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啦——”
天空響起炸雷,一道道閃電劈過天空。
時間不大,豆大的雨點掉下來,砸在地上,劈嚦叭拉直響,地面上濺起陣陣水花。
於竺打著一把油布傘,匆匆忙忙頂著雨水來到鹹陽宮裡。
他來找扶蘇皇帝匯報鹹陽有關興修水利方面的事情。
到了章台殿,發現皇帝不在。宮殿裡的執勤宦官對於竺說:“少府,今天是福王的生日,陛下親自去給他過生日去了。請您寬坐稍等。”
於竺有些掃興,悶悶地坐下來等候。
福王胡亥過生日……這算個神馬破事。
扶蘇皇帝對這個不成材的兄弟,倒是挺情深義重的。
但是有句俗話,叫做“疏不間親”,自己畢竟是外人,對他們兄弟之間的事,還是少插嘴為妙。
“嘎——”
一道巨雷在天空響起來,震得人心驚膽戰,窗戶嗡嗡直響。
“唉,石雷報信必有災。”殿裡一個老年宦官,嘟嘟囔囔地小聲說道。
於竺的心裡更加煩躁。
瓢潑大雨,從天空傾瀉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朵朵水花。
天地間水朦朦一片。
忽然於竺看見,大雨中有個人影在奔跑。
那是個穿著粉色裙裝的女人,纖細的腰身,細碎的腳步,在雨裡急急惶惶地跑著,渾身淋得透濕,長長的頭髮都粘在了身上。
誰?
是哪個宮女嗎?在如此大雨中奔跑,難道有重要事情?
於竺正在疑惑,忽然看見那個奔跑著的女人腳下一滑,摔倒在泥水裡。
此時暴雨如注,地上幾乎形成汪洋,摔在地上的女人爬了兩爬,沒有爬起來,在泥水裡掙扎。
於竺不假思索,立刻跑出去,冒著大雨,吧嘰吧嘰地踩著泥水,衝向那個跌倒在泥水裡的女人。
這一刻他的想法很簡單——女人跌倒了,得扶起來。
腳下濺起一片水花。
快跑到跌倒女人的身旁時,於竺吃了一驚。
只見——從女人身上流出血來,被雨水一澆,把旁邊的泥水都染紅了。
而且更讓於竺驚訝的是:這個女人並非宮女,而是福王胡亥的王妃——桑果。
怎麽是她!
於竺一個箭步竄過去,俯身攙起桑果,他這才發現,桑果的肩膀上有一道大大的血口子,正在往外冒血,被大雨一衝,染得渾身一片血紅。
“桑果,桑果,怎麽回事?”
桑果幾乎快要昏迷過去了,她無力地睜開眼睛,看看抱著自己的人是於竺,無神的眼睛裡登時放出光彩來。
“快……於……福王……”
“怎麽回事?”
“殺……殺人了……”
啊?
於竺大吃一驚,殺人了?誰殺人了?
桑果渾身哆嗦,傷勢加上暴雨,她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於竺心裡陡然冒火,他一咬牙,把桑果抱起來,掉頭踩著雨水,跑回章台殿內,交給殿內的宦官和宮女,吩咐道,“快,給她抬傷。”
然後,他舉著雨傘又跑出來,衝進雨水裡。
頂著瓢潑大雨,衝向福王的芷香殿。
半路上,於竺遇到了任鹹陽宮侍衛總管的王魯。
“快,王魯,跟我來。”
王魯帶著兩個侍衛,飛步跟在於竺的身後,幾個人風風火火,在泥水裡跌跌撞撞,跑到福芷香殿裡,推門就闖了進去。
殿裡,一片狼藉。
一張長條形的木桌,翻倒了,地上胡亂扔著杏子李子之類的水果。
青磚地面上有血跡。
於竺心裡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扶蘇皇帝來給兄弟胡亥過生日……
我草,粗大事了。
壞了!
他心急如火,三步兩步,跨過地上的狼藉,衝進內殿,踢開一扇門戶,他一眼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扶蘇皇帝!
扶蘇皇帝胸脯上、臉上滿是鮮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地上還汪著一灘血。
於竺覺得——“嗡”的一下,腦子猛地一炸。
他“噌”地竄上前去,一把將扶蘇皇帝抓起來,叫道:“陛下,陛下——”
皇帝閉著眼睛,一聲不吭,身子軟塌塌地垂下來。
於竺的眼睛因為充血而瞪得通紅,他的渾身象是著了火。
“王魯,快——派人搜查,趕緊搜捕福王胡亥,王八蛋……一定是他。”
“是,”王魯轉身而去。
於竺抱著扶蘇的身子,心急火燎地嚷:“快,找太醫,快找太醫……”
……
嘎啦啦——又一聲悶雷,從天空滾過,屋外的大雨,象是蒼天開了口子,猛烈地往地下傾倒……
……
於竺勉強抑製著急躁而慌亂的心情,做了三件事情:
1、迅速組織人力,追捕福王,尤其是福王屋裡的那個暗道,要徹底搜索。
2、火速把蒙恬召來。
3、召太醫救治扶蘇皇帝和福王妃桑果。
做這一系列事情的時候,於竺還下了命令:所有參與搜捕以及救治的人員,一律嚴守秘密,對於皇帝受傷以及福王等等事項,若是透漏半句,一律砍頭。
……
蒙恬來了。
他緊緊皺著眉頭,在宮殿裡踱著步。
因為來得匆忙,蒙恬的身上也被大雨淋得盡濕,從頭頂往下淌水。
殿裡的幾個太醫緊張地忙忙碌碌,緊急救治扶蘇皇帝。
於竺和蒙恬每隔一兩分鍾,便急躁地跑到皇帝的床前,察看情況。
扶蘇的傷情非常重,額頭上脖子上,都被刀砍傷,傷口入骨,血流過多。
一直昏迷不醒,氣若遊絲。
於竺和蒙恬都是臉色鐵青,不住地長籲短歎。
“慈心生禍患啊,”於竺煩躁地對蒙恬抱怨道:“陛下若是早聽我的話,殺了胡亥……唉,現在說這也晚了。”
蒙恬沒有作聲,面沉似水。
正在這時,外面有侍衛來報:“王魯頭領回來了。”
說話間,王魯那高大粗壯的身軀,晃進殿門,他的渾身上下也早就濕透了,衣服上除了水就是泥,肮髒不堪。
王魯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粗麻布口袋。
他走到於竺和蒙恬的面前,喘了口粗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把粗布口袋往地上一扔。
“咕咚,”
口袋落在地上,從裡面骨碌出一個血葫蘆般的人腦袋來。
這顆人頭呲眉瞪眼,面色如生,顯然是剛剛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