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人速度倒挺快,猴和沙杆子騎在老龜背上,心裡焦急但也知道快不得,乘著空隙說話。
“老神仙?什麽樣的老神仙…白胡子白頭髮白眉毛老長老長那種范的?”,猴子打算問個仔細,他覺得這事有蹊蹺,哪個不長眼神仙會日常從這爛河邊走?
“你這話說的…合著帶個老字一聲白?膚淺,傳我法兒的老仙,黑頭黑胡黑眉毛,身上一水黑玄布的袍子,仙裡仙氣風傳十裡”。
“那就更奇怪了,人家沒事專門趕到這臭水溝裡,教你個渡劫的辦法?活老好人…你用你那藍幽幽的大腦袋琢磨琢磨,在仙宮裡,你遇到過這樣的人嗎?”
妖怪聽到這裡,倒是開始認真起來:“你別說啊…我是沒碰到過,原來仙宮那夥沒一個省油的燈,不給咱們下絆子就算道德品質高尚了…猴,你的意思?”
猴子想了想,鼻子裡噴出點泡泡來:“我琢磨…這教你法兒的老仙,不是天上的人,倒是可以從佛家和獅駝那邊找點引子,你認識這兩邊的人嗎?”
沙杆子搖搖頭:“特麽的,以前實心實意給那老皇帝辦事,傷天害理昧著良心也幹了不少缺德買賣,三界得罪了不少,全是仇家,哪有個好的…”。
“你這混的不行啊,那有我如魚得水…啊哈哈”,聽到猴子說這話,妖怪不爽了。
“你混得好?好個P,一場桃子宴你基本上把天上的角角落落全得罪了,你跟我扯這些沒用,特麽要不是你,我能被上面除名發配躲在這?”,這話說的,沙杆子腦袋上都開始冒煙了。
猴子見他真生氣了,趕緊安慰:“隨便一句笑話,都是天涯淪落人,誰看不起誰啊…收收火氣,以和為貴嗎”。
妖怪也沒辦法,都混到這種地步了,還需要這一夥大家做成個大鍾,渡過眼下自己這一劫。
要不然立刻跟眼前毛臉的貨翻臉,打上三百個回合痛快痛快再說,至於打得過打不過,拚的就是這個態度!
猴子眼瞅著沙杆子一臉怒氣,也知道這次出言把聊天聊死了,兩個頓時安靜了下來,平平穩穩跟隨大龜進了錮露洞。
破廟這邊,白馬當個出火道人繼續吹,那煉爐裡的銅液反反覆複也下了十來鍋,底下的棺材都存的滿滿,就等猴子他們把銅鍾范子取回來澆築了。
徐仙得了空,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看到高處的和尚張嘴就問:“師傅…師傅…上面熱不熱?熱不熱啊…”。
和尚在高處,其實已經熱的不行,那爐子火力驚人,熱氣騰騰的往上衝,自己腦袋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般,正在心裡焦急,聽到下面徐仙問他,也長開嗓子回應。
“熱死了…那猢猻回來了沒?都沒到個念經的地步,先把我叉上來烘烤,這混帳東西,你給為師取點水來…師傅不行了”,聽到和尚這般叫喚,徐仙趕緊從爐台子上下來,去找水。
雖然眼下都在水底,但是周邊被猴子加了禁錮,他只能拿著壺兒跑到邊界的地方,找了一處乾淨的,眼看水壁透薄,立刻將手裡壺伸出去灌水。
這一灌水,也不知道觸發了什麽機關,只聽破廟那鐵佛像破裂的地方,嘰嘰咯咯一響,噗的從裡面噴出一大灘黑濃漿來。
這漿子濃厚,左右搖晃,裡面直接升出不少三頭流臂的魔物,各個扭曲糾纏,唬得徐仙以為自己懷了什麽事,不曾看個清楚,拿了灌一小半水的壺兒,撒腿往回跑。
他一邊跑,一邊衝著遠處和尚和白馬喊。
“師傅,白馬,一級警報,那特麽…鐵像又開始往外面流黑鼻涕了…”,這話尖利,順著傳到和尚耳朵裡,他坐的高,趕緊轉個頭去看。
只見那群黑物,竟然長的都跟一個模子裡造出來一般,跟鑄鐵像十分相像。
各個三顆大惡腦袋,長在一個腔子上,相互交替臉面。有些結的堅硬,已經開始走路,一蹦一跳,手裡拽著喊不上名的奇怪兵刃,開始衝這大爐子過來。
徐仙跑得快,已經到了爐子底下,直接將水壺往和尚高台上一拋,和尚接住開了蓋子先喝了一口。
他琢磨,如今猴不在,只能自己當個戰前指揮,眼前一戰再所難免了,便沉著心氣,對著底下白馬和徐仙布置。
“傻馬…傻馬…臥槽別燒爐子了…多吐幾口吐沫…保著爐火不滅就行,你,圍著這煉場先吹個火圈屏蔽出來…”。
“仙兒…你別楞著了,趕緊掏出那飛劍什麽的,當個預備屏蔽…萬一馬兒的火有個空擋再鑽進幾個,你就立刻動手…”。
和尚吩咐得妥當,白馬立刻咳嗽兩聲,直接往爐心啐了兩口濃的保著火頭,省得一會裡面的銅液冷了結塊,毀了一鍋粥。
他也顧不上腮幫子酸痛,直接對外面空地,挺身摸摸大肚子,發自肺腑收腹猛外一吐。
只見一團爆裂火龍從白馬嘴裡遊出,像條巨蛇一般繞著周邊走了一圈,頭尾相接,火星四濺,變成一圈,
那些黑色魔物,不湊巧的正好走在這圈裡,被火龍直接從臉上壓了過去,燒得劈裡啪啦一陣響動,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焦臭。
徐仙靠的近,看的奇怪,原先那水面上的黑物,碰到火,都直接化成個白霜灰,這次好像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這些魔物葬在火裡,先是被火卷去一層外皮,從裡面露出人一般的五髒六腑出來。
那些東西嵌在肉裡,各個猙獰跳動,最後又被龍火一蓋,一陣濃厚青煙散去,剩下個活蹦亂跳得骷髏,還不散架靠筋皮連著,拿著兵刃依舊往前衝。
和尚在上面見了,幾百個我的佛念出來,對著徐仙大喊。
“仙兒,趕緊拿飛劍…也不知道這出去的猴子幾時回來,咱們先盡力擋著,絕對不能讓這爐子壞了…”,說完,他用壺裡的水,澆在自己滾燙的大腦袋上。
身為菩提長青,水是四季活源,見他雙手合十,閉上雙眼,獨自高台上當個蓮花寶座。
這世界皆苦,眾佛暗淡,只能拿心裡長明供佛的燈盞子,唱出傳世大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