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吃了一口藥,體力恢復了一些。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熔爐,看著它燃著火,看著它煉化丹藥。
他無聲地笑著,露著一張笑臉,他看著熔爐,想著自己之後可能會得到的收獲。
一張沒有笑聲的笑臉越張越大。
可還沒過多久,夜黑臉上的笑容停止了下來。
他旁邊的虛空閃出紅、綠、藍三道光芒,清脆的響聲縈繞在夜黑的耳旁。
他朝左轉了轉身,看著前方的虛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鏡子裡走出一個人。
她叫蘇依。
她來尋找謝雲。
蘇依的眼前有個巨大的球形坑,坑面光滑,仿佛被切開一般。
坑前站著一個人,不是謝雲。
她閉起了眼,將三原劍放在自己面前。
“萬裡尋蹤”。
“氣息怎麽這麽微弱?”
三原劍發出的指引光特別微弱,斷斷續續,很難感應到謝雲具體在哪。
蘇依朝旁邊轉了轉身,睜開了眼,看向一座冒火的熔爐,她的心中突然閃出一座不好的想法。
“說,這裡剛剛是不是有兩個小孩?”
蘇依朝旁邊瞥了一眼,伸出手,幻化出一隻七彩的大手,抓向夜黑。
“不說,便死”。
“是”,夜黑的口中終究彈出了一個字。
“他們在哪?”蘇依幻化出的大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我怎麽知道?”夜黑的嘴邊留著血。
熔爐內的一顆黑色球內,自從那青幽色的火焰遍布晶壁後,謝雲的意識便有些昏迷。
他仿佛看到了外面,他竟然看到了他最喜歡的依兒姐姐。
是夢嗎?謝雲想著。
他向蘇依呼喚著。
“依兒姐”,迷迷糊糊中,蘇依聽到了謝雲的呼喚。
“冷,我好冷”。
“謝雲,你在哪啊?”蘇依大聲地呼喊著,但沒有人應答她。
“渴,我好渴,我想喝水”。
蘇依猛地轉頭,看向夜黑。
“對不起了”。
這是蘇依長這麽大,第一次使用這麽惡毒的方法。
“靈魂搜索”。
這種方法,輕則使人全身無力,重則使人精神錯亂,毀其一生。
蘇依別無他法,謝雲的求救聲縈繞在她的耳旁,斷斷續續,牽扯著她的心弦。
蘇依將夜黑今天的記憶用自己的意念讀取著。
她期初還有些愧疚,畢竟窺探別人的記憶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不道德的。
蘇依的臉色逐漸發生變化,她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她看到了鐵吉扶著截風棍,眼神中帶著堅定。蘇依笑著,鐵吉學會了直面黑暗。
她看到了謝雲為了救吳小苗從而犧牲了自己的退路,她感到欣慰,謝雲也逐漸長成了一個小男子漢。
她看到謝雲被包裹在一個大黑色球裡,隨後近兩百米的黑色球化為丹藥般大小,被面前這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扔進熔爐裡。
蘇依怒了,她望著面前穿黑衣服的、已經昏厥過去的夜黑,他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蘇依有些心煩,她揮了揮衣袖,將夜黑釘在牆壁上。
“救人要緊”。
蘇依握著三原劍,三原劍的周身紅、綠、藍三種三色的光交替,幻化為彩虹般的顏色。
一劍破開那泛著青幽色火焰的熔爐。
熔爐崩裂為兩半,爐裡露出一顆黑色的球形晶石。
“劈不開嗎?”蘇依看著這顆球形晶石在三原劍的攻勢下,竟只是劃了些痕跡,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謝雲就是被困在這裡面出不來嗎?”
“三原歸一劍”,三原劍在蘇依的意念下,化為白色,比之前的速度更快,重新打向這個小小的晶石球。
球終究是有了幾絲裂痕,“砰”的一聲,晶石球化為粉末,飄散在空中。
謝雲出現在地面上,他的衣服有些破爛,有些灼燒的痕跡。他的雙膝往回彎曲,整個身子圍成一團。
謝雲的面色憔悴,嘴唇乾裂,看得蘇依越來越心疼。
蘇依扭頭望向那被釘在牆上的夜黑,舉起出三原劍,對著他投擲而去。
刺穿了心臟。
可能是因為夜黑不是這片大陸的一份子,也可能是因為三原劍的能量過於巨大,夜黑死後化為一縷黑色的煙霧,飄散在空中。
當然也有種非常微妙的可能。
夜黑並沒有死。
三原劍一分為三,在蘇依的意念下,將虛空劃開一個參差不齊的缺口。
蘇依抱起在地上躺著的狄雲。她的眼裡有些心痛,有些緊張。
她看著狄雲那全身被火焰燒得斷了層的衣服,看著狄雲那眉頭緊鎖,面色憔悴的模樣,愈發地心痛起來。
“呼”的一聲,蘇依抱著昏迷的狄雲消失在此地。
“狄雲, 你絕對不能有事啊”。
蘇依飛出了法陣,來到了北山。
她要去請星靈塔上一代持星人救治謝雲。
別人也許認為上一代持星人早已隱退西遊,可她知道,那位一直都在,就在星靈塔頂層。
蘇依背著謝雲,快速地朝著出口飛去。
她剛踏出法陣,便看到吳小苗在哭泣,蘇依知道吳小苗在為謝雲傷心,她也想去照顧哭泣的小苗,但她無暇顧及。
蘇依看了眼背在身後的謝雲。
謝雲的眉頭依舊緊鎖,嘴唇發顫,額頭冒汗,他的身體發出陣陣顫抖,謝雲正被無盡的痛楚折磨著。
蘇依的心不由得更痛了,飛得更快了。
她終究是看到了出口,蘇依瞥了眼躺在地上睡覺的李小寶,打著鼾聲,應該是睡著了。
她有些微怒。
但這表情也僅僅一閃而過,她轉頭看向出口,朝著那邊飛出。
時間就是生命,多耽擱一秒便浪費一秒救治時間。她需要盡快去星靈塔請上一位持星人救治。
出口就在前方百米,蘇依背著昏迷的謝雲,往前飛去。
下一刻,便能走出北山嶺。
十米,五米,三米,愈來愈近。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巨風使得蘇依護著昏迷的謝雲後退了數步。
無盡的狂風吹著野草肆虐,吹得遠處的李小寶轉了個身,繼續睡著覺。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這是他老爹教給他們兄弟兩個人的至理名言,小寶和他哥一樣,一直將它視為瑰點,把它奉為人生信條。