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進入殿內的幾個人,全都驚得渾身發僵。
屋內的臭味兒,絲絲寒氣,腳下有泥水……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果:
秦始皇死了!
於竺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了,害怕、緊張、恐懼、驚訝……攪和在一起,頭皮一炸一炸地發麻。
原來是這樣!
我的天!
……
於竺趕緊說道:“快,老吳,快出去,始皇……駕崩了。”
嘰裡骨碌,兩個人手忙腳亂地從殿裡跑出來,跌跌撞撞,於竺差點撞在門框上。
出了章台殿,在殿外放哨的王魯迎上來,問道:“這麽快……你們跟始皇說什麽了?”
“說個屁,快走,趕緊出宮再說。”
顧不得詳敘,幾個人趕緊腳板抹油,往宮外逃竄。
誰知道剛拐個一個殿角,忽然迎面走過來一個佩著劍的侍衛軍官。
於竺嚇了一跳,我草……怎麽辦?
被人撞破,那就隻好大開殺戒了。他暗暗捏緊了拳頭,做好了戰鬥準備。
“你們亂跑什麽,”那軍官喝斥道:“趕緊去芷香殿裡警戒。”
顯然他是認錯人了。
黑燈瞎火,光線暗淡,本就看不清面目。
於竺心裡一寬,軍官並看出破綻來,他將錯就錯,答應道:“是。”
按照軍官的指示,他帶著吳呆等三個人,徑直往一處亮著燈火的大殿外面走去。
那軍官罵道:“不許亂走,好好警戒,趙相邦出來後,才準撤退。”
“是。”
於竺答應完,心裡一動。
趙相邦……
誰?
是不是趙高?
趙高在宮裡麽?
他在芷香殿?
這又是一個意外,在這個黑漆漆的夜裡,趙高進宮來做什麽?他在芷香殿裡乾嗎?
於竺心裡登時翻了個個兒。
他奶奶的,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如果趙高在這兒,那麽老子今天晚上……
一不做,二不休。
乾脆乾一票大的。
這個想法令於竺不禁熱血沸騰。
雖然沒見到秦始皇,但是……如果把趙高這個奸賊給宰了,那同樣是舉國轟動的奇功一件!
……
於竺心裡暗暗發狠,但臉上沒動聲色,帶著王魯、吳呆和李賈,四個人排成一路縱隊,就象是一小隊宮廷警衛一樣,來到芷香殿的外面,裝模作樣地開始“警戒”起來。
向四周觀察一番,各處大殿都安安靜靜,偶爾有侍衛或是宦官匆匆走過。
一切如常。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於竺決定:立刻行動。
他命令王魯和李賈在外面放哨,然後帶著吳呆,鼓起勇氣,往宮殿裡面走去。
進入宮門,拐過一個廊角,忽然發現內宮的門外還站著兩個侍衛軍官。
“站住,”那軍官毫不客氣地伸手攔住他們,“不許進。”
於竺並沒停下腳步,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我找趙相邦有急事,請你讓開……”
悄悄攥緊拳頭,做好了戰鬥準備。
再往前走兩步,就能夠得著了,到時候給軍官來個突然襲擊,黑虎掏心……
忽然那軍官叫道:“咦?你是於賀。”
他認出於竺來了,這倒是讓於竺愣了一下,沒錯,自己的身份確實是於賀,趙高手下的使者。
差點兒把這個茬兒給忘了。
一愣神的功夫,於竺便緩過神來,朝著軍官嘻嘻一笑,點頭哈腰地說道:“是是……就是我,我是於賀,我找趙相邦有急事,請您行個方便。”
“好,進去吧。”
軍官很痛快地讓開了路。
這讓於竺意外而驚喜,原來……老子這張臉,就是通行證。
很好,天助我也。
他衝著軍官點頭一笑,然後帶著吳呆迅速進入內殿。
殿裡掛著好幾隻燈籠,把整個大殿照得一片通亮。
掀開一幅錦緞門簾,於竺跨入內殿的裡間。
剛一進門,便看見一個身穿黃銅色官袍,頭戴淺灰色官帽的人,正在屋裡倒背著手,緩緩踱步。
這人身材瘦削矮小,三綹短須,比於竺矮了足有半個頭,但是神態相當威嚴,一雙眼睛閃爍不定,目光如炬。
他是趙高嗎?
於竺並不認識趙高,但是他從此人的神態上,就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就是這個奸賊。
那副趾高氣揚的神色,傲慢從容的模樣……泱泱一副大國重臣的威儀架勢,絕對不會錯。
百分百,就是趙高。
這時,那人也扭過頭來,瞅著於竺,愣了一下。
“你……於賀?”
“是我,”於竺上前拱手一揖,嘴裡說道:“於賀參見相邦。”
“嗯,你什麽時候從上郡回來的?”
“回相邦的話,卑職在上郡完成了使命,因為事情緊急,因此星夜回返,前來向您複命。”
“你怎麽進宮來了?”趙高疑惑地說。
於竺向前跨了一步,小聲說道:“卑職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向您報告,因此不揣冒昧……”
“什麽事?”
這時候,於竺已經走到趙高的身前了,他嘴裡回答著趙高的問話,臉上露出恭敬的笑意,但是——心裡卻是暗暗咬牙切齒,殺機大起。
趙高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於竺身上那股殺氣,太重了,他警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晚了。
於竺突然跳起來。
他身子向前一縱,兩手順勢伸出,動作那叫快——猛地掐住了趙高的脖子。
“啊——”趙高嘴裡叫了一半,余下的一半,被於竺給掐回去了。
於竺的臉上滿滿都是凶狠的殺氣,兩隻手象是兩隻老虎鉗子,死死掐住了趙高的脖子。
趙高看起來並不會武功,他手舞足蹈,拚命掙扎,但是,怎麽能抵得過於竺的神力?
於竺兩隻強勁有力的腕子,幾乎把趙高的脖子生生給掐斷了。
慢慢地……趙高的臉色變成了紫茄子色,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得鼓出來,嘴裡吐出長長的舌頭……
頭一歪,軟塌塌地癱倒在地上。
趙高生生被於竺給掐死了。
……
於竺收回胳膊,因為精神緊張,他覺得身體有些僵硬,微微有些氣喘,手腕酸軟。
他反覆拭拭趙高的鼻息,確實是沒有一絲氣息了。
於竺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沒想到……罪惡滔天的趙高,就這樣被自己給掐死了。
……
吳呆湊上來,小聲說道:“使令,咱們快跑吧。”
“好。”
正在這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喊:“太子到。”
於竺和吳呆同時嚇得一機靈。
我草……太子……是胡亥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