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馬小姐，您要跟我談什麽業務?”於竺在電話裡說道。

　　“於先生，聽說你手裡有一塊藍寶石，有沒有出手的想法?咱們能談談嗎?”

　　藍寶石……

　　原來是衝著藍寶石來的，於竺立刻心裡興奮起來。

　　哈哈，好酒果然是不怕巷子深，老子不用在典當行這一棵樹上吊死了。

　　“好的，馬小姐，不過……我現在正跟朋友談這件事，你需要稍等。”

　　“下午三點，在百樂門咖啡廳，我等你，怎麽樣?於先生。”

　　“就這樣。”

　　於竺放下電話，悄悄舒了一口氣。

　　自我感覺腰杆硬了許多。

　　對面座的胖經理的臉色卻閃過一絲黯然，他是個久經商圈的老江湖，自然明白競爭對手的出現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於先生，咱們的價錢……我可以再給您提高兩萬。”

　　於竺淡淡一笑，他胸有成竹，“老兄，不急，在你們商業界講究貨比三家，我是個門外漢，就更需要多比較比較，您不會介意吧。”

　　手裡握有底牌的感覺真好，遊刃有余，伸縮自如。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商界巨子、職場大鱷之流，出來的時候每每沉穩從容，光環自帶，其實都是因金錢地位把自信和光芒給撐出來的。

　　你讓他啃上三天饅頭榨菜試試，看他的光環還有沒有?

　　……

　　吃完了蟹黃小籠包，於竺告別了胖經理，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先把那塊寶貴的藍寶石用盒子裝好，藏起來，可千萬別讓小偷給偷走了。

　　“叮咚——”

　　手機上來微信了。

　　打開一看，是張雪發來的，轉帳五千塊。

　　後邊附有一條信息:於竺，我先打過去五千塊，其余的正在想辦法籌措，不好意思，再等我兩天。

　　於竺笑了笑。

　　他沒有收張雪的轉帳，在微信裡發道:“不用了，張雪，不用你賠償了，我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什麽意思，於竺，你生氣了?”

　　“沒有，別誤會，我最近發了筆小財，撞車的事你不用再惦記了。”

　　“真的嗎?於竺，咱們見面談談好嗎?我真太高興了，祝賀你發財。”

　　張雪在微信上發了個大大的笑臉。

　　於竺不禁想入非非起來……

　　張雪約自己見面談談——她隻想談撞車的事呢，還是也想聊點別的?

　　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

　　正在花花哨哨地冥想發呆，電話響了，是同事小江打來的。

　　“喂，於竺，趕緊到公司來。”

　　“小江，我現在被公司停職反省呢，不用上班，反正獎金什麽的已經全扣了。”

　　“別廢話，快點兒，公司正在安排人事變動，很可能要裁人，你小子很危險，趕緊過來。”

　　於竺立刻從床鋪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公司要裁人……MMP……這事可不能不重視。

　　雖然自己發了點財，但是工作卻也不能丟掉，於竺並沒想過憑著賣藍寶石的錢過一輩子。

　　匆匆穿了衣服下樓，騎上一輛共享單車，汗流浹背地趕到公司，於竺看見公司裡各個部門的人，都是一副緊張而憂鬱的神態。

　　氣氛沉悶壓抑。

　　噔噔噔……上了二樓，迎面碰上大腹便便的夏主任。

　　“主任好，”於竺喘著粗氣說道。

　　夏主任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於竺，是你，正好，請你馬上到我辦公室去，可以嗎?”　　於竺覺得背上有些發涼。

　　壞了，主任對自己這麽客氣……特麽的要壞菜。

　　當上司對你用一種生分而客氣口吻說話的時候，那背後的含義就連傻子也能體會出來了。

　　於竺蔫蔫地跟著夏主任進了辦公室，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夏主任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天啊……

　　夏主任坐在靠背椅上，輕描淡寫地說道:“小於，自從你進入公司以來，一直是兢兢業業，踏實肯乾，業務上麽……也過得去，更可貴的是性子溫和，跟誰都能合得來……”

　　於竺硬著頭皮聽著主任的“誇獎”，覺得眼前有點發黑，這是辭退員工的第一步——表揚。

　　“雖然有時候犯點小錯誤，比如把公司的車給撞了……這也算不了什麽，我決定，這事不用你操心了，修車之類的事項，由公司負責。”

　　“不不，”於竺趕緊搖手，“主任，車是我撞的，我一定負責到底……”

　　“我說不用了，就是不用了。”

　　“……”

　　於竺心裡又苦又慌，主任的“關懷”大大讓人不好受。

　　忽然兜裡的手機響了。

　　“鈴鈴鈴……”

　　於竺心裡暗罵，TMD哪個不長眼色的東西在這個關鍵時候來電話。淨給老子搗亂！他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掛斷了。

　　“主任，”於竺陪著笑臉說:“我希望公司能再給我……”

　　“鈴鈴鈴……”討厭的電話鈴聲又響起來。

　　夏主任說道:“於竺，沒關系，你先接聽電話吧。”

　　於竺有些尷尬，拿起電話一看，是那個要買自己藍寶石的“馬曉陽”打來的。

　　他皺著眉頭接聽了電話，“喂，馬小姐，我現在有重要公務，請稍等，我過一會給您打過去。”

　　掛掉。

　　而且把手機給關掉了。

　　“主任……”於竺抬起頭來，臉上寫滿誠惶誠恐。

　　夏主任用手撫著圓滾滾的大肚皮，慢條斯理地說道:“於竺，公司最近遇到了困境，你要理解公司的決定，用實際行動，幫助公司渡過難關……”

　　涼水潑頭。

　　終於被解雇了。

　　於竺心裡滾過一陣寒意，他鼓了鼓勇氣，可憐巴巴地朝著夏主任說道:“主任，我知道給公司添麻煩了，可是……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於竺，這事已經決定了，等以後公司經營狀況好轉了，一定會把你再招回來。”

　　這話，是哄小孩子的。

　　於竺黯然地歎了口氣。

　　蔫蔫地走出夏主任的辦公室。

　　趙小倩踩著五寸高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過來，帶著幸災樂禍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於竺，歡迎你以後常到公司來玩兒哦……”

　　於竺心裡湧起一陣怒火，想譏諷她兩句，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沒必要。

　　他扭頭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默默地收拾東西。

　　工作丟了，下一步怎麽辦呢?

　　小江匆匆走過來，看了看於竺的臉色，沒說什麽，幫著他收拾私人物品。

　　於竺盡量做出平靜的神情。

　　“小江，一會你跟我出去一趟。”

　　“嗯……老於，你想開點兒，其實這也……沒什麽。”

　　“屁話，你才沒什麽呢。”

　　“我草，你還想上吊是怎麽著?”

　　“哼，上吊你以為就容易麽?得有繩子，還得有歪脖樹……你想吊就能吊麽?唉，廢話少說，你跟我出去談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