕醜。
此時燕醜的掌勢已經完全鋪開,兩個畜生哪裡知道厲害,撲到距離一丈左右的位置,便被凌厲的掌風掃了個正著,瞬間血霧滿天。
一隻灰狼被擊的頭骨碎裂,眼看是不活了,另外一隻嘴中不斷吐著鮮血,倒在地上也是奄奄一息。熊力見此情景,痛苦的大聲哀嚎,就像絕望的野獸在臨死前發出的哀鳴。
他不顧一切地撲向燕醜,眼中帶著無盡的恨意和怒火。兩隻灰狼陪伴他十多年,情似骨肉,現在卻在眼前被人活活打死,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燕醜暗暗歎了一口氣,右掌猛地擊出,只聽一陣骨骼碎裂之聲,熊力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撲的倒在地上,血紅的眼睛依然睜的極大,但表情卻也隨之凝固。
隨著熊力死去,野狼幫的幫眾紛紛逃散,這些亡命之徒總還是愛惜自己性命的。
在牆上窺視的曾劍驚得目瞪口呆,不僅是因為戰況慘烈,更是因為燕醜最後施展的那套掌法,那剛猛無鑄的掌法,很像是龍吟堂的絕技‘龍吟十三式’,難道這燕醜竟是龍吟堂的人?上回他見燕醜與宮飛雲比試輕功,飄逸揮灑,輕功造詣是極高的,這回又見燕醜的掌法竟然也如此高明,難怪宮舵主會對此人如此重視。這樣看來,燕醜的身手都可與總舵的三位堂主媲美了。
曾劍一邊暗自琢磨,一邊偷偷從牆上溜下,他怕會被燕醜發現,不敢再多逗留。尋到自己的馬後,便立即上馬疾行,想著得趕緊趕回青雲城,向宮飛雲回稟此事。
此時野狼幫已作鳥獸散,燕醜靜立在院內,臉上、身上帶著點點血漬,望著熊力和兩頭灰狼的屍體,輕輕地歎了口氣,心道:“這熊力固然不是好人,卻也算個性情中人,本來我沒想取他性命,只是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
他拿出利刃,上前剖下了熊力的雙眼,將眼睛裝入盒內,心道:“慕容天交代的事總算是辦完了,再把東西交到他手上就算完事,我倒看看這小子該如何謝我。”
他又自顧自地搓了搓臉皮,暗自歎息道:“本公子乃是天下第一奇男子,被易容成這個鬼模樣,也真是晦氣,得趕緊想辦法變回原來面目才是。”
剛要抬腳離去,突然一件事令他心中一驚,按照計劃,剛剛這出戲應該有個觀眾才對,自己光顧著跟熊力打鬥,都沒注意這個觀眾是不是到了,又或者已經看完戲走了。糟糕,自己剛才危急之下使出了本門的絕招‘龍吟十三式’,那個‘左手快劍’也是識貨之人,他若是將此事告訴宮飛雲,只怕就把慕容天給坑了。
想到這裡,這個假扮燕醜的燕醜苦笑道:“慕容老兄,希望見了面你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